作者:海螺的曹阿蛮
周良順抱了她好一會兒,然後又在她的紅脣上香了一口,目送她離開。
就在她上車的剎那,戴竹君還是沒忍住,掉眼淚了。
對她這個相當理性的工科女來說,掉眼淚是很難很難的事情,但現在,卻變得非常容易。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愛哭鬼。
汽車離開巷子,很快來到前門火車站,再次經過那個月臺,戴竹君彷彿穿越了時空,再次看到當初她跟周良順初次相遇的場景。
眼淚再也止不住,她恨不得現在就回到銀閘衚衕,抱着他,告訴他:我不去大西北了!
女人一旦感性起來,那確實如同泄閘的洪水,根本擋不住。
但就在這個時候,她的領導步尚全出現了。
哐當!
哐當!
火車從京城出發,駛向遙遠的大西北,但這一趟旅程,戴竹君發現,她不是孤獨的,因爲狸花貓王也跟着她一起登上了火車。
這是周良順特意送給她的禮物,用來保護她。
還有一隻金雕,也跟着她一起前往大西北,只不過金雕並不是出現在她身前,而是在火車的其他地方尾隨。
金雕很聰明,它肯定不會讓自己被人類發現。
有金雕和狸花貓王待在她身邊,周良順即便無法進行遠程查看,那麼戴竹君的安全也有保障,同時她要是遇到什麼困難,金雕也可以去捕獵小山羊之類的投餵給她。
戴竹君離開之後,銀閘衚衕就變得非常冷清。
不過周良順很快收拾好心情,轉而投入到工作當中。
然而讓他非常失望的是,特務們好像都陷入到了沉寂狀態,沒有浮出水面,導致周良順最近這段時間也沒取得什麼成效。
沒特務反而更好,他更高興。
國泰民安,豐衣足食!
十月份很快就要過去,十一月份即將到來。
就在這一天早上,周良順剛起牀,就看到外面飄起了雪花,地面上是薄薄一層,雪白雪白的。
一九五八年初冬的雪,已經到來。
好像半個月前,秋老虎還在肆虐京城大地呢,這纔多久啊,冬雪已經悄然而至。
洗漱過後,周良順就出發前往軋鋼廠,然後例行公事地開始今天的工作。
轉眼來到上午十點半,他在路過寬街中醫院的時候,卻發現了許久沒見到的阮家善。
上次遇到此人,還是他從廣州乘坐火車回京的半路上,也就是在漢口火車站。
只不過當時阮家善並沒有在前門火車站下車,而是重新買票去了東北。
過去這些時間裏,他也沒有發現阮家善回到京城,卻沒想到今天他居然回來了。
跑東北一趟,需要這麼長生時間嗎?
從六月底七月初那個時間段,到現在的十一月一日,不對,阮家善可能是前兩天回來的。
“算了,不管了,先盯着此人吧,看看他什麼時候去找他的安全屋....”
周良順突然停住腳步:
“不對呀,阮家善全國到處跑,只怕他的安全屋,並不在京城......麻煩大了,我得怎麼樣才能夠逮着他的尾巴呢?”
事實上,阮家善只不過是街道辦羊大媽她們幫忙進行調查時,被他發現的,此人並不是軋鋼廠要抓的特務。
按理說,並不在他的職責範圍之內。
但這種人,他既然碰見了,自然是想要連根拔起,而不是任由對方侵害國家。
“要不,直接將他抓住?然後通過大記憶力恢復術來審訊?”
下一刻,他就否定了這個提議。
不妥當啊!
太莽撞了!
從寬街中醫院出來,周良順前往附近的新華書店,準備去買幾本書。
他的書都已經看完了,沒有消遣,打發時間的書,還真是不習慣呢。
就在他準備結賬時,突然發現前面十多米開外,有個人瞬間掉頭轉身走出書店。
只是下一刻,周良順想都沒想,就將手裏的書本,隨手放書架上,然後邁步追了出去。
前方那個人瞬間察覺到,然後果斷加速,很快衝進人來人往的街道當中。
顯然他這個人是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以此來甩掉周良順的追蹤。
很可惜,讓他失望了,周良順的反應非常迅猛,跑步速度也很快。
“快讓開!”
周良順不管不顧,快速往前追擊,爲什麼他這麼激動?
因爲前方逃跑的這個人是被軋鋼廠通緝的特務:熊志遠!
也就是此前被逃脫掉的京城工業學院工農速成中學的老師,是殷禮文的上線。
在距離還有幾米的時候,熊志遠突然拿出一把小刀,快速地從人羣中抓住一個女同志,將刀抵在她的脖子上,對周良順威脅道:
“你不要過來,否則的話,我會弄死她!”
這種威脅對周良順來說,沒有用,只見他還沒停穩,就已經作出了手勢,可實際上出擊的卻是從天而降的遊隼,直接一爪拍打在熊志遠握着刀的手上。
遊隼從天而降的速度超過兩百公里每小時,這種超高速度的衝擊力,非常強悍。
熊志遠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打懵圈了。
周良順的反應卻不慢,一個快步上前,就將女同志給推到一旁,另一隻手則是快速以手刀的形式,打在熊志遠的脖頸上。
讓他意外的是,熊志遠居然懂點粗湹娜_功夫,想要反擊。
但可惜的是,熊志遠的力量跟他差距甚大,沒擋住。
很快,熊志遠就失去了反抗能力,被周良順給順利逮捕。
“熊志遠,你被逮捕了,如果你再亂動的話,我有權當街射殺你!”周良順警告道,然後粗暴地將對方的嘴巴打開。
沒有氰化物,衣領處也沒有。
行,挺不錯的!
看得出來,熊志遠應該是沒有料想到今天自己會被捕,因爲他出門的時候,還是做了一些簡單的僞裝,加上現在是初冬,他還戴上了圍脖和帽子。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自己做傩奶摚吹街芰柬樉屯嶙撸钤摫蛔ァ�
就在這個時候,剛纔被周良順推開的女同志,卻不樂意了:
“王八蛋,你剛纔爲什麼要動手?你知不知道我剛纔差點就死了?你還弄疼我了,你給我道歉.....”
周良順皺眉地看了對方一眼,道:
“不好意思,他是窮兇惡極的特務,被我們軋鋼廠追查了半年時間,所以我激動之下.....”
“我不管這些,你給我道歉!”
“同志,你講講道理哈,我說了我是在追查特務,而且我剛纔是非常有把握,所以我纔會出手,否則的話,他只會把你殺了,然後逃之夭夭。”
在周良順解釋的時候,旁邊圍觀的羣幸布娂婇_口,聲援他。
因爲羣械难劬κ茄┝恋模瑒偫u是什麼情況,大家都看出來了,何況眼下的結果是好的,也就女同志的手腕處和脖頸處被劃破了皮膚,但問題不大。
特務是人人喊打的存在,羣袀儺斎粫S護周良順這種保衛人民財產安全的保衛員,而不是站在胡攪蠻纏的女同志這邊一起指責周良順。
眼瞅着事情發展,超乎她的想象,女同志也只能認慫,臨走之前,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一眼周良順。
“謝謝各位!”
周良順謝過熱心羣校S後羈押着熊志遠回了軋鋼廠。
武紅旗他們看到這一幕,紛紛好奇,得知被逮捕的是熊志遠後,大家都面露不可思議的表情:什麼鬼啊,去新華書店買書都能夠偶遇到特務?
好傢伙,周良順這邭庖彩菦]誰了。
高國棟、江中石、劉志堅等人也聞訊走了出來,大家看到熊志遠之後,都十分驚奇。
這就是熊老師呀。
半年前,也就是五月份,當時周良順他們已經做好了行動計劃,結果還是被此人給逃脫了。
現在,總算完美了,將這人給逮捕回來。
不過熊志遠並不是軋鋼廠的案子,而是其他單位要抓的特務,畢竟上次抓到殷禮文和楊靜怡這兩人之後,一番審訊,發現跟軋鋼廠沒關係。
於是案子轉了出去。
殷禮文的上線是熊志遠,後者的上線是楊靜怡,這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所以簡單審訊之後,熊志遠就被轉出去了,沒必要留在軋鋼廠。
“組長,你邭膺@麼好,下次碰巧偶遇的話,把吳志洲的上線給逮捕回來呀,省得我們一直在唸叨這個人....”
段海豹忽然開口說道,他是上週徹底恢復健康,然後迴歸保衛科的。
然後他就被武紅旗給懟了一句:“海豹,你這話說的,好像抓特務很簡單一樣,你這一年抓到幾個特務了?你也不想想組長抓了幾個?你還安排組長幹活了你?沒大沒小!”
“明天的集訓,海豹多跑三圈!”
周良順忽然開口,段海豹頓時哀嚎一聲。
就在這個時候,高國棟過來了,宣佈了一個消息:
“明天我們軋鋼廠需要安排一部分人到城裏,協助街道辦完成白菜儲備大作戰,老劉,你們準備準備一下。”
冬儲大白菜的採購時間又到了!
每年的十一月初,就是大白菜上市的時間。
京城郊區會上市大量的大白菜,通過大卡車咻斶@些大白菜到城裏進行售賣,以便首都居民可以儲備過冬的蔬菜。
這是一整個冬天的蔬菜,非常重要。
周良順沒去湊熱鬧,這個跟他沒多大關係。
採購大白菜這件事,看似簡單,實則一點也不復雜,凌晨四五點去採購點排隊即可。
南鑼鼓巷街道辦在交道口南大街的位置,臨時設置了一個大白菜出售點,附近居民自發前來排隊。
當凌晨三點半,周良順爬起來準備去排隊時,大雜院這邊已經有不少人起牀了。
明明六點纔開賣,但是大家爲了能夠早點把大白菜買回來,也是拼了老命。
“喲,周組長你也起這麼早呢?你不是領導嘛,沒人幫你買大白菜嗎?”
剛走出大雜院,一個聲音就傳入周良順的耳邊。
周良順看向聲音來源,只見一個人影裹着一塊瑕疵布編織而成的圍脖,露出兩隻眼睛,盯着他。
“兕^倌X的混蛋玩意兒,擱這陰陽怪氣什麼呢?一邊玩蛋兒去吧,算了,你這個被人戴綠帽的王八蛋,也是一個沒蛋的玩意兒也玩不了蛋,唉.....”
一開始,周良順還真沒認出來對方是誰,剛說了兩句話,他纔想起來,這人不就是隔壁鄰居龍世昌嘛。
此人在年初的時候,被徐滿春給戴了綠帽,當時還把徐滿春給惡狠狠地打了一頓,然後又跟周良順發生了衝突。
結果被周良順一腳踹飛,膽兒都嚇沒了。
大半年下來,也就在衚衕口見過幾次面,但每次見到他,龍世昌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躲着走。
要不是周良順認識對方,估計早就把對方給逮回軋鋼廠保衛科好好審一審了。
卻沒想到今天這個時間點,龍世昌居然跑出來陰陽怪氣周良順,不會是以爲他裹着圍脖,加上凌晨時間,天色漆黑,周良順認不出他來,就可以渾水摸魚吧?
“你胡說八道,我又不是龍世昌,我怎麼可能沒蛋?”
被認出來的龍世昌,直接對號入座,慌亂地口不擇言。
周良順幽幽地丟出一句:“我什麼時候說你是龍世昌了?你還真是不打自招啊,你這種人要是去當特務的話,那我們保衛科都可以全部下崗了,丟人吶~”
哈哈!
周圍跟着一起前往白菜代售點的鄰居們,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龍世昌頓時惱羞成怒,大聲地否認,完全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讓鄰居們笑得更加大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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