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只想万定
那條原本只是淡粉色的傷疤，此刻已經變成了可怖的暗紅色，皮膚表面佈滿瞭如同瓷器碎裂般的細密紋路，那是強行動用超越當前維度的“界外算力”後，肉體凡胎幾乎承受不住的過載反噬。
蘇綰綰快步走到他身邊，素白的長裙在泥水裏沾上了污漬，但她毫不在意。
她蹲下身，一言不發地握住楚陽那條重傷的右臂。
“別動，骨頭裏的法則正在崩壞。”蘇綰綰的聲音很輕，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堅決。
她那雙妖冶的狐瞳中閃過一絲心疼，隨後，一縷純粹、溫和的青丘本源妖力，順着她纖細的指尖，緩緩注入楚陽的右臂，試圖撫平那些正在暴走的代碼流光。
“謝了。”楚陽沒有拒絕，他抬起左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不過這手暫時是廢了，沒個十天半個月，怕是連筷子都拿不穩。”
“你還想拿筷子？你剛纔差點把自己的命連同這個世界一起給‘刪除’了！”蘇綰綰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眼角那顆極小的硃砂痣因爲生氣而顯得格外生動。
白汐老太也拄着藤杖走了過來，溄鹕呢Q瞳看着天空中那漸漸散去的乳海虛影。
“那個毗溼奴，死了嗎？”老太婆沙啞地問。
“死不了。”楚陽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種級別的造物主，本體就藏在無數個維度的摺疊深處。
我剛纔那一拳，只是打碎了他在這個三維宇宙裏投射的核心代理程序，強行切斷了他對這片天地的‘管理員權限’。
他現在估計正在宇宙某個角落的系統裏瘋狂報錯，短時間內，是沒空再來管咱們了。”
“沒空最好！”
孫悟空扛着金箍棒走了過來，他身上的法天象地已經解除，雖然毛髮上還沾着神血，但精神卻亢奮。
他抬頭看了一眼西方的天空，火眼金睛中金光閃爍。
“那幫天竺的神既然被打跑了，遮眼的障眼法也就破了。
師父，楚兄弟，你們看那邊！”
順着孫悟空手指的方向，所有人齊齊轉頭。
原本被灰藍色天空和無盡黃沙遮蔽的西方盡頭，此刻，隨着天竺諸神設下的“幻方迷宮”與高維屏障徹底粉碎，終於露出了它真實的容貌。
那是一座山。
一座大到了甚至讓人產生巨物恐懼症的山。
它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海市蜃樓，也不是隱藏在多重空間裏的幻影，而是實實在在地矗立在天地之間。
山體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金色，山頂直插雲霄，被一層層七彩的佛光雲海所環繞。
隱隱約約間，能夠聽到從那座山上，傳出陣陣宏大、肅穆，卻又帶着一種高高在上壓迫感的梵音禪唱。
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能感覺到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雙膝跪地、頂禮膜拜的衝動。
靈山。
大雷音寺。
那座曾經被如來和觀音從物理座標中強行“剝離”的目的地，在楚陽一拳轟碎了毗溼奴的夢境壓制後，終於重新迴歸了現實的維度！
沒有迷宮，沒有陣法，沒有摺疊的空間。
只有一條筆直的、鋪滿金色落葉的寬闊大路，從普什帕村的盡頭，一路延伸，直通那座接天連地的金色巨峯。
“到了。”
唐僧雙手合十，目光平靜地注視着那座他魂牽夢繞了十四年的聖山。
十四年前，他離開長安，發下宏願要前往西天拜佛求經。
那時的他，以爲靈山是極樂世界，是能夠解救猩嚯y的最終答案。
而現在，十四年過去了，歷經了九九八十一難，看透了神佛的虛僞與殘忍。
當這座聖山真正出現在眼前時，唐僧的心裏，已經沒有了那種朝聖的狂熱與虔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破一切後的極度清明。
“徒弟們。”唐僧轉過身，看着一身血污但戰意沖天的孫悟空，看着收起了釘耙擦拭汗水的豬八戒，看着穩如泰山的沙僧，以及化爲人形守在一旁的小白龍。
第1157章 系統漏洞出現！
“這十四年來，苦了你們了。”
“師父，您說這話就見外了！”豬八戒咧嘴一笑，雖然笑容看起來有些疲憊，“咱們這一路，妖怪打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現在就剩下這最後一哆唆了，老豬我還指望着幹完這一票，回高老莊抱媳婦呢！”
“大師兄說得對，慢就慢點，只要往前走，總能走到頭。”沙僧握緊了降妖杖，“師父，前方的路通了，咱們走吧。”
唐僧點了點頭，隨後看向靠在樹下的楚陽。
“楚施主，你的傷……”
“死不了。
這條胳膊暫時當個擺設，左手一樣能打人。”楚陽站直了身體，在蘇綰綰的攙扶下拍了拍風衣上的泥水。
他看着遠處的靈山，眼神冷冽如刀。
“如來既然把靈山亮出來了，就說明他不打算再玩那些虛頭巴腦的迷宮遊戲了。
前方那條路，好走，也不好走。
這是他們最後的防線。”
“走吧。
去看看這位三界至尊，到底給咱們準備了什麼樣的陣仗。”
……
……
三日後。
靈山腳下。
八百里凌雲渡。
這是一條環繞着靈山底部的巨大江河。
江水不是透明的，而是一種詭異的暗金色，水面上沒有一絲波瀾，連一根鵝毛都浮不起來。
這水，名叫“弱水”，又稱“化骨佛泉”。
凡人觸之，瞬間血肉消融；妖魔碰之，千年道行一朝散盡。
凌雲渡上，只有一座橋。
一座由白玉雕砌、寬達十丈的通天大橋，橋的這一頭連接着凡間，橋的那一頭，就是真正的大雷音寺山門。
當取經隊伍踏上凌雲渡的岸邊時。
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凝固了。
靈山那宏大的梵音，在這裏變得震耳欲聾。
但在這梵音之下，卻隱藏着一股恐怖、純粹到了極點的殺伐之氣！
通天白玉大橋上。
沒有接引佛祖，沒有敲鑼打鼓的羅漢，也沒有散花的天女。
有的，是十八個站成一排、宛如十八座不可逾越的金色山峯般的身影。
他們皆是光頭赤足，身上披着金色的偏袒右肩袈裟。
他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似人類的純金之色，彷彿是由最堅硬的神鐵澆鑄而成。
他們沒有表情，沒有呼吸聲。
十八個人的氣息，在半空中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足以碾碎天空的恐怖佛光屏障，死死地擋在了橋頭。
佛門最強護法戰陣——十八羅漢。
這十八個人，不是天竺那些靠着信仰和血統作威作福的吠陀小神，也不是那些只會在天上扔法寶的文職神仙。
他們，是如來佛祖座下，用最殘酷的方法煉體、用最極端的教義洗腦、在無數次降妖除魔的血海中殺出來的終極兵器！
“阿彌陀佛。”
排在最中間、也是氣息最恐怖的一位羅漢，緩緩向前邁出了一步。
他身形魁梧，右臂之上盤繞着一條閉着眼睛的金色神龍紋身。
隨着他這一步邁出，那條金龍紋身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整個凌雲渡的暗金色江水都隨之震盪了一下。
降龍羅漢。
他的目光越過楚陽，越過孫悟空，直接落在了唐僧的身上。
“金蟬子，你終於來了。”降龍羅漢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人耳膜生疼。
唐僧雙手合十，微微欠身：“貧僧唐玄奘，奉旨求取真經。
前方可是大雷音寺？”
“前方正是大雷音寺，世尊如來便在山頂大雄寶殿之中。”降龍羅漢目光如炬，那雙純金色的眼眸中不帶一絲情感，“但世尊有法旨，今日，大雷音寺山門，不爲爾等開。”
“爲何？”唐僧平靜地問。
“因爲你已墮入魔道。”
降龍羅漢身側，另一位身材幹瘦、手裏牽着一頭吊睛白額猛虎的羅漢冷冷地開口了。
伏虎羅漢，他的聲音如同刀片刮過鐵鍋般刺耳。
“金蟬子，你發下宏願普度猩雷鹳n你九九八十一難，爲的是磨礪你的佛心。
可你看看你這一路，縱容妖猴殺生，放任豬妖施暴。
到了這天竺境外，更是勾結外道異端，打碎大千婆羅琉璃鏡，屠戮吠陀神明，甚至大逆不道地驚擾了造物主的沉睡！”
伏虎羅漢將手中的鐵鏈猛地一抖，那頭猛虎發出一聲震天狂吼。
“你不僅沒有放下屠刀，反而滿身血污；你不僅沒有皈依正法，反而狂妄地宣稱‘自己就是靈山’！此等大逆不道之言，簡直是視佛門森嚴法度如無物！你，還有你身後這羣妖魔，有何資格踏上這通天之橋，有何資格面見世尊？！”
面對伏虎羅漢厲聲的指責，唐僧沒有生氣。
他只是抬起頭，看着那十八張悲憫卻又殘忍的金色面孔，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羅漢，貧僧有一事不明。”
“講。”
“若是這佛門的正法，需要凡人忍受乾旱而不反抗；若是這所謂的磨礪，需要犧牲那些無辜孩童的性命；若是世尊的法度，只是讓你們高高在上地看着猩诳嗪Ｖ袙暝会崾⿸伟愕厝酉乱痪斫洉�
唐僧的眼神變得無比清明，他的聲音不大，卻在瞬間蓋過了那漫天的梵音。
“那這正法，貧僧不修也罷。”
“大膽！”
十八羅漢齊齊怒喝，恐怖的聲浪化作一道金色的風暴，朝着取經隊伍席捲而來。
“你這忤逆的孽徒，世尊賜你造化，你竟敢在此大放厥詞！今日，我十八羅漢便替世尊清理門戶，將你這妖僧連同這些孽障，一併打入凌雲渡，化作這弱水中的枯骨！”
“放你孃的狗臭屁！”
孫悟空早就聽得火冒三丈，金箍棒往地上一頓，地面上的白玉石板瞬間炸碎。
“如來老兒自己不敢出來，派你們這十八個禿驢來送死？俺老孫五百年前能打穿凌霄殿，今天就能敲碎你們這破橋！”
“妖猴休狂！”長眉羅漢冷笑一聲，兩條拖到地上的白色長眉猶如兩條活着的白蟒，在風中狂舞，“你以爲擊敗了那些只懂法術的吠陀神明，就能天下無敵了？我等十八羅漢，修的是金剛不壞之軀，煉的是降魔殺伐之陣。
今日，就讓你這妖猴嚐嚐我佛門的金剛怒目！”
“跟他們廢話什麼。”
一直沒有出聲的楚陽，此刻終於開口了。
他推開蘇綰綰的攙扶，緩緩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他的右臂依然軟綿綿地垂着，但左手卻從風衣的口袋裏，掏出了一根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的香菸，咬在嘴裏。
“老沙，借個火。”
沙僧沒有猶豫，降妖杖在地面上輕輕一劃，伏魔勁摩擦空氣，產生了一絲微弱的火星。
楚陽湊過去，點燃了香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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