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成海賊王,你告訴我同時穿越了 第1283章

作者:我只想万定

  敖廣的鬍鬚翹了一下。

  他轉身走回殿內,端起那盞涼透了的酒,一口灌下去,然後把空盞重重地擱在珊瑚椅上。

  盞底和珊瑚碰撞的聲音很脆,在殿內迴盪了好一陣才散。

  “龍宮不傳雷法。”敖廣背對着殿門,聲音沉悶地傳過來,“不是不想傳,是沒有。

  龍族的骨頭裏天生帶着水氣,水氣重的人引雷,雷會先劈在自己身上。

  你爺爺當年試過一次,結果把東海上空炸出一個三里寬的窟窿,天河水倒灌下來,淹了半個東海漁村。

  從那以後,龍族禁修雷法。”

  “我知道。”白龍馬說,“所以求父王幫我找一個師父。

  不是龍族的。”

  敖廣轉過身,看着殿外跪着的兒子。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穹頂的夜明珠不再滲水,冷光重新變得穩定而明亮。

  白龍馬跪在一片光裏,銀白色的鱗片上還掛着沒幹的雨珠,每一片鱗的邊緣都被珠光染上了一層冷冽的銀色光暈。

  “你跪了三個時辰,就爲了說這個?”

  “我跪了三個時辰,是讓父王知道我認真的。”白龍馬說,“當年我燒了殿上的明珠,被貶到鷹愁澗,是觀音菩薩點化我去保唐僧取經。

  那時候我沒得選。

  後來師父被壓在金鐃裏,大師兄去請二十八星宿,二師兄去找火德星君,沙師兄去請雷公電母,我什麼也做不了。

  我只能在白龍馬的馬背上馱着行李,在山門外等。”

  他的聲音一直很穩,但說到“等”字的時候,龍爪在琉璃地面上抓了一下,抓出五道湝的白印。

  “在天竺也是。

  護法金剛的雷打下來,大師兄用金箍棒頂了四十九道,二師兄用釘耙擋了二十道,沙師弟用降妖杖接了十六道。

  剩下七道,打在我身上。

  我化了龍身,但還是破了。

  七十二道雷,我連一半都接不住。”

  敖廣看着兒子龍爪下面那五道白印,眼皮跳了一下。

  “所以你回來,是要學怎麼接剩下的那三十六道?”

  “不是。”白龍馬說,“我要學的是——下次雷來的時候,不是我去接它,是它來避我。”

  正殿裏安靜了很久。

  穹頂上最後一滴殘水落下來,砸在琉璃地面上,聲音小得像一根針掉進了棉花裏。

  敖廣走到殿門口,在白龍馬面前蹲下來。

  老龍王伸手摸了摸兒子那半截斷角的截面,指尖在光滑的骨面上輕輕摩挲着。

  他的手指很粗,骨節凸起,掌心裏全是老繭——那是握了幾千年龍宮玉璽和水軍令旗磨出來的。

  “有一個地方。”敖廣說,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不是龍族的師父,也不是佛門的人,更不是天庭的雷部正神。

  但那人欠你爹一條命。”

  白龍馬的瞳孔縮了一下。

第1122章 龍形浮雕

  “誰?”

  敖廣站起來,朝正殿深處走去。

  他的背影在珠光里拉得很長,龍袍的下襬拖過琉璃地面,發出那種潮水退去時沙子滾動的沙沙聲。

  他在珊瑚椅後面那面巨大的水晶壁前面站住,伸手在壁上某塊六角形的晶片上按了一下。

  水晶壁無聲地裂開一道縫,縫裏透出一股冷風,風裏帶着很重的鐵鏽味。

  敖廣把手伸進縫隙裏,摸了很久,掏出來一個東西。

  那是一塊令牌。

  令牌不大,只有半個巴掌寬,材質不是金的也不是玉的,而是一種白龍馬從沒見過的暗紅色石頭,石面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雷劈過無數次之後留下來的焦痕。

  令牌正面刻着一個字——“霆”。

  那個字的筆劃很簡單,但每一筆都刻得很深,凹槽裏沉積着一層暗紅色的東西,不知道是鏽還是乾涸的血。

  “歸墟。”敖廣把令牌遞到白龍馬面前,“大海最深的地方,比龍宮還深。

  那裏沒有水,沒有光,沒有聲音。

  歸墟底下壓着一個東西——不是神,不是仙,不是妖,也不是魔。”

  “是什麼?”

  敖廣把令牌翻過來。

  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字體很古舊,不是現在天界通用的篆文,而是一種更老的文字,筆畫彎曲盤繞,像是被閃電劈中時留下的紋路。

  “我也不確定。

  但你爺爺說過,那東西在天地初開的時候就已經在了。

  混沌分陰陽,清氣上升爲天,濁氣下沉爲地,但它沒有上升也沒有下沉,就留在歸墟那個地方,不上不下,不生不死。”敖廣把令牌放在白龍馬的龍爪裏,“它的名字被抹掉了,但它的本事還在。

  它會的,是天地間最老的雷法——不是天庭雷部那種畫了符蓋了印的官雷,也不是佛門那種唸了咒請下來的法雷。

  是雷本身。”

  白龍馬低頭看着掌心裏那塊令牌。

  石頭是涼的,但貼在鱗片上幾息之後,他感覺到了一種極細微的震動——不是石頭在動,而是石頭內部有什麼東西在跳,跳的頻率跟他自己的心跳一模一樣。

  “那個人欠父王什麼命?”白龍馬問。

  敖廣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看着正殿穹頂上那幾顆不再滲水的夜明珠,沉默了很久。

  珠光把他臉上的皺紋照得很清楚,眼角的、嘴角的、額頭的,每一道都很深,像是用刻刀在龍鱗上刻出來的。

  “這件事跟雷法沒有關係,但你應該知道。”敖廣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低到幾乎被穹頂上殘餘的水滴聲蓋過,“你娘當年走的那個晚上,東海下了一場雷暴。

  不是普通的雷暴,是有人在雲頭上引了天雷,專門來劈龍宮的。

  三百道天雷,一道接一道,把東海上空劈成了一片白晝。”

  白龍馬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龍身微微顫了一下,鱗片互相碰撞發出極細碎的金屬聲響。

  “你從來沒說過娘是被雷——”

  “不是被雷劈死的。”敖廣打斷他,聲音忽然變得很硬,“你娘是替我擋了最後一道雷。

  那道雷本來是要打在我身上的——有人趁我在水晶壁前面批水軍文書的時候,從歸墟那邊引了一道雷進來。

  那道雷不是天上的雷,是從歸墟里面借出來的。

  龍宮的禁制擋不住。”

  “誰引的?”

  “不知道。

  你爺爺查了三年,什麼都沒查到。

  歸墟那個地方,活人進不去,死人出不來。

  但那個人——就是令牌上的這個——在最後關頭截住了那道雷的餘勁。

  如果不截,你娘就不只是擋我一下那麼簡單。”敖廣轉過身,看着白龍馬,“它欠我一條命,不是你爹的命,是你孃的。

  你娘擋了那道雷之後,它還剩最後一點力氣,從歸墟里面伸了一隻手出來,抓住了那道雷的尾巴。

  如果不抓,雷勁會順着你孃的手臂灌進她心脈裏,她當場就沒了。

  但它抓了。

  你娘多活了三年。”

  白龍馬跪在琉璃地面上,龍爪攥緊了令牌,石頭的棱角硌在鱗片上,硌出一道湝的白印。

  他的龍鬚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爲冷,而是因爲牙咬得太緊,下顎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

  “我小時候問過父王,娘爲什麼身體越來越差。

  父王說娘是中了海毒。”

  “是雷毒。”敖廣說,“歸墟的雷跟天上的雷不一樣。

  天上的雷打完了就完了,歸墟的雷打完之後還會在身體裏留一道雷勁,那道雷勁會一天一天地喫掉你的靈脈。

  你娘撐了三年,靈脈被喫了七成。”

  “爲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當時就會去歸墟。”敖廣看着白龍馬,龍眼裏沒有淚,但眼白上佈滿了血絲,像是在海里泡了太久之後泛上來的鹽漬,“歸墟那個地方,你那時候進不去。

  你現在也未必進得去。

  但如果你要去學雷法,你得先知道這件事——你要學的那個東西,跟當年差點打死你孃的那個雷,是同一種。”

  白龍馬把令牌攥得更緊了。

  令牌內部的震動忽然變強了,像是感應到了他心跳的加速,那塊暗紅色的石頭在他掌心裏發燙,石面上的裂紋在珠光下隱隱透出一種血液流動時纔有的暗紅色光澤。

  “它的名字是什麼?”白龍馬問。

  “你爺爺說它叫‘霆’,但這不是名字,是上古時期的人給它安的代號。”敖廣把令牌從白龍馬手裏拿過來,翻到背面那行彎彎曲曲的古字,“這幾個字,你爺爺研究了六百年,只認出一個——‘刑’。

  不是刑法的刑,是雷電劈在木頭上的那個樣子。

  上古的人看到雷電劈開大樹,覺得那是天在行刑,所以用這個字來形容雷。”

  “霆刑?”

  “不是。

  這個‘刑’字後面還有一個字,你爺爺說那個字的形狀很像一隻睜開的眼睛,但他不確定。

  如果真的是眼睛,那這個東西的名字大概叫‘刑目’——雷的眼睛。”敖廣把令牌重新放到白龍馬掌心裏,“但它到底叫什麼,你自己去看。

  它要是願意教你,它會告訴你。”

  白龍馬把令牌收進懷裏,令牌貼在胸口的位置,隔着龍鱗和皮肉,他感覺到那塊石頭內部的震動跟他的心跳完全同步了——咚、咚、咚,像是有一顆很小的心臟被封在了石頭裏面。

  “我怎麼去歸墟?”

  “從龍宮正殿往下,九千九百九十九丈深的地方,有一道海溝。

  海溝底下沒有水,只有一層很厚的霧。

  穿過霧,就是歸墟的入口。”敖廣轉身朝殿外走,“但入口有禁制。

  你爺爺當年在上面封了三道龍印,怕歸墟的東西跑出來。

  你要進去,得先破這三道龍印。”

  “怎麼破?”

  “用你的龍血。”敖廣在殿門口停住,沒有回頭,“龍印是你爺爺封的,只有龍族的血才能解開。

  三道龍印,三滴心頭血。”

  白龍馬站起來。

  跪了三個時辰,他的膝蓋僵硬得像灌了鉛,站起來的時候龍身的骨節發出一連串嘎嘣嘎嘣的脆響。

  他用龍爪撐着地面,等腿上的麻木感過去,然後一步一步走到殿門口,跟敖廣並肩站住。

  殿外的雨已經徹底停了。

  龍宮上方的海水被夜明珠的冷光照透了幾十丈,能看見成羣的銀色小魚排着隊從穹頂上方游過去,魚鱗反射着珠光,像是有人在深藍色的海水裏撒了一把碎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