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可我們的糧食壓根就不夠!”
“如今又被那些畜生燒燬一批,糧食就更加緊張了。”
“若顧大人完不成朝廷的旨意,回京之日則必死無疑!”
“他死了,你我失去依靠,還有好下場嗎?”
聞言,柳虛中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喃喃道:“我倒是把這茬忘了…….”
“那現在怎麼辦?”
鄒文靖搖了搖頭,輕嘆一聲:“唉,我也不…….”
“大人!大人!你們快過來看!”
忽然,田地裏一名中年男子高聲呼喊,朝着二人奮力揮手。
不僅僅是他,凡是推着捕蝗車的百姓均停了下來,七嘴八舌的喊道:“大人!是蝗蟲!”
“好多蝗蟲!”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撒腿就往田地裏跑。
事關身家性命,他們也顧不得田裏太髒,蟲子太多,飛快的來到一輛捕蝗車前。
鄒文靖仔細端瞧,只見才這麼一會的功夫,那木箱之中已是裝滿了蝗蟲。
它們在箱子裏四下亂飛,雖偶有幾隻順着篦齒縫隙鑽出,但絕大部分不論怎麼飛,就是找不到出口。
“奇了!奇了!奇了!”
鄒文靖眼睛瞪得滾圓,連呼三聲‘奇了’,詫異道:“這些蝗蟲怎麼進了木箱,就像迷了魂似的?”
其實,並非蝗蟲迷了魂。
這就和蒼蠅被扔進礦泉水瓶的道理一樣,明明出口近在咫尺,可蒼蠅卻往往好半天都飛不出去,皆是因視覺與空間感知的錯覺所致。
更何況,木箱內部還設了幾塊交錯木板。
有了這幾塊木板的阻礙,蝗蟲進來容易,出去可就難了……
“利器…….”
柳虛中比他還要詫異,比他還要興奮:“捕蝗利器!”
“有了它,何愁糧食不夠?”
“何愁這大災之年挺不過去?”
鄒文靖粗略估算一下,此刻一輛捕蝗車之中,最少也有七百多蝗蟲。
即便炒熟,曬乾,磨成粉,那也有將近三兩!
一輛捕蝗車三兩,八千輛就是兩千四百斤!
一天下來就是八萬多斤?
不對……
蝗蟲密度分佈差異,捕蝗車磨損修繕,以及蝗蟲遷徙,天氣等等因素,都會影響捕蝗數量。
可即便如此,一天下來的數量也是極其可觀的!
想到這,鄒文靖竟有一種血液沸騰,狂喜興奮的感覺。
“哈哈哈哈哈…….”
“得此利器,四州百姓們有救了!”
“製作此物之人,比起古之名匠也不遑多讓!”
柳虛中點了點頭,興奮道:“等下定要問問大人,此物究竟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
此刻,溪水縣衙,後堂。
睡了多日的蘇小小終於醒了……
她一邊穿衣服,一邊皺眉問道:“你碰見慈航靜齋的人了?”
“嗯。”
“我也是無意中發現閱香樓的梨花姑娘有些古怪,便悄悄跟了過去。”
“她在城外竹林與人密會,從二人談話中得知她們皆爲慈航靜齋弟子。”
蘇小小:“人呢?”
“被我殺了。”
“可曾問出什麼?”
顧秋點了點頭:“鎮西大將軍任忠,早已投靠了慈航靜齋。”
蘇小小沉吟了一下,問道:“屍體呢?”
“城外竹林。”
…….
片刻之後,竹林深處,靜謐幽深,微風拂過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蘇小小緩步走到屍體之前,抬頭向上眺望,當看到柳霜笛的幾處傷口後,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手段夠狠的啊……
她轉過身子,微閉雙眸,神情專注,似乎在感應什麼。
足足過去好一會,蘇小小才睜開雙眸,笑道:“幹得不錯。”
“玉妍既已收你爲徒,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等下送你一截玉髓枝,算是你立下此功的嘉獎。”
“玉髓枝是什麼?”
蘇小小:“乃是早已絕種的一種靈草,可助人改善體質,穩固根基,調和陰陽五行,提升十載壽元。”
雖說陰癸派也是在利用自己,但和她們相處,可比與慈航靜齋相處痛快多了。
至少…….
人家是真給你實惠和好處!
哪像慈航靜齋,就是給你空畫大餅,連半點好處都不捨得給……
“蘇姑娘,還有一事。”
“講。”
“若被慈航靜齋得知我殺了她們……”
不等顧秋說完,蘇小小便擺了擺手,輕笑道:“你即爲我陰癸派效力,此事自然不會讓你承擔。”
“再說,你也承擔不起。”
“放心吧,我會對外宣稱,是陰癸派殺了這兩個慈航靜齋弟子。”
“慈航靜齋要報復,也報復不到你身上。”
忽然!
蘇小小眉頭一皺,臉色潮紅起來。
她悶哼一聲,看向顧秋,目光中竟有幾分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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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
蘇小小沉聲說了一句,繼而身形一晃,消失在顧秋的視線之中。
顧秋一臉茫然,這女人是怎麼了?
此前受的內傷發作了?
搖了搖頭,他轉身離開竹林,返回溪水縣衙。
…….
如今捕蝗車已到,按照此前與鄒文靖商議的章程,他也該前往江陵了……
可出了放火燒糧這檔子事,顧秋暫時又走不了。
至少,也要把骷髏洞的人給逮出來,或是等到磔攘臺的人來,才能放心離開溪水。
“什麼人?”
“竟敢硬闖縣衙?”
正思量着,門外忽然傳來周延暉的沉喝聲音。
顧秋抬頭看去,目光透過敞開的大門,見到兩名身材高大的男子闖進縣衙大門。
這髮絲已有些許銀白,眼角也呈現魚尾紋,看着至少也有四十幾歲。
但顧秋知道,他倆的年紀絕對不超過三十五。
原因無他,只因這二人武者氣場獨特,可以清晰判斷爲將墨刀訣修煉至第九重的磔攘臺高手。
凡修煉墨刀訣者,年紀輕輕便已顯現暮氣,磔攘臺尤甚!
“延暉。”
顧秋走出大堂,揮了揮手:“讓他們進來。”
聞言,周延暉側身放行。
那兩人便提着一個被點中穴道,五花大綁的女子走進大堂。
“在下賀方。”
“在下季霸。”
“見過顧賑災使。”
兩人將那女子放下,向着顧秋拱手一拜,繼而亮出磔攘臺身份玉牌。
賀方?
顧秋曾聽他那便宜老爹說過此人。
他是磔攘臺之中,僅有的三品巔峯,也是磔攘臺的臺主。
“原來是賀臺主。”
顧秋回了一禮,問道:“賀臺主應當早就知道顧某抵達江漢,何以直到今日纔來相見?”
賀方看了一眼地上女子,解釋道:“自從得知大人抵達江漢後,賀某便想與大人匯合。”
“可途中意外得知骷髏洞的人潛入江漢,欲要對大人不利。”
“於是,賀某便叫所有磔攘臺的兄弟明察暗訪,終在數日前將骷髏洞一網打盡。”
“此人便是骷髏洞洞主,朱榮。”
朱榮是個女人?
這點顧秋倒是有些意外……
但不管她是男是女,磔攘臺可算幫自己解決了一樁大麻煩!
顧秋心下大喜,道了句二位辛苦,隨後便將那三個磔攘臺叛徒一事,與他們講述了一遍。
殺了他們的人,總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清楚。
“唉…….”
聞聽過後,賀方輕輕嘆息一聲,但並未就這三人的死表態。
他沉默了一下,問道:“顧大人,賀某有件事想要請教。”
“但講無妨。”
“大人可知那晚韓千從陰九娘口中問出了什麼?”
顧秋雙眸一眯,搖頭道:“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