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顧秋注意到,那些道士的胸口,都繡着‘大同’二字,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
李紅衣帶着顧秋穿街過巷,不多時便來到辰山縣衙,此處傷員病人更多,哼哼聲,哀嚎聲此起彼伏。
“掌炬。”
李紅衣來到一名身着滭S道袍,正彎着腰,給一位病人詳酄顩r的老道士身前,將事情經過道述一遍。
“張公子想要見見您。”
“哦?”
老道士轉過身來,看向顧秋,笑道:“倒是罕見……”
說罷,他拱手抱拳,躬身作揖:“貧道天樞子,見過張公子。”
大同行會的掌炬面相很普通,雖爲歸元高手,但氣場卻平平淡淡,毫無稀奇之處。
屬於那種扔在人堆裏,就找不見的那種……
顧秋拱手回禮:“張星火見過掌炬先生。”
天樞子呵呵一笑:“張公子若是不急的話,請去內堂稍後片刻,貧道治好這位病患便來。”
顧秋:“在下略通醫術,蠱術,也可幫幫忙。”
“哦?”
“那可太好了。”
“貧道正對這些病症束手無策,張公子既懂醫術,煩請過來瞧瞧。”
顧秋點點頭,走向那名長滿水皰的婦人身前,蹲下身子,伸手搭在她脈門之上。
這一搭脈,他便是眉頭緊皺,回頭問道:“掌炬先生此前詳嗳绾危俊�
天樞子回道:“脈象洪數如烈火烹油,內溼相搏,當爲少陽三焦鬱結之熱症。”
顧秋雙眸微眯:“難怪城中病人不見好轉……”
“掌炬先生,若在下沒有判斷錯,你應當是用錯了方子。”
天樞子一怔,連忙問道:“公子如何看?”
顧秋:“暴烈之氣雖走少陽三焦,引得內溼相搏,但只是表症。”
“先生且看,病人面色隱隱泛青,脣色微紫,且脈象沉滑,如同蛛絲纏絡。”
“應當是邪毒由表入裏,直貫手少陰心經之相。”
天樞子先是怔了一下,繼而恍然大悟:“難怪開了那麼多藥方,皆是不見起效。”
“依公子所述,這是中毒了啊……”
顧秋點點頭,繼而皺眉低語:“穢毒伏絡,透達膜原,此毒絕非自然形成,且中毒人數如此之多……”
“莫非是有人投毒?”
他從地上站了起來:“掌炬先生,我們查一下水源。”
……
半個時辰後。
“果真是有人投毒……”
顧秋立身井口,放下手中水碗,喃喃低語一句。
“喪盡天良!”
天樞子咬牙切齒,恨聲怒罵了一句,繼而拱手問道:“公子可有解毒之法?”
顧秋點點頭:“解毒倒也不難,就是需要大量藥材。”
“這點沒問題,這縣衙倉庫之中,儲存的藥材應當足夠了。”
天樞子當即帶着顧秋去了庫房,他以百越蠱術之法,用藥材作爲媒介,施展‘百草化毒蠱’。
隨後,他吩咐天樞子將藥材投入井水之中,叫病人飲下。
起初,天樞子還有些懷疑顧秋的手段。
可在見到飲下井水的病人,在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便好轉了許多,當即心服口服了。
…….
這一番忙碌之下,又是過去半天時間。
直到傍晚時分,二人纔回到內堂,步入正題。
顧秋的意見是既然明知不是南陳朝堂的對手,何不暫且隱藏起來,積蓄力量。
待時機成熟之後,再一舉掀翻這個腐爛天下!
天樞子呵呵一笑,繼而輕聲嘆息:“唉……”
“老夫又何嘗不知,暫且隱藏,積蓄力量,方爲上上之策。”
“可是……”
“若大同行會不把朝廷打疼,那些高居廟堂之上的皇帝,權貴,是不會忌憚的!”
“亦不會救災此地百姓的!”
聞聽此言,顧秋大致明白天樞子爲何明知是蚍蜉撼樹,還要逆天而行了。
他是想讓受災和中毒的百姓有口飯喫,然後打疼南陳朝廷。
讓朝廷意識到,不去及時救災,會引發嚴重後果。
今日冒出一個大同行會,明日指不定又冒出一個別的什麼……
顧秋心頭一顫:“先生是用大同行會的命,來換那些百姓的命?”
太理想主義了吧?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未必沒有可能。
歷史上的許多封建王朝,不都是被農民起義打疼後,才意識到不去救災的嚴重性嗎?
從夏商到明清,窮苦黎庶的權益,不都是在一次次起義流血中,爭取得來的嗎?
最明顯的例子便是黃巢。
若無天街踏盡公卿骨,科舉制還只是門閥世家的玩具而已…..
只是……
那些義軍的下場很慘……
天樞子點點頭:“這是整個大同行會的決定。”
“南雲糧少,即便大同行會如今打下七座縣城,也不足以讓所有百姓喫上飯。”
“只有朝廷全力救災,他們才能活!”
顧秋輕嘆一聲:“唉……”
“既如此,那在下也不說什麼了。”
“但,先生應當要保留一些火種纔是。”
“總不能一下子全搭進去吧?”
天樞子:“這是自然。”
“已經有一部分人,向着楚恆山脈轉移了。”
話到此處,天樞子忽然躬身一拜:“公子,貧道想拜託您一件事。”
顧秋連忙起身,伸手虛扶:“掌炬先生不必如此,您請說。”
“貧道想請公子調查究竟是何人在南雲投毒?”
顧秋皺了皺眉,問道:“不是南陳朝堂,爲對付大同行會,才投的毒?”
“不是。”
天樞子搖搖頭:“在我們起事之前,瘟疫便已氾濫。”
“由此可見,這毒是一早就投下的!”
“唉……”
“若非旱災和瘟疫雙重劫難,致使百姓沒了活路,大同行會又何至如此啊……”
話到此處,天樞子臉色驟然一變,神情浮現滔滔怒火,眸光咄咄,恨意沖天!
“投毒之人,是爲此次劫難源頭!”
“不將這頭畜生查出來,貧道縱死,亦難以瞑目!”
顧秋略微琢磨了一下,說道:“我盡力而爲。”
“對了,我向掌炬先生打聽一個人。”
“何人?”
“馮桃花。”
天樞子不解問道:“公子何以……”
“我此前見過她的姐姐馮桃葉。”
“哦,原來如此……”
“帶公子來的李紅衣,便是桃花姑娘。”
她?
顧秋略感意外,那麼一個美人臉,怎麼就弄成這般模樣?
這時,又聽天樞子說道:“貧道既請公子幫忙,理當有所回報。”
“這本《太平要術》,算是貧道的一點心意吧。”
說着,他遞過來一本古樸泛黃的書冊。
顧秋伸手接了過來,隨意翻了翻,心頭微微一動。
這不是道經,而是一門極爲高深的道門功法…..
他抬頭看向天樞子,後者微微一笑:“在起事之前,於大同行會之中,此書人手一冊,算不得什麼貴重之物。”
“現已盡數銷燬,只存這一冊。”
顧秋不再多言,道了一聲謝後,便低頭閱覽起來。
不多時,耳畔便傳來系統提示之音。
【檢測到可修行功法《太平要術》,是否修行?】
“修行。”
【消耗業力三千三百三十三斤,《太平要術》練至大成圓滿。】
【檢測到可推演補全《墨海道歌》之法,是否推演補全?】
太平要術可以補全墨海道歌?
顧秋心頭一動,連忙給系統下達指令:“推演。”
【業力不足,無法推演。】
你大爺的……
別明明業力不夠,還要提示我好不好?
顧秋忽然想起一事,抬頭問道:“掌炬先生可知道黃天村?”
……
入夜。
月光如水,卻衝不淡街道上凝固的血腥氣,反倒給青石路面鍍上一層冷霜。
一陣夜風掠過,捲起牆角的枯葉與碎布,在街道上打着旋兒,發出沙沙的聲響。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