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她腰肢纖細,素面清雅,不施脂粉,眉似遠山含黛,眸如寒潭映月,流轉間透着洞悉世情的澄澈。
幾縷青絲被風拂至頰邊,更襯得她膚色勝雪。未綰髮髻的長髮只用桃木簪鬆鬆挽着,髮尾還沾着幾片枯葉。
衣着過於破舊,腳上那雙布鞋又滿是泥濘,顯得有些骯髒,但卻無損她出塵之態......
在這方世界之中,佛門弟子滿地跑,道士卻很少見。
顧秋略感疑惑:“道長是……”
“貧道金蓮,見過顧大人。”
“哦,原來是潘道長,不知道長找顧某有何要事?”
女道姑微微一怔:“貧道姓張,張金蓮。”
顧秋臉色微僵,笑了笑,沒說什麼,靜待她的下文。
“貧道冒昧前來,是想與顧大人打聽一個人。”
“哦?何人?”
“珈藍和尚。”
金蓮道長:“貧道得知,顧大人在江漢之時滅了珈藍寺,但卻讓珈藍和尚逃了。”
“不知大人可知他逃往何處?”
顧秋搖搖頭:“我也正想找他呢。”
金蓮道長神色略顯失望,道:“既如此,那貧道先行告辭,叨擾之處,還請見諒。”
說罷,便是轉身離去。
一步踏出,人已在數條街外。
而滿街熙熙攘攘的人羣,竟無一人察覺?
顧秋看得微微喫驚,這美道姑什麼修爲啊?
夫成天象,至臻至極?
亦或是得證自身?
按照原著,此方世界的道門很少現身世間,就一個號稱道門第一人的寧道奇,以及少數道士而已。
高武大隋雖與原著不同,但這種情況也類似。
好像和多年前道門發生了一場變故有關,具體如何,也沒人說得清楚。
當今活躍江湖的道門,也就是陰癸派盟友老君觀了。
哦對,兩派六道中的真傳道,也是自稱道門,但好像沒人承認這一點……
不過……
寧道奇此刻還未嶄露頭角,墨衣衛祕檔之中,也沒有此人資料。
可能貓在哪個山旮旯閉關苦修呢吧?
顧秋雖說略微好奇這美道姑找珈藍和尚做什麼,但也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他要乾的事實在太多,哪有餘力理會這種事情?
回到家中,把自己關在書房,拿出此前邊不負給他的《道經簡略》,靜心閱讀。
自從認識到文化的重要性後,顧秋沒事就會把道經簡略拿出來翻一翻。
書中內容,他雖然還是不能領會。
但……
每每閱讀之後,沸騰的雜念便如同墜入寒潭的星火,瞬間消失無蹤。
於心底深處,逐漸生出一種猶如古井深潭那般,無波無瀾的寧靜。
這種平靜來得毫無預兆,卻又玄妙,神奇。
它能把糾纏成亂麻的雜念,替換成冷冽的井水。
那一剎,靈臺也會變得清明無比,湧現陣陣清涼剔透,以及難以言喻之舒爽。
這種狀態,幾乎成了顧秋以往的常態…….
唯獨今日不同!
在合上書冊的那一剎,修行陰陽合氣手印,萬葉飛花流,以及聚氣成刃之時,所衍生的三種雖然類似,卻又不同的真氣,竟是自行咿D起來。
一股匯聚於諸陽之會的百會穴中。
一股匯聚於地氣生髮之源的湧泉穴內。
最後一股,凝於調和中正的膻中穴。
“這是什麼情況?”
顧秋暗暗疑惑,一臉茫然,但也能明白這其中應當是有什麼玄機。
而這玄機來源,大概率是在閱讀《道經簡略》之時,無意而生的……
念及於此,他再次捧起書冊,靜心閱讀。
可不論讀多少次,都和往日相同,一日僅會出現一次的平靜,沒有再度出現。
三股真氣,也沒有再生其他變化…..
雖然還會氣隨心動,如臂使指,可在咝羞^後,便會自動復歸原位。
無奈,顧秋只好放下道經簡略,推開書房大門,準備去弄點喫的,回來再繼續讀書。
一出門,他便怔住了…….
“我也沒讀多久啊。”
“怎會一下子來到晚上了?”
在返回建康之後,李清婉本想留在顧秋家中侍奉,但被他婉言拒絕。
主要是不太喜歡這個癡迷佛法的女人。
即便她現在改變許多,對於信奉佛法之人,顧秋也本能似的抗拒。
沒了婢女,也只好親自去廚房下碗麪喫。
“你們留在這等我。”
“是,娘娘。”
這時,門外忽然響起張麗華那輕靈,嫵媚,攝人心魄的動聽聲音。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便已能夠令人浮想聯翩。
吱呀……
一聲脆響,院門推開。
而在木門推開時,一縷甜膩香氣先她一步漫入庭院。
緊接着,便看到這位六朝第一美人,南陳第一妖妃款款走進院中。
她今晚的妝容很精緻,明顯是精心打扮過的。
身上穿着間點着丹砂花鈿,紗羅輕透,隱約可見瑩白肌膚若隱若現。
秀髮如瀑垂落香肩,鬢邊斜插着九鳳銜珠釵,胭脂暈染的眼尾如蝶翼舒展。
朱脣淡抹絳色,如同染就玫瑰,眉心點着丹砂花鈿,盈盈秋水般的眼眸流轉間,似有星子墜落其中,眼波未動,已教人魂不守舍。
周身上下,縈繞着萬般風情,千種魅惑。
那風情,那魅惑……就仿若蛛網一般,將人牢牢纏住,再也無法掙脫......
即便顧秋自認心志堅定,也在她進門那一剎,恍惚出神。
但他很快就清醒過來,不再受她魅惑,緩步上前見禮:“見過貴妃娘娘。”
張麗華柔媚一笑,玉手輕柔的拍了拍顧秋手背:“你我之間,就不必如此了。”
“我有話與你說。”
啊?
顧秋微微皺眉,她今晚有點不太正常……
不對。
應該說是有點不太正經。
哪有誰家貴妃,穿得半遮半掩,大半夜往下屬家裏跑的?
“愣着幹什麼?”
“過來呀。”
張麗華已經走出幾步,但顧秋還在那瞎捉摸呢,便停下腳步,回頭嗔了一聲。
顧秋哦了一聲,連忙跟了上去,正要往大廳走時,卻見張麗華身子忽的一轉,向着臥房走去了……
這女人到底想搞什麼?
帶着滿心疑惑,跟在張麗華身後走進臥房。
甫一入內,她便以一種近乎慵懶的姿態環顧客房,眼波流轉間帶着審視的意味,最終滿意地輕點下頜:“佈置簡約,乾淨整潔,還不錯……”
聲音婉轉如黃鶯啼柳,尾音嫋嫋地蕩在空氣之中。
這女人還真不愧是一代妖妃,僅僅是那魅惑十足的聲音,便能令人浮想聯翩。
話音未落,她已款擺柳腰,裙襬如流雲般掃過地面,在牀榻邊緣落座。
“你的大陰陽真經從何處學來的?”
顧秋想起祝玉妍的囑咐,回道:“我在江漢之時,曾遇到向雨田前輩,是他教我的。”
“向前輩?”張麗華聞言,丹鳳眼微微眯起,眼尾的黛色暈染出一抹妖冶的弧度。
喃喃低語一句後,繼而露出湝笑容,給人一種從心底裏都要樂出花的感覺……
顧秋看得更是迷茫,心說這大陰陽真經,究竟有何特殊之處?
一個兩個的,怎麼都對它如此在乎?
說實話,若非鄒衍一再肯定大陰陽真經沒有問題,若非修行此法,對於陰陽二氣提升太多。
顧秋絕不會修行這門功法。
太古怪了……
“你可知道,蘇小小前輩爲何要進宮?”
顧秋點點頭:“蘇姑娘修行奼女大法,需要與修煉皇道極經的陳叔寶雙修。”
“二者相輔相成,可令蘇姑娘進步神速。”
張麗華嫣然一笑:“你只說對了一半。”
“本門功法之中,以《奼女大法》與《天魔大法》最爲精深。”
“若論二者高低,天魔大法要略勝一籌。”
“可天魔大法對於資質,悟性的要求極高,歷代陰癸派弟子,無一人能練至十八重境。”
“師姐天縱奇才,曠世絕倫,入門時選的天魔大法。”
“而我要略遜一籌,選了奼女大法。”
“修行此法,於前期的確進步神速,可隨着修行的精深,禍端也會逐漸顯現。”
“體內業火熾熱,需與人結合,方能平息。”
“可若是這般做了,境界便會提升緩慢,念頭也會逐漸被慾望支配……”
“陰癸派內,許多女弟子便是承受不住業火焚燒之苦,漸漸沉淪慾海。”
所以……
這就是陰癸派爲何風氣開放,又有那麼多妖女的緣故?
也是你們經常洗冷水澡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