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只可惜……”
“清惠本想向他求教蒼璩手札,卻被其拒絕。”
“蒼璩手札?”宋缺微微怔了一下:“我聽向前輩說過,他將蒼璩手札送給顧秋了。”
顧秋?
他也曾得到向雨田那個魔頭的指點?
還拿到蒼璩手札這等魔門最大至寶?
梵清惠心情瞬間又不好了,心裏既酸且怒,又嫉又妒。
顧秋?
他何德何能?
以他的愚蠢,哪有什麼悟性可言?
他根本就不配拿到蒼璩手札!
該死的向雨田!
寧可把蒼璩手札給一個蠢材,也不給我?
梵清惠是知道慈航靜齋功法淵源的,慈航劍典來自魔道隨想錄。
而蒼璩手札,纔是詮釋魔道要義之精!
若能拿到手中,結合佛法,或可創出遠超《慈航劍典》之絕學!
可顧秋又怎麼會給自己?
只能殺了他,搶過來!
砰~~!
正在這時,酒肆大門被人撞開,一個年輕男子闖了進來。
“諸位,顧大人今日就回建康了!”
此言一出,梵清惠和宋缺就看到一個令他們非常詫異的景象。
酒客們不喝酒了,老闆的生意也不做了,一個個匆匆跑出酒肆,也不知道幹嘛去了……
“是去送那個顧秋了?”
梵清惠暗暗嘀咕一句,他雖做了一些蠢事,爲那些百姓出頭。
可在民間有這麼大聲望嗎?
“走,我們出去看看。”
宋缺說了一句,起身就朝着酒館外面走去,梵清惠也連忙跟上。
兩人出了酒館,走出小巷,只見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剛剛酒館那些人向着城門方向跑去。
呵,看來,也就這些人承他的恩情而已……
梵清惠心中嗤笑一聲,百姓不通教化,自私,愚昧,無知,你爲他們做得再多,也換不來什麼好處,也沒有多少人對你感恩。
“城門那邊好像很熱鬧……”
宋缺忽然嘀咕一句,當即雙眸微眯,靜心感應:“幾乎整個江陵的人,都聚在了城門一帶?”
“我們過去瞧瞧……”
第107章 祝玉妍喫驚,張麗華蠢蠢欲動
江陵,城頭。
梵清惠與宋缺端立於此,俯瞰下方。
只見幾乎整座江陵城的百姓都聚在城門之前,或是叩首感恩,或是哭泣相送,或是贈送禮物…..
如此畫面,二人倒是生平僅見。
宋缺凝望許久,感慨自語:“他總算是沒有白來江漢一趟。”
呵,這有什麼用?
梵清惠心中嗤笑,雖在民間聲望極大,可那又如何?
這天下又不是掌控在這些泥腿子手中,而是在皇族,是在門閥世家手裏!
他們愚昧,無知,就是一盤散沙。
不能給你權柄,不能給你財富,亦不能給你任何助力……
若能匯聚全天下的民心,倒也足以撼動大勢。
可僅有江漢一地,又有何用?
爲了他們,惹怒了那麼多權貴,值得嗎?
真不知這蠢貨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麼?
梵清惠點點頭:“顧秋此番前來江漢賑災,真可謂是功德無量。”
“此人雖出身低微,其品性卻親近佛性,實在令人敬佩……”
“可是,他在江漢得罪太多人了,朝中那些重臣的攻訐,恐令他難以抵擋。”
“宋公子,他這等好人,不該落得悽慘下場,您能否幫一幫他?”
宋缺看了一眼身旁佳人,暗暗讚許,她果真心地善良,聖潔慈悲……
“放心吧。”
“皇帝暫時還不會讓他死,宋家也會從旁策應。”
梵清惠嫣然一笑:“宋公子真是仁義無雙。”
“如此,清惠便放心了。”
她看向遠處,心中雖是不屑,卻也暗暗感慨:“這場面,還真是驚人啊……”
宋缺也是震撼不已,身爲門閥公子,他從未見過如此畫面……
也不知爲何,宋缺竟有一種顫慄之感……
俯瞰許久,直到宋缺將這幅畫面牢牢印在腦海,才緩緩道:“梵姑娘,我們走吧。”
梵清惠雖然很想殺了顧秋,拿到蒼璩手札,但此前已經約好去往嶺南一遊。
只能等嶺南迴來之後再說了……
反正,只要佈置周全,殺他並不困難,也不急於一時。
“好。”
她輕輕點頭,與宋缺離開城頭,朝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期間,宋缺幾次想與她靠近一些,梵清惠則是在輕描淡寫間,與他拉開距離。
這讓宋缺心中很是疑惑,她心裏到底有沒有我?
若是沒有,何以對我百般關心,眉眼傳情?
若是有,又爲何每當我想更進一步之時,她卻在有意無意間保持距離?
……
顧秋等人費了好大力氣,才從江陵城門口擠了出去。
此後又用了十幾天的時間,從江漢抵達建康,比來時節省了一半。
主要是顧秋不用一路觀察蝗災狀況,全力趕路即可。
這還是帶着不少金銀細軟,以及李清婉,鄒文靖等人的情況。
否則,憑他和蘇小小的速度,還能再快不少。
“大人。”
“朝廷應當早就接到您的信函,何以連個迎接的人都沒有?”
快到城門之時,李清婉看着往來人羣皆爲平民百姓,心中疑惑不解。
顧大人明明立了那麼大的功勞,皇帝怎麼也該派人出城相迎纔是啊……
“呵,還迎接?”
鄒文靖輕笑一聲:“大人回京之後,不會遭到責罰,便謝天謝地了……”
說什麼,來什麼。
顧秋等人進城之後,陳叔寶的旨意就到了。
先是把他擼了個乾淨,剝奪一切權力,又是在聖旨中加以斥責,還讓他禁足七日,不得出門半步。
反之,卻對鄒文靖等人大爲讚賞,加官進爵。
這些早就在顧秋預料之中,陳叔寶不是想罰自己,是做給那些世家門閥看的。
釋放的信號雖然不太明顯,卻也能夠讓人讀懂。
……
陸家,大廳。
陸繕端坐主位,手捧書冊,靜心閱讀。
忽然,一陣急促腳步聲傳徹入耳,他放下書冊,抬頭看去,是弟弟陸泰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大哥,那個賤籍已經從江漢回來了。”
“陛下對他頗爲不滿,剝奪了一切職位,還禁足家中,七日內不許離開半步。”
“如此情形,我們應當立刻上書彈劾,治他於死地!”
陸繕端起身旁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笑道:“若陛下大爲讚賞,我們卻該上述彈劾,不死不休。”
“可現在,沒那個必要了……”
“這是爲何?”陸泰一臉不解。
陸繕笑了笑:“我問你。”
“我們陸家與他無冤無仇,爲何要敵對此人?”
陸泰:“這還用問?”
“他一個賤籍出身,何德何能竊於廟堂之上?”
“若真讓他站穩腳跟,往後豈不會有更多賤籍想要往上爬?”
“這個先例,絕不能開!”
陸繕點點頭:“所以,陛下不是在罰他,是做給我們看的。”
“他是告訴我們,此人就是個賤籍奴才,我用完之後便會棄如敝履。”
“不會影響世家之地位。”
“這等時候,我們若還上書彈劾,那就是不明事理了。”
“依我看,這個人還會再受幾年重用,且讓這個賤籍先折騰一陣吧。”
“待陛下用完了,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陸泰這才恍然:“話是如此,但……”
“心中卻還是有那麼幾分不痛快。”
陸繕呵呵一笑:“那是因爲他出身太低。”
“你覺得一個賤籍往後還會再受重用,還會與你並肩而立,心中又對他過於輕蔑,纔會有此念頭。”
“陸泰,別小看了這個賤籍。”
“他能在江漢鬧得天翻地覆,一半來自陛下的支持,一半是他自己的本事…..”
“這個人,還是頗有一些能力的。”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