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隻毛
黑劍冷胭念及至此,問道:“無所不知的天,知道如何進入劍界嗎?”
神母傲然道:“所謂劍界,乃是天下劍手心中的境界,其中三大至高境界乃是天劍、魔劍、飛仙,你若是招南雽W,天自然會來指點你。”
黑劍冷胭啞然失笑,說道:“我所指的不是劍道境界,而是一個劍之世界,那裏的日月山川皆是劍氣所化。”
神母微怔,冷哼道:“不知所謂,世上哪有那種世界?江湖上那些烏合之泻a的東西不可當真。”
黑劍冷胭說道:“我看未必。”
“你!”神母瞪了瞪眼,接着語帶嘲諷,“哼,你想信就信吧。”
說罷便拂袖而去。
黑劍冷胭說道:“神母請留步。”
“怎麼?”神母回頭看向黑劍冷胭。
黑劍冷胭說道:“天門有藏書閣嗎?我想看些玄門術數之類的書籍。”
上次提起天命之劍,雖然黑劍自詡本就是天命之劍,讓冷胭無需追尋,但它自己還是想接觸一些相關之物。
很多世界的天命是人力無法干涉的,可風雲世界並非如此。
比如武無敵的武家本來揹負大邪王詛咒,永遠生不出武學奇才,但其父用玄門術數改了命格,破除大部分詛咒,才誕生出武無敵這個不世奇才。
又比如有個名爲“怒風雷”的人,從小體質薄弱,被其父親用五行術調理身體,誤打誤撞改了體質,練就一種名爲五雷化極手的絕技。
再比如隋唐時期有個名爲“東方蒼龍”的人,爲了避免後代出現稱雄之人,佈下風水局,鎖住後代的叱蹋彩怯蟹Q霸之心的都會在四十五歲時死去。
這些都是改命改叩睦印�
因此風雲世界裏必然存在武學體系之外的術法體系,可以發出詛咒、改變詛咒、破解詛咒。
神母不知黑劍冷胭所想,冷笑道:“難不成你還想以玄門術數算出劍界所在?真是癡人說夢。”
黑劍冷胭不急不惱,也不解釋,只是笑道:“神母何等慈悲,便滿足我這癡人的小小心願吧。”
神母面具下的眼角不由一抽,語氣稍有緩和,說道:“你還真是能屈能伸,不過想進藏書閣,得等天回來。”
說完就轉身離去。
等帝釋天出現在天門第三層,她便上去彙報。
帝釋天得知黑劍冷胭的反應,心生不滿:“竟然沉浸於劍界的幻夢之中,愚蠢!”
他在天下會里另有臥底,之所以派黑劍冷胭去天下會,是因爲想借此找點樂趣。
世人皆是他遊戲享樂的棋子。
可黑劍冷胭的反應卻與他的期待不同,因此讓他心生不悅。
神母說道:“冷胭還想看玄門術數,似乎想以此推算劍界之事,師父,我們該不該滿足她?”
帝釋天心中冷笑,表面上平靜地說道:“既然她想看,就隨她去吧。”
說起玄門術數,他可是這方面的祖宗級人物,只是除了推算驚瑞之日那次,平時都不怎麼用。
而且隨着千百年的發展,玄門術數已經衍生出諸多理論,有真有假,他雖然收集了許多相關書籍,但也懶得去逐一品鑑,全都扔在藏書閣裏。
料想黑劍冷胭苦讀數年,結果一無所獲,屆時露出的表情定然精彩絕倫。
帝釋天念及至此,滿心期待。
神母得了帝釋天的旨意,隨即便去第二層,帶黑劍冷胭前往天門的藏書閣。
黑劍冷胭拿起玄門術數的書,跳過推演未來、尋找事物的章節,專看改命改叩牟糠帧�
冷胭看得一頭霧水,低聲問道:“前輩看得懂?”
“略懂……”黑劍當過魔法師、妖術師,雖然與玄門術數有所不同,但萬變不離其宗,那些經驗能幫它快速領會玄門術數的訣竅。
如此過了許久。
手裏拿着錘子,看什麼都像釘子。
同樣的道理,黑劍冷胭在掌握改命術的一些訣竅之後,就想做個試驗,心想:“拿誰當第一個小白鼠呢?”
帝釋天?
不行,帝釋天神出鬼沒,難以直接看出效果。
黑劍冷胭轉念一想:“且慢,人有命格,獸也有命格,可以找些野獸試試,可惜這天門之中,沒有飛禽走獸,只能去外頭看看。”
隨即與神母通報一聲,走出天門往南一走,在山林裏遇見一隻剛剛破繭的蝴蝶。
黑劍冷胭說道:“蝴蝶啊蝴蝶,你的壽命也就十天半月,我給你添一個長壽命格,不知可否讓你避死延生。”
她以魔刀爲引進入麒麟魔狀態,開啓魔眼看向蝴蝶。
隨即在掌心裏凝聚劍氣,變成一行黑字——壽比南山,將其輕輕打在蝴蝶身上。
霎時間,有種奇妙聯繫在自己與蝴蝶之間產生。
在魔眼視角里,發現蝴蝶身上竟然產生了一縷真氣,並非劍氣,而是蝴蝶自身的氣。
黑劍冷胭暗歎:“魔眼與改命術真是最佳搭配……”
隨即又想:“這招若是練成,是叫做‘天子望氣術’還是‘天子封神術’呢?嗯,天子很容易招仇恨,封神又太誇張了……還是叫魔眼望氣術吧。”
第五百六十七章 火麒麟死了?
黑劍解除附體,出現在冷胭手裏。
冷胭微怔,以魔眼觀之,看到黑色的劍身上多了幾個黑色的字,正是與那隻蝴蝶身上一樣的“壽比南山”。
“爲何會這樣?”
“改命有違自然之道,故而需要持續支付代價,若是劍身上的壽比南山消失,蝴蝶也會恢復原本的命格。”
就像是支付代價才能發出的詛咒,不過這個詛咒是良性的,可以說是一種祝福。
冷胭若有所悟,又擔憂道:“這對前輩有什麼影響?”
黑劍說道:“只要祝福沒有解除,就要有一道劍氣用來維持。”
一個月後,那隻蝴蝶無聲無息地落在地上。
雖然沒能真正壽比南山,但也比同類多活了半個月。
黑劍劍身上的“壽比南山”消失,因爲維持祝福的那道劍氣也恢復了過來。
事實上,這一個月裏除了這隻蝴蝶,還找了別的蛇蟲鼠蟻進行祝福測試,魔眼望氣術的流程已經清晰。
冷胭通過以身養劍增加黑劍的劍氣,用成魔後產生的魔眼觀察氣的細節流動,黑劍以劍氣爲代價發出祝福。
可是過猶不及,一個生物能承受的祝福與它本身的天資成正比,若是超過承受極限,祝福反而會成爲壓垮身體的詛咒。
而祝福強度又與投入的劍氣數量成正比。
比如那隻蝴蝶,承受極限就是一道劍氣的祝福。
黑劍附體在冷胭身上,說道:“風雲合璧,摩訶無量,那是聶風與步驚雲的合擊絕技,而這魔眼望氣術正是我和你的合擊絕技。”
冷胭暗喜。
黑劍冷胭低聲道:“魔眼望氣術的祝福試過了,接下來我們去試試詛咒的部分。”
隨即前往附近的城鎮,打算尋個貪官污吏,或者邪魔外道來測試詛咒的效果。
就在這時,一羣路人逃命似的跑了過來,爲首之人對黑劍冷胭喊道:“姑娘,那邊有高手在打鬥,你也快逃吧。”
“高手?來得正好。”黑劍冷胭揚起嘴角,當即施展輕功消失在原地,直奔打鬥方向而去。
片刻之後,來到打鬥之地,便看到有十二個奇形怪狀的人影圍攻兩個中年男子。
那十二個人分別是孩童、老嫗、瘸子、戲子、胖子、忍者、媒婆、養狗的、玩紙的、拿掃把的、腿長的、手長的……
黑劍冷胭見這個組合,暗道:“天池十二煞?”
再看向被圍攻的兩個人,一個以掌代刀,正是北飲狂刀聶人王;一個以指爲劍,正是南麟劍首斷帥。
“驚寒一瞥!”
黑劍冷胭當機立斷,飛身上前,手上發出劍氣,凝聚成雪飲刀的模樣,高舉過頭,猛然劈下。
這正是傲寒六訣裏的驚寒一瞥,寬大的刀氣砸在地上,劈出一道延綿數十米的裂痕。
天池十二煞和刀劍二人分別立於裂痕兩側。
聶人王暗道:“她怎麼會傲寒六訣?”
“天下會辦事,誰敢搗亂?”
天池十二煞怒氣衝衝,直到看清黑劍冷胭的模樣,皆是臉色一變:“是麒麟魔女,大家快退!”
話音未落,天池十二煞已經各使手段離去。
黑劍冷胭倒也沒追,轉頭看向呆在原地的聶人王、斷帥二人,眼看兩人呼吸不暢,顯然受了重傷。
聶人王說道:“在下聶人王,不知閣下是敵是友?”
黑劍冷胭笑道:“既然你還活着,我與你兒子聶風便算是正常朋友,你說我是敵是友?”
聶人王一時語塞,心想:“她會傲寒六訣,應該是風兒教的,既然如此,應該不是惡類。”
“跟我來吧。”黑劍冷胭說罷,就轉身離去。
聶人王對斷帥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黑劍冷胭帶着二人來到一個僻靜之地,說道:“你們坐下,我來爲你們療傷。”
聶人王、斷帥感激道:“有勞了。”
就像當初治癒無名一樣,黑劍冷胭發出一點龍元之氣,助這兩人療傷。
片刻之後,兩人的氣息便平穩許多。
聶人王一邊吖φ{息,一邊問道:“江湖諢號與出身經歷有關,天池十二煞卻稱姑娘爲麒麟魔女,不知這是爲何?”
世上有很多取錯的名字,卻很少取錯的外號。
能得到麒麟魔女這個外號,必然與火麒麟有很大關係。
黑劍冷胭說道:“五年前,我曾騎着火麒麟行走江湖,故而有了這個稱號。”
“騎着火麒麟?”聶人王、斷帥大喫一驚。
萬萬沒想到那個渾身冒火的異獸,竟然還能當坐騎?
聶人王說道:“想來你與火麒麟感情匪湥苫瘅梓肴缃裰慌滦锥嗉佟!�
黑劍冷胭皺眉道:“怎麼說?”
斷帥說道:“我二人在多年前決鬥時恰好遇到火麒麟,被帶進凌雲窟,竟在其中找到黃帝陵墓,其中還有一件承載神州氣叩闹翆殻麪扆埫}。”
聶人王接着說道:“我二人發誓守護龍脈,便隱居在那裏,不料前段時間雄霸帶領天池十二煞闖入其中,要奪龍脈。”
斷帥嘆道:“我與老刀狂在凌雲窟苦修近二十年,本以爲刀劍合璧,必能打敗雄霸,不料卻被雄霸三拳兩腳打成重傷。”
黑劍冷胭心想應該不是普通的三拳兩腳,而是以三分歸元氣同時施展的三絕。
聶人王繼續道:“幸虧火麒麟現身,我等才能撿一條命,爲了保留有用之身,我等逃出凌雲窟,卻被天池十二煞一路追殺,後來聽聞雄霸已經回到天下會,料想火麒麟恐怕不妙……”
火麒麟是龍脈的守護者,既然雄霸已經拿到龍脈,火麒麟的情況勢必不容樂觀。
黑劍冷胭心中一沉,說道:“勞煩兩位帶個路,我要去黃帝陵墓。”
聶人王、斷帥點頭答應。
半個月後,他們抵達凌雲窟最深處。
黃帝陵墓裏有個王座般的石椅,其上有個少了條脊骨的屍骸,屍骸前方還有一把斷成數十節的破劍。
火麒麟也躺在地上,卻已經沒了生息。
血液流了一地,原本滾燙的麒麟血如今已經沒有半點溫度,變得發黑發硬。
“火麟……”黑劍冷胭輕撫着火麒麟的腦袋。
聶人王、斷帥說道:“節哀。”
黑劍冷胭說道:“兩位請回避一下。”
聶人王、斷帥也沒說什麼,轉身走出陵墓。
黑劍冷胭從懷裏取出龍元,放在火麒麟頭頂,吖堅畾庾⑷牖瘅梓肷眢w裏,靠着四大瑞獸之間的共鳴,激活火麒麟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