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隻毛
隨即施展輕功趕往劍池,不斷躲避流矢,直到在劍池找到鍾眉,說明情況。
鍾眉聽聞朝廷水師圍攻拜劍山莊,大喫一驚:“拜劍山莊乃是正道門派,雖不是仁義無雙,但也算本分,怎麼招惹到了朝廷?”
冷胭無法作答。
鍾眉回頭看向劍池中心處的巨劍,嘆道:“我鍾家三代受拜劍山莊大恩,唯有耗盡畢生心血鑄造絕世好劍以爲回報,不料如今劍未鑄成卻遭此大難。”
沉吟片刻之後,他喊了一聲:“溫弩!”
話音落下,一個黑衣黃褲的高大男子從遠處奔來,背上揹着一柄大劍,正是絕世好劍的另一個守劍人——溫弩。
鍾眉抓起身旁的一把劍,說道:“如今大敵當前,我等既然鑄不成絕世好劍,唯有與拜劍山莊共存亡,才能報答拜劍山莊的恩情。”
說罷就要走出劍池與朝廷水師拼命。
溫弩默不作聲,緊隨其後。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此言差矣。”
鍾眉看向冷胭,因爲剛剛的聲音就是冷胭的聲音,問道:“冷胭,何出此言?”
黑劍操控着冷胭的身體,說道:“既然要報恩,更好的方法是先活下去,積蓄力量,等到時機成熟,東山再起,重振拜劍山莊的威名。”
“!”鍾眉滿臉錯愕。
他與冷胭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從小看着冷胭長大,從牙牙學語到亭亭玉立。
根據他的瞭解,冷胭根本說不出這番話。
可這話又確實出自冷胭之口。
爲什麼?
鍾眉百思不得其解。
溫弩厲聲道:“冷胭,住口,守劍人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怎麼能臨陣退縮?”
黑劍說道:“既然你連死都不怕,那爲了拜劍山莊,即便揹着貪生怕死之名活下去也不該怕,爲了大局着想,不要逞一時之勇。”
冷胭是傳統的守劍人性格,能爲絕世好劍而死,既然絕世好劍鑄不成,那麼爲拜劍山莊戰死也能接受,若是能不死自然是更好。
如今聽了黑劍的說法,她覺得很有道理。
“……”
溫弩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無言以對。
鍾眉長嘆一聲,笑道:“言之有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溫弩,你去拿一件御火袍來。”
溫弩見此,明白鍾眉已經被說動,應了一聲是,隨即轉身去拿御火袍。
待溫弩走遠之後,鍾眉緊盯着冷胭,說道:“閣下易容術如此精湛,在下佩服,請露出真面目吧。”
黑劍見他看出自己不是冷胭,也不驚訝,只是淡笑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
鍾眉只好轉過身去,看向劍池地上成千上萬的黑劍,它們都是絕世好劍的劍胚。
“這些劍胚是帶不走的,唯有劍魂……”
他看向劍池中心處的巨劍。
巨劍周圍有熊熊烈火,絕世好劍的劍魂就在這巨劍之中。
“哈!”鍾眉怒吼一聲,一腳踏地,借力高高躍起,跳到巨劍劍柄處,猛地一掌劈下去。
霎時間,白光大放。
砰!
巨劍碎裂開來,露出內部的一柄黑劍。
卻不同於其他插在地上的黑劍,巨劍內的這柄黑劍有一種虛幻的感覺。
黑劍問道:“那就是絕世好劍的劍魂?”
鍾眉落回地面,頷首道:“不錯,傳說女媧煉石補天時留下四塊奇石,其一名爲‘黑寒’。
“可天本虛幻,黑寒爲實物,又怎能補天?若是傳說爲真,想來補天之時,這黑寒並非實物,而是虛幻之體。
“因此我鍾家三代苦心鑽研,終於令黑寒重歸虛幻之體,聚攏爲劍魂,待劍魂練成之後,與地上某一柄黑劍合而爲一,便可成世上最好之劍。”
也就是絕世好劍。
鍾眉說這話時,滿臉驕傲,能以凡人之力練成絕世好劍確實值得驕傲。
黑劍聽此,不由嘆道:“絕世好劍的誕生原來暗合補天之理,真是巧妙。”
鍾眉欣然一笑。
黑劍繼續道:“可既然黑寒能變成虛幻之體,那也就是說,這世上真有女媧煉石補天。”
鍾眉臉上的笑容一頓,擺手道:“鬼神之事,多說無益。”
……鬼神?
冷胭聽到這幾句對話,心中一動,自己被黑劍前輩附體,何嘗不是一件鬼神之事?
與此同時,溫弩歸來,帶來了一件寬大的白袍,正是御火袍。
御火袍是拜劍山莊鑄劍師平日鑄劍時隔熱用的。
鍾眉拿起御火袍披在身上,闖入烈火之中,抓起絕世劍魂,再跳了回來。
絕世劍魂原本是一柄長劍模樣,如今離了烈火,竟然開始不斷縮小。
黑劍見此,說道:“虛幻的部分要變成實物了?”
鍾眉點點頭,隨即用御火袍把絕世劍魂包裹起來,隨後帶着冷胭、溫弩來到拜劍山莊裏暗藏的一條密道。
砰!
忽然一聲巨響,密道坍塌。
鍾眉連連退後,說道:“看來是有人走過了這條密道,啓動了機關銷燬密道,避免有人跟蹤。”
這個世界其實更接近動畫《風雲決》,拜劍山莊莊主只有一個名爲“傲決”的兒子。
在意識到朝廷來襲之後,莊主讓弟子殘姬帶着傲決通過密道逃出拜劍山莊,爲了防止有人追擊,他們啓動機關銷燬了密道。
“……我們無路可退了。”
溫弩絕望一嘆,隨即面露狠色,拔出背後的大劍,咬牙道:“還是跟他們拼了吧!”
黑劍控制着冷胭的身體,擺手道:“且慢,還有一個辦法,不過要碰碰邭狻!�
鍾眉、溫弩對視一眼,不明所以。
黑劍說道:“去東邊,找條大魚。”
拜劍山莊今日遭遇滅頂之災,血液流入海里,引來了許多鯊魚,不知是不是因爲這個世界營養豐富,其中有不少鯊魚的個頭可以媲美大白鯊。
黑劍說道:“冷胭,待會兒我變出本體,你把我的本體扔向那條鯊魚,我便可控制鯊魚走水路帶你們離開此地。”
冷胭點了點頭。
黑劍繼續道:“附在鯊魚身上,我便不能再說話,事後若是想讓我回來,就對我伸出手,若是不動,我們的緣分就到此爲止了。”
冷胭繼續點頭。
溫弩見此,滿臉困惑,心想:“她怎麼自言自語?”
鍾眉見這人僞裝成冷胭的神祕人自言自語,心想:“此人該不是有病吧?”
就在這時,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冷胭右手上竟忽然出現了一柄黑劍。
“這……”溫弩瞠目結舌。
“!”鍾眉不由得瞪大眼睛,不久前他才說不要提鬼神之事,現在居然來了個真的鬼神之事。
冷胭瞅準一條鯊魚,奮力擲出黑劍。
雖然她沒有直接打中鯊魚背鰭的精準度,但打中鯊魚還是不成問題的。
就在劍鋒插入水裏,接觸到鯊魚背部的一剎那,黑劍心中默唸:“鳩佔鵲巢!”
霎時間,黑劍由實化虛,融入鯊魚體內,取得了這條鯊魚的控制權,揚起腦袋朝着岸上三人示意了一下。
冷胭說道:“黑劍前輩成了,我們走吧。”
隨即一馬當先,跳入水裏。
“黑劍前輩?”鍾眉、溫弩對視一眼,事到如今,已經別無選擇,只好緊隨其後。
三人都是習武之人,內力也算深厚,可在水裏閉氣一段時間,足以在這段時間裏抓着黑劍控制的鯊魚穿過朝廷水師的封鎖線。
之後一路向北遊了百里,抵達陸地。
即便是內力深厚之輩,在海里遊百里也絕非易事,不過有黑劍控制的鯊魚帶路,這就不算難事了。
到了陸地上,冷胭朝那條鯊魚伸出右手,說道:“黑劍前輩,請回來吧。”
片刻之後,鯊魚背上冒出一把黑劍。
冷胭一把抓住黑劍劍柄。
下一刻,黑劍又消失無蹤,正是黑劍再度使出附體的咒語。
“……”冷胭經歷這天的起起落落,心中難免有些慌亂,此刻再被黑劍附體,頓覺一陣安心。
“!”鍾眉、溫弩見此情形,仍覺驚奇無比。
尤其是鍾眉,嘆道:“我鍾家三代費盡心機才悟出把黑寒由實化虛之法,閣下竟然能直接做到,果然是山外有山,若非親眼所見,真是難以置信。”
黑劍控制着冷胭的身體,擺手道:“鍾眉大師不必妄自菲薄,我也是另有機緣才能做到此事。”
一件事是否了不起,是對比出來的。
比如鑽木取火的成就感,和用打火機取火的成就感截然不同。
而鍾眉等鑄劍師能在拜劍山莊那種環境裏把黑寒由實化虛,並藉助補天之理鑄劍,就是了不起。
鍾眉只當黑劍是在安慰自己,乾笑一聲,接着臉色一變:“哎呀。”
他趕忙拿起被御火袍包裹的絕世劍魂,打開一看,卻見絕世劍魂此刻只剩下巴掌大小,完全變成了實體,沒有半點虛幻的感覺。
鍾眉嘆道:“唉,看來這劍魂要重新鍛造了。”
黑劍也對鑄造絕世好劍有興趣,說道:“既然已經歸零,那也不急於一時,我們先去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吧。”
鍾眉、溫弩點了點頭。
他們先去找了個破廟休息了一晚。
次日,他們便一路向西前往蜀地。
此行有兩個目的,一是爲了隱姓埋名,二是爲了尋找火麒麟。
拜劍山莊與火麒麟有些淵源,絕世好劍正是爲了剋制火麒麟而造的至寒寶劍。
可如今拜劍山莊遭遇大難,無法繼續鑄造絕世好劍。
他們作爲鑄劍師、守劍人,繼續鑄造絕世好劍是他們的使命與執念。
至於爲什麼去尋找火麒麟?
原因是臨行前的一番談話。
鍾眉說:“要把黑寒重鑄成劍魂,先不提模具,光是所需的木炭就不是一般門派能承擔得起的,這中原大地上也只有朝廷、天下會、無雙城能承擔得起了。”
正所謂柴米油鹽,柴拍在第一位,可見其重要性,木炭也是柴的一種。
這個時代鑄劍也只能用木炭。
因此爲了繼續鑄造絕世好劍,他們必須投靠朝廷、天下會、無雙城這三者之一。
他們與朝廷已經有仇,因此絕不能投靠朝廷。
那就只剩下天下會、無雙城兩個選擇。
溫弩思索道:“我聽說天下會招賢納士,廣納良才,不如我們就去天下會吧。”
鍾眉微微點頭,正要答應,卻看向冷胭,問道:“不知黑劍前輩以爲如何?”
黑劍靈機一動,說道:“我以爲……可以用火麒麟作爲鑄劍的火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