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墨苑囿
他不知道，更不想知道勞菲在剛剛看向冰霜巨人的那一眼裡藏了多深的不甘，在柯林眼裡，這些東西沒有任何意義。
死掉的敵人，才是一個合格的敵人。
而給他一個痛快，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不要讓我太疼，謝謝。”
死亡臨近，將揹負了萬年的重擔忽地卸下，勞菲反而感到一陣久違的輕鬆。
就這樣吧……
反正他的這一生已經已經很精彩了。
勞菲閉上眼睛，呼吸也緩緩變得平靜緩和了下去。
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預料之中的痛苦卻並沒有襲來。
什麼情況？
勞菲試探性地將眼睛張開一條縫。
一個傷痕累累，穿著破爛鎧甲的健碩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身前。
他雙臂張開，手持著一柄銀白色的小錘，就這麼攔住了柯林落下的前爪。
“索爾？”
柯林早就注意到了索爾三人的靠近，只是他萬萬沒想到，索爾出現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去保護勞菲？
“柯林，勞菲罪該萬死，但是他卻不能就這麼輕易地死去。”
柯林的身上縈繞著的寒氣順著利爪撲面而來，瞬間便讓索爾的身上爬起了一層冰霜。
柯林那泛著森然寒光的爪子堪堪停在索爾面前，然後緩緩收了回去。
索爾抬起頭，正好看見柯林緩緩低下了碩大的頭顱，眼中白光暴漲，將他的身上照得一片大亮。
巨獸的威勢傾瀉而下，仰頭望著比自己要大不知道多少倍的龐然大物，索爾只感覺自己彷彿在和整個世界對抗一般，渾身驟然一僵。
“柯林，勞菲是這場浩劫的始作俑者，更是對阿斯加德和約頓海姆兩個世界造成如此慘重損失的最大戰犯。”
索爾瞥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勞菲，又想起面前的是自己的好友，默默地調整了一下呼吸後，這才微微顫抖著嗓音開口道，“他不能這麼容易就死，我需要讓他給兩界的人民一個交代。”
“交代？”
一聲嗤笑聲傳來，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身全新長袍的洛基手持昆古尼爾，從一旁走了出來，“索爾，你不會打算留著勞菲，然後在所有人面前公開審判他吧？”
洛基此時的面色依舊蒼白，說話間的冷嘲熱諷卻毫不掩飾，“前不久，你可是還想要孤身闖入約頓海姆去消滅勞菲的，怎麼才過去幾天，就開始玩父王的這一套仁君手段了？”
“勞菲！”
不等索爾回話，洛基手中長槍一轉，狠狠地朝著勞菲刺了過去。
鋒利的槍尖距離他的腦袋幾乎不到半寸，金色的鋒芒劃過皮膚，一道深深的傷口幾乎將他的臉一分為二。
“趁虛而入的感覺很爽吧？”
看著勞菲這副模樣，洛基暢快得幾乎要笑出聲來，手中的昆古尼爾又朝前遞了遞，“有沒有想過自己這麼快就落在了我的手裡？嗯？”
“住手！洛基！”
洛基的動作讓索爾一驚，他猛地扔出錘子，將昆古尼爾砸偏了出去，“現在的局勢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而且約頓海姆的普通人是無辜的，更何況勞菲才是一切罪惡的源頭，至少暫時我們得留著他。”
“九界長久以來的和平不能就這麼被打破，阿斯加德經不起又一場浩劫了，你明白嗎？”
“索爾！你少拿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壓我，我只知道，現在我才是阿斯加德的王！”
洛基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在神力的加持下，他的聲音朝著戰場上迅速回盪開來。
昆古尼爾的槍尖在戰場上掃了一圈，洛基滿臉怒火，“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阿斯加德現在的樣子，再看看我們的子民現在又是什麼樣子！”
“我只知道，現在不殺了勞菲，我愧對那些死去的人民！愧對我手裡的昆古尼爾！”
洛基的話音落下，整片戰場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勞菲慘敗，剩下的冰霜巨人紛紛縮著脖子躲了起來，根本不敢發出一點動靜，生怕被別人注意到自己。
而倖存下來的阿斯加德人聞言則紛紛沉默了下來。
他們不懂什麼九界的和平，他們只知道，洛基的話說在了他們的心坎裡。
因為阿斯加德今天真真切切地幾乎失去了所有。
“我不知道在你索爾的標準裡，什麼是無辜，什麼才是有罪？”
“我只知道，要不是柯林，勞菲今天如果贏了，所有的冰霜巨人都只會趴在阿斯加德的身上瘋狂吸血，他們不會仁慈，更不會像你一樣當一個畏首畏尾，沒有了血性的懦夫！”
昆古尼爾重重地砸在地上，濺起大蓬的冰渣，洛基的聲音冰涼刺骨。
“你給我滾開！勞菲今天必須死，誰也攔不住，包括你在內！”
第二百五十八章 柯林，你快說句話啊，柯林！
偌大的戰場上此時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作為戰敗一方的冰霜巨人恨不得將自己藏進地縫裡，沒了勞菲，群龍無首的他們只能任人宰割。
倖存下來的阿斯加德人紛紛大著膽子圍了過來，又敬又畏地繞過柯林後，他們的視線在爭論得面紅耳赤的索爾和洛基二人身上不斷地徘徊。
兩人說的好像都挺有道理？
“洛基！你不要意氣用事！”
索爾不斷地深呼吸調整著情緒，聲音也跟著低了下來，好聲試圖勸說道，“你已經害了阿斯加德一次，不要讓自己的魯莽再將阿斯加德帶入戰火之中了。”
“勞菲不能現在就死，九界的和平來之不易，你既然是大家的王，就更應該清醒點！”
“喲？這種話居然能從你索爾的口中說出來？”
像是被索爾這副口吻氣笑了一樣，洛基嘴角一勾，嗤笑一聲，伸手指著不遠處在戰亂中倖存的阿斯加德人，“好，就算我同意你說的，你問問大家，你去告訴所有人，父王不在，你打算將這樣一個能輕易顛覆阿斯加德的戰犯給保下來，你去看看大家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你去啊？”
“柯林是要離開阿斯加德的，他一走，勞菲是你來看，還是我來看？還是讓那些無辜的戰士去看守？”
“看著大家的眼睛，告訴我你的答案，索爾！”
洛基猛地上前，一把揪住索爾的衣領，從未見過洛基如此憤怒的索爾，第一次在他俊美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索爾的視線從四周輕輕掠過。
所有人的臉色都蒼白得像張紙一樣，眼裡蒙著水霧，卻一滴淚都掉不下來。
沒有人笑，更沒有人歡呼，劫後餘生的慶幸似乎一戳就破，他們在米德加德的神話裡是無所不能的神明。
可是在真正的神戰面前，他們也只能跪下來，拼命地將自己的身體蜷縮起，祈吨翘摕o縹緲的希望。
“殿下！殺了他！”
“殺了勞菲！”
不知是誰第一個開口，零零散散的高呼聲響起，然後很快地連成了一大片，繼而化作震天的呼喊。
所有的憤怒和怨恨都融進了聲聲吶喊聲中，震得周圍的冰層都開始顫動起來。
“弟弟……”
聽著周圍的吶喊，索爾擦了擦眼角，聲音悶悶地傳來，“父王曾說過，明智的君主從不會挑起戰爭，更不會放任戰爭的萌芽生成，勞菲可以殺，也必須殺，但是不能這麼草率地殺。”
“算我求你……”
索爾拉住了洛基的衣襬，幾乎哀求一般地低下了頭。
“對，就是這樣！”
一旁，躺在地上，原本以為必死無疑的勞菲突然又一次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萬萬沒想到，竟是索爾這個莽夫成了在場唯一願意保護他的人，即使周圍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他甚至為此甘願放下一直以來的驕傲去祈求洛基這個弟弟的回心轉意。
勞菲的眸光閃爍不止，他的目光微動，忽地，不遠處的一抹深藍色驟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和他一起被丟到一旁的寒冰之匣。
只要能再次接觸到寒冰之匣，就能借助這個神器的力量恢復重創的身體。
若是現在能活下來，恢復過來，離開了這個中庭人的視線，那……
悄無聲息地，他的一根手指輕輕地點在了地上。
在地面厚重的冰層的掩護下，一層薄冰正悄悄地朝著不遠處延伸而去。
勞菲的眸光閃爍，面上卻做出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只是豎著耳朵靜靜地聽著。
“索爾，你沒有資格定義什麼叫草率。”
此次危機的根源在洛基自己身上，悔恨和自責像是夢魘一般糾纏著他，要是他死在戰場上也就罷了，既然現在活了下來，那贖罪就是眼下襬脫夢魘的唯一方法。
他一把甩開索爾，“父王還說，偉大的君王從不是一味地退讓，你現在自以為的遠見都不過是在拙劣地模仿父王，明智不是懦弱，阿斯加德人民的意志才是我唯一的方向。”
“你以為阿斯加德的金碧輝煌是怎麼來的？”
“像你這樣害怕戰爭永遠不會帶來和平，只有懸在九界頭上的昆古尼爾才能帶來永久的和平，只有讓所有人都知道冒犯阿斯加德的下場，知道被打會疼、會死，才能讓他們蠢蠢欲動的心靜下來，才能帶來和平！”
“勞菲今天被放過，明天就會出現又一個勞菲，那才是一切戰爭的根源，你才是想把戰爭帶給大家的罪魁禍首！”
“不，弟弟，你聽我說……”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眼看索爾依舊固執己見，洛基的心裡突然感到一陣不耐。
“我沒什麼好跟你說的了。”
“既然誰也說服不了誰，就用拳頭來說話。”
洛基握著長槍的手一抖，槍身一轉，趁著索爾沒有反應過來之際，重重一槍拍在了他的腰間。
“砰！”
本就重傷在身的索爾壓根沒想到會遭到洛基的偷襲，猝不及防之下，來不及阻擋的他立刻便被拍飛了出去，躺著在冰上劃出去好遠才堪堪停了下來。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劇痛襲來，索爾臉上一陣齜牙咧嘴。
不出意外的話，他起碼斷了三根骨頭。
“殿下，你還好吧？”
有不少阿斯加德人圍了過來，一臉關切地伸手想要將他扶起來。
看著這些人臉上灰頭土臉的模樣，眼中俱都是化不去的悲愴，索爾突然沉默了一下。
他趴在地上，不顧身上的劇痛朝著洛基的方向嘶吼，“洛基，繼續一意孤行，你會害死所有人的！”
索爾嘶啞的嗓音傳入耳中，洛基冷笑一聲，轉而朝著勞菲快步走去，手中的昆古尼爾一時間金光大放。
“柯林！”
眼看洛基依舊不為所動，索爾只感覺眼前一黑，絕望之下，他突然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勞菲身上的柯林。
“柯林，你聽我的沒有對勞菲動手，你也不想殺他的對不對？”
一想起剛剛柯林收回的利爪，就像是絕望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索爾的眼底突然亮了起來。
如果說現在還有一個人能阻止洛基的話，那就只有柯林了。
“你不要無動於衷啊！”
“柯林，你快說句話啊，柯林！”
第二百五十九章 這一次，不會再劈歪了
“攔住他！求求你……”
索爾在眾人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起身，朝著柯林的方向伸出手。
“攔住洛基！”
他的指尖都在劇烈顫抖，聲音猛地抬高，胸腔快速起伏，像是有一團火在那裡燃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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