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作家YGQNtD
這樣的她，怎麼可能放心的，將世界交給一個，將結果收束向嫉妒魔女暴走的人呢？
第48章
晨曦之中。
碧翠絲撇嘴起了嘴，有一搭沒一搭的踢著石子，臉色滿是不悅。
最近發生的事，讓她這個在禁書庫中枯坐四百年的家裡蹲精靈實在有些應接不暇。
本以為早已經死去的小夥伴竟然一直就在自己面前，卻完全不肯告訴她真相，將她唬得團團轉。
母親大人一直能用福音書干涉世界，她的福音書四百年都是空白，完全是因為她被母親拋棄了。
一道道噩耗接踵而至，但碧翠絲內心卻又忍不住竊喜。
被母親拋棄這件事，對碧翠絲打擊很大，但這件事的重要性，比不過她找到了‘那個人’。
哪怕在一開始，碧翠絲對‘那個人’的期待來自於母親大人的命令，但這不妨礙碧翠絲將‘那個人’看得比母親更重要。
說起來可能奇怪，但這就是精靈。
帕克也是艾姬多娜創造的人工精靈，毫無疑問，對帕克來說最重要的是艾米莉亞，艾姬多娜的重要性排在艾米莉亞之後。
碧翠絲還知道一個類似但又稍顯奇怪的例子。
母親不止創造過人工精靈，還配合其他魔女，創造了一隻被賦予了‘夏烏拉’這名字的魔獸。
碧翠絲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她非常乖巧，時常被母親拿來和對方做對比——夏烏拉總是要拉著天生體弱的母親長跑，以及做什麼廣播體操，讓母親苦不堪言。
夏烏拉被創造出的本質，很大一部分出自其他魔女的手筆，但將本質賦予形態和使命的，毫無疑問是艾姬多娜。
對夏烏拉來說，提供她本質的其他魔女是父親，賦予她形態和身體的艾姬多娜就是母親……大約是這種關係吧！
不過，對夏烏拉來說，母親對她來說還算重要，但最重要最無可替代的，還是被列為三英傑之一的賢者，也是夏烏拉的師父。
——不過那其實也是艾姬多娜。
這其中的細節碧翠絲就不清楚了，畢竟父母不需要向孩子解釋太多，碧翠絲也沒想過追問。
不過從母親說過的隻言片語中，碧翠絲大概理解，原本似乎存在那麼一個掌握了諸多隱秘的賢者，但也不知道對方出了什麼意外總之就是不在了。
母親大人的博學最接近賢者的知識，母親大人只能用魔法偽裝成對方的身份行動……
對夏烏拉來說，創造她的母親和她最在意的師父其實是同一個人，不過她本人並不清楚。
將這看成兩個不同存在的夏烏拉，毫不猶豫將師父視為最重要的人，將創造了她的媽媽視為了第二……乃至更靠後的位置。
夏烏拉如此，帕克如此，碧翠絲如今衡量自己微妙的內心，不得不承認她自己也是如此。
母親很重要，但沒有那個人重要。
碧翠絲如今想來，或許這不是她們很容易就遺忘母親創造她們的恩情，大約她們打從最初，就被母親創造成了這副模樣——創造成了將使命視為第一優先順序的姿態。
艾姬多娜創造她們，賦予了她們相應的使命。
艾姬多娜最優先考慮的，當然是她們是否會全心全意地完成使命，而不是她們和艾姬多娜有著多深厚的感情。
碧翠絲這麼一想，就覺得被母親拋棄，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羅茲瓦爾將母親視為最重要，她將母親賦予的使命視為最重要。
所以羅茲瓦爾無論何時，對母親都是忠心耿耿。
她的‘那個人’如果和母親翻臉，她就會成為母親的敵人。
母親的處境如果困難到只能用睿智之書聯絡一個人，當然會聯絡絕對忠心的羅茲瓦爾而不是她。
對此，碧翠絲難以接受，但能夠理解。
得知自己這四百年被母親拋棄的碧翠絲，在終於見到了‘那個人’後，被拋棄的悲傷之情並未能在心中持續太久——母親大人一定會知道，因為就是母親大人將碧翠絲創造成了這副姿態。
能遇到那個人，碧翠絲很開心。
直到……
碧翠絲坐在門前的臺階上，一臉的氣憤。
母親大人也就罷了，為什麼她的‘那個人’，不向貝蒂投來目光，反而在乎那個羅茲瓦爾啊！
羅茲瓦爾被捕捉，已經是兩天前的事了。
帕克知道他僱傭獵腸者襲擊艾米莉亞，碧翠絲知道瞞了自己四百年，拉姆知道她故鄉的覆滅完全是因為艾姬多娜……
理所當然的，羅茲瓦爾眾叛親離。
羅茲瓦爾實力不弱，但也只是常規範圍上的不弱，僅憑碧翠絲出手，就將羅茲瓦爾控制住了……
然後，她的‘那個人’，就和羅茲瓦爾同出一室兩天。
明明是四百年來第一次遇到那個人，她還想進一步瞭解對方的過去未來夢想現實……
可惡的羅茲瓦爾，從貝蒂手中奪走母親的寵愛還不罷休，連貝蒂和那個人相處的寶貴時間也要佔據嗎？
碧翠絲咬牙！
要不開啟這扇門，若無其事的混進去……會不會被那個人討厭啊？
碧翠絲用手拄著下巴，長長嘆息了一聲。
吱嘎！
伴隨著開門聲響起，碧翠絲耳朵一跳，瞬間打起了精神，站直了身體提著裙襬，試圖維持一副淑女的姿態。
“讓你久等了，碧翠絲。”顧青摘下了手套，平靜說道：“我也沒想到，這次研究需要花費這麼久。”
“不，沒關係的。”碧翠絲毫不猶豫道，“之前一直都在和半魔……半精靈的小姑娘在王都內玩。我也是剛回來。”
這是謊言。
找到了那個人之後，她一直都在想要怎麼接近對方。
像是以女僕的身份送飯啊，打掃衛生啊，故作好意走進房門勸說休息啊，直接死纏爛打就是要進去啊……但她是碧翠絲。
能抱著福音書躲在圖書館裡四百年的碧翠絲。
涉及到那個人，她當然要儘可能的穩妥，將每一個作戰計劃的利弊都盤算清楚，一來二去……兩天時間就過去了。
碧翠絲身形微頓，遲疑片刻後，說道：“羅茲瓦爾現在怎麼樣了？”
“還活著。”顧青簡明扼要。
碧翠絲嘴角一抽，這回答讓她產生了一些不好的聯想，不過仔細想想那畢竟是羅茲瓦爾。
——第一世的羅茲瓦爾，年紀輕輕就被憂鬱魔人打得半身不遂，十幾年後就英年早逝。
但他依舊堅持了過來。
對羅茲瓦爾來說，只要他還活著，只要艾姬多娜沒出事，羅茲瓦爾就沒什麼結果是無法接受的。
碧翠絲反而更好奇，顧青和羅茲瓦爾在房間裡兩天到底做了什麼，羅茲瓦爾身上存在那種價值嗎？
顧青聳了聳肩，對碧翠絲說道：“有疑問就別憋在心裡，沒必要拘束自己，你不是已經和我簽訂了契約嗎？”
碧翠絲嘴角一抽。
這才是她覺得拘束的點。
在兩天前，捕捉了羅茲瓦爾後，她和顧青就簽訂了契約。
對精靈來說，契約關係甚至比夫妻關係更加重要，按理來說她沒必要和自己的契約者太客氣。
但她實在沒有已經簽訂了契約的實感。
她是有感覺到變化的。
碧翠絲是人工精靈，不能自己產生魔力，需要契約者提供魔力，這四百年來，她一直是在禁書庫中，收集羅茲瓦爾宅成員逸散的魔力維持自身的存在。
和顧青簽訂了契約的瞬間，她的魔力儲備就來到了上限。
契約是存在的，它讓碧翠絲髮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舉從缺魔狀態變成了擁有無限魔力。
但她無法通過契約感知顧青。
有契約，契約也起效果了，但碧翠絲就是缺乏已經簽訂了契約的實感，這種莫名其妙的感受，讓她彆扭的要死。
以至於和顧青相處時，她都有些放不開。
顧青看了碧翠絲一眼，微微聳肩，三位數在體量上遠不如一方真實的宇宙，但也稱得上是一方小世界了。
精靈想要通過契約感知一個世界，可不就沒什麼實感？
碧翠絲微微搖頭，驅散無法感知到契約物件的不安感，好奇問道：“羅茲瓦爾身上，有值得你在意的東西？”
顧青微微點頭，說道：“靈魂轉移和複寫……在我的故鄉，有一種說法，當單獨的學科的知識積累到學上一輩子都無法全部學完時，科技發展水平就會陷入停滯。”
“不過，這也只是刻舟求劍罷了。”
有箱庭的語言系統，顧青不用擔心碧翠絲無法理解他的話：“隨著科技進步，自然會有更方便的工具出現，況且隨著醫學生物學的發展，人類的壽命也會越來越長，研究出延壽以及延緩衰老的方式也並非天方夜譚。”
“但羅茲瓦爾，研究出了更好解決這一問題的方式。”
顧青聳肩道：“能將靈魂轉生到血脈後代身上的秘術，能完美解決這一問題。”
碧翠絲微微蹙眉，問道：“對你來說，這應該不難吧？”
“如果是我親自來做，當然不難。”顧青點頭道，“難的是讓除我以外的人也能用出這一秘術。”
碧翠絲一愣。
能做到和能簡化是兩個概念。
顧青如果只是想讓人長生，又或者轉移靈魂，根本不需要羅茲瓦爾這一成功案例，顧青做的事這世界阻止不了。
但如果將羅茲瓦爾轉生的秘術，簡化到其他人也能使用的程度，每次簡化一點，難度就成倍增加。
此外，更重要的是……
簡化這種依靠顧青本人能力本就能輕易做到的術法，到底有什麼意義？
顧青揉了揉碧翠絲的頭髮說道：“你要學嗎？”
“當然！”碧翠絲毫不遲疑道。
精靈只愛自己的契約者。
但如果契約者愛世人，那精靈也可以愛上世人。
顧青輕笑了一聲，說道：“靈魂轉移的魔法，是登天之梯……這個世界，強弱的差距大得不可思議，而世人的壽命也短得不可思議，精靈們倒是還好，但人類強者變強，完全不會延長壽命。”
“實力強弱差距極大，和壽命被限制的極為嚴格，是彼此間相輔相成的設定。”
如果有足夠的時間，有足夠的機會進行積累，弱者遲早能不斷變強，抵達強者的範疇。
天生的強弱只是一時的，弱者不斷積累自然能夠變強。
當然，弱者可以依靠時間積累，那強者自然也可以，如果強者不是天生懶惰，那基礎條件擺在那，絕大多數時候變強的速度都比弱者更快。
但這就流通起來了。
強者能變得更強，但這不妨礙弱者也能變成強者。
如此，那強弱之間的差距就沒有那麼明顯，弱者聯合起來也能戰勝強者，做不到只是因為弱者沒能聯合到足以戰勝敵人的力量。
但從零世界，積累的效率太低了。
初代劍聖雷德，握劍三個月抵達天劍領域。
如今的萊茵哈魯特和蕾姆，都是不需要訓練實力就蹭蹭長的型別。
從零世界，天生的強者比比皆是，努力的強者幾乎沒有。
強者也會努力，
但問題是，強者之所以強大，天生資質的因素佔了多少？努力鍛鍊的因素又佔了多少？
羅茲瓦爾四百年積累的各種知識和手段，比不過萊茵哈魯特普普通通活到八歲。
羅茲瓦爾的轉生術法，就是能打斷這份力量壟斷的方法之一。
幾十年的人生，無法跨越資質的鴻溝，所以世界還是那個天分決定一切的世界。
幾百年時間的積累，或許就能跨越天分的束縛，能讓強者的實力中，屬於後天鍛鍊部分的比重提高。
壽命延長，世人有了更多的時間，就越有可能打破天賦的限制。
儘管天才們修行起來會變強的更快，但弱者能企及強者的領域，而不是哪怕努力都只能絕望，對世界來說就已經是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上一篇：你塔寨不犯罪，全民悍警闹哪样？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