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作家YGQNtD
? 第6章 試探
梅札斯領。
羅茲瓦爾看著手中睿智之書副本的記載。
四百年前的強欲魔女艾姬多娜，擁有著名為‘睿智之書’的權能，據說擁有者能知曉過去未來的一切……
魔女因子衍生的權能，就是這樣超規格的存在。
睿智之書，又被稱呼為世界的記憶，持有睿智之書的魔女，能夠向世界提問並索要答案，無論過去未來發生的一切，世界都能給出回應。
但強大的是魔女因子，而非魔女本人。
人和世界，在存在形態上就有根本的不同，越是沉浸於向世界索求答案，魔女的人性就越會流失。
在四百年前，羅茲瓦爾是強欲魔女的徒弟，雖然老師遮掩的還算好，但他也察覺了老師性格的微妙變化……不，其實老師根本沒想過要瞞住他吧？
持有睿智之書的老師，只要想認真隱瞞一件事，有太多的方法讓他完全無法察覺。
如今仔細想來，老師隱瞞自己性格和狀態的變化，其實是演給碧翠絲看，直到老師死在聖域中，碧翠絲都沒能察覺到老師的狀態……果然比起徒弟，還是女兒更加重要嗎？
羅茲瓦爾嘆息一聲。
不過他相信，時至今日老師的靈魂依舊在世間的某處活著，他手中所持的睿智之書副本，依舊在不停的浮現文字，就是老師活著的證明。
權能是魔女的專屬，除了強欲魔女艾姬多娜以外，其他人根本沒有使用睿智之書向世界索求答案的權力，羅茲瓦爾手上的睿智之書劣化版也沒有這樣的能力，哪怕他想要付出代價來索取答案都不行，只能等待睿智之書自己顯現文字。
但這改變不了睿智之書的本質，睿智之書是世界的記憶。
哪怕只是副本，只要能記載在睿智之書上的東西就必然是真實。
想到這，羅茲瓦爾面露嫌棄之色，這嫌棄自然不是針對睿智之書，而是針對魔女教。
幾乎所有魔女教徒，都擁有一本福音書，如果說羅茲瓦爾手中擁有的是睿智之書的劣化版，那福音書就是劣化版的劣化版的劣化版。
在四百年前，決定世界未來的最後關頭，羅茲瓦爾沒能力跟上，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總之專屬於老師的睿智之書權能似乎被某些人盜取了，衍生出了劣化到面目全非的福音書。
那已經是對睿智之書權能的褻瀆了。
睿智之書是世界的記憶，上面的內容是絕對真實不虛的記載，那反過來說，記載在睿智之書上的事實就一定會成真。
四百年後的今天，魔女教就是用這種方式傳教。
某些人外表看上去極為正常，平日裡和親友鄰居相處極為融洽，但某天獲得了福音書後，就會瞬間性情大變，拋家舍業放棄以往的人際關係，成為虔盏哪绦磐剑暑姞奚@就是人類觸碰到世界記憶的下場。
既然世界記載了你是魔女教信徒，那你就只能是魔女教信徒。
一般人可能會覺得，比起只能向世界索求答案的睿智之書，影響世界記憶並將現實按照自己希望方向修正的福音書，在效力上似乎更加強大，但羅茲瓦爾當然清楚，福音書這種使用方式，已經落了下乘了。
權能是世界層面的力量，而世介面前，人類本就十分渺小了，唯有純粹才能推動權能更進一步。
能從世界處獲得答案的睿智之書，是無數英傑期望的機遇，過去有無數大貴族或者國王，前來拜訪艾姬多娜老師，只求能獲得魔女的智慧。
而福音書通過影響世界的記憶，能瞬間將正常人轉化成魔女教信徒，但福音書也僅僅只能轉化普通人，稍微有一點社會地位，又或者出生後自帶加護，福音書就很難起作用了。
但總之，魔女教通過福音書的方式傳教，因此近四百年前，無論大陸強者怎麼圍剿，都沒辦法對魔女教產生真正的威脅。
羅茲瓦爾看著自己的睿智之書副本上的記載。
擁有修正世界能力的人在王都出現……
會被睿智之書記載的，就一定是真實。
羅茲瓦爾深吸一口氣，在四百年前，他就從老師口中得知，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暗中操控著世界，無論他……乃至無論老師怎麼努力，世界都會無視他們的行動，朝著預先設好的軌道前進。
就連老師和老師的同伴，當時全世界最頂尖的一批人，也對此束手無策。
嫉妒魔女被封印，其他大罪魔女陸續死亡，神龍守護魔女的封印不出，原本能見到曙光的救世行動，頃刻間就因為嫉妒魔女一定會暴走而毀於一旦。
在大陸西部的卡拉垃基，流傳著一個故事，據說有一位力大無窮的將軍，擁有著誰都無法匹敵的力量，生平最恨天無把，恨地無環……這是誇張的手法，是形容那股強大的力量，甚至有可能拉得動天地。
天地當然沒有把手給這位將軍拉動……所以，老師輸了。
力大無窮的將軍，哪怕真有能拉動天地的力量，天地也沒有把手可以讓他發揮力量。
老師沒辦法戰勝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敵人。
但如果敵人存在呢？
這就是羅茲瓦爾思索後，得出的答案了。
有了意識，有了形體，有了羈絆，有了弱點……在智慧如淵似海的老師面前，只要擁有能夠發揮智慧的支點，羅茲瓦爾就不相信老師會輸。
這四百年前，羅茲瓦爾一直在蒐集相關的線索，如何使那股暗中操縱世界的力量出現……但在這麼做的同時，羅茲瓦爾也心懷疑惑。
老師都做不到的事，他又怎可能做得到呢？
每當這時，羅茲瓦爾就會回憶起老師最後和他說過的話。
要多想！
他的行動或許也是老師計劃的一部分，羅茲瓦爾不認為他能超越老師……所以，賦予那份力量形體的事，老師或許已經安排好了，只需要他順水推舟，亦或者他其實另有任務嗎？
羅茲瓦爾內心隱約確定答案，是遵循睿智之書的指引，在鬼族村落見到拉姆時。
拉姆很強。
年幼的拉姆，就展露出了能成為世界頂級強者的資質，羅茲瓦爾不確定拉姆的未來能成長到多強，反正絕對比他更強就對了。
在不同的時代，都會湧現出揹負使命，能決定時代未來的強者，擁有如此資質的拉姆，一定如曾經的劍聖雷德一般，是被世界眷顧的強者。
看見了拉姆後，羅茲瓦爾就不由得如此想到。
他最開始懷疑的，其實是劍鬼威爾海姆。
冥冥之中決定世界咿D的那股力量，想來不想一直看相同的劇本吧？
四百年前的劇本，是揹負世界之罪的魔女意圖拯救世界，最終又因為大罪而功敗垂成，宛若命邎髴粯拥谋瘎 �
四百年後的如今，或許這個世界喜歡看底層逆襲，將曾經高居天際的強者拉下神壇？
劍鬼威爾海姆擊敗前代劍聖，就讓當時的羅茲瓦爾忍不住產生這樣的幻想。
不過時至今日，羅茲瓦爾確定了那只是幻想，類似的普通人通過努力擊敗資格者的事，在威爾海姆擊敗前代劍聖的同期，在其他國家並未發生，那只是世所罕見的特例。
但拉姆的存在不是特例。
拉姆作為鬼神之子降臨的同時，擁有史上最強劍聖之姿的萊茵哈魯特也誕生了。
四百年前，神龍也好劍聖也好魔女也好鬼神也好，無數人傑都匯聚在當時，那幾十年時間決定了之後四百年的歷史。
拉姆和萊茵哈魯特相繼誕生的如今，想來就是決定下一個時代的關鍵節點了。
羅茲瓦爾對此深信不疑。
而在這之中，藏著一個羅茲瓦爾無法忽視的關鍵。
為什麼拉姆要斷角？
魔女教襲擊了鬼族所在的村落，有資質成為世界級強者的拉姆失去了未來。
也大約是在同期，前代劍聖披甲上陣討伐白鯨，最終反被討伐，年幼的萊茵哈魯特就不得不繼承劍聖的加護。
兩件事都和魔女教密不可分，魔女教徒襲擊鬼族村落自不必說，白鯨也是魔女創造的魔獸。
但結果卻截然相反，失去鬼角的拉姆潛力下降，提前獲得劍聖加護的萊茵哈魯特潛力上升……
這其中，羅茲瓦爾稍有不解的是，前代劍聖上陣討伐白鯨是種種巧合導致的意外，前代劍聖早就封劍不出了……總不能王國高層中有大量魔女教徒，不聲不響的引匯出了前代劍聖不得不前往討伐白鯨的場景吧？
但總之，拉姆因為魔女教徒的活躍，被斬斷了鬼角。
同時，羅茲瓦爾就在一旁，按照睿智之書的指引，看著拉姆的角被斬斷，最終救下了拉姆。
羅茲瓦爾當場就滿頭問號。
不是，老師，咱們和如今的魔女教不是敵人嗎？你的睿智之書權能，都被如今的魔女教奪走一部分了啊！
魔女教迫害拉姆，你就讓我看著？
而且既然決定要救人，那肯定要施恩於有角的拉姆吧？無角的鬼族有什麼用？
難不成這是先打斷拉姆的傲氣，徹底折服拉姆，老師你將來有能讓拉姆續接鬼角的方法？
羅茲瓦爾不解，但總之睿智之書說的是讓他等拉姆被斷角後再救人，那他就這麼做。
老師還能害我不成？
真打算讓我去死，說句痛快話我還能不抹脖子啊！
這個謎題，時至今日，羅茲瓦爾終於看透了三分。
老師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總之，那股在冥冥之中決定世界咿D的力量，已經以人類的形態降臨了。
作為世界記憶的睿智之書的副本，記載的是‘擁有著可以修正世界的能力的人降臨’。
什麼叫修正世界啊？
世界比起既定的路線發生了偏轉，脫離了那股力量規定的劇本，導演下場來糾正錯誤了。
結合最近發生的大事，羅茲瓦爾用腳後跟想就知道，絕對是露格尼卡王國王室群體死亡這事，引得那股力量不得不親自下場，修正這個世界。
羅茲瓦爾深吸一口氣。
接下來，就看那位會採取什麼行動了。
復活露格尼卡王國的王室？
想了想，羅茲瓦爾微微搖頭，不太可能。
決定世界咿D的那位，到底是什麼性格和目的，別說是他了，羅茲瓦爾甚至覺得，連他的老師都未必摸得清。
對方讓四百年前的救世行動功敗垂成，可以說是惡趣味的喜歡玩弄人心，但又何嘗不能是早就錨定好了結果，對老師她們的努力並不在意呢？
往好了想，其實那股支配世界咿D的力量毫無意識，反倒是某個曾經至善至仁的強者在暗中幫助老師她們，只是隨著拯救世界越來越近，那股意識撐不住了，老師她們一開始時是面對有大佬支援的簡單難度，最後的失敗才是真正拯救世界所需面臨的危機……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涉及到世界時，世間一切固有情報都很難完全信任，必須要多想才行。
如今資訊太少了。
但羅茲瓦爾想來，那份決定世界咿D的力量，是善也好惡也罷……總得有點格調吧？
在這個世界，死者復生是何等程度的禁忌，活了四百年的羅茲瓦爾一清二楚。
對方降臨這個世界後，應該也不會違背世界固有常識，直接復活露格尼卡王室。
親自參加王選？扶植露格尼卡王室流落民間的血脈參加王選？
羅茲瓦爾不由得想起了露格尼卡王國近些年遺失的血脈……就是因為先代王族血脈的遺失，守衛皇宮的劍鬼威爾海姆護衛不利，不得不尋找先代王族血脈，才不能前往討伐白鯨，前任劍聖才不得不披甲上陣。
羅茲瓦爾微微點頭。
妙啊！
老師連那位前代王族的血脈周圍，也早早安排了佈局嗎？
不不不。
面對能決定世界咿D的力量，再怎麼謹慎也是應該的，老師佈局到這種程度，只能說理所當然……老師絕對有更精妙的佈局。
羅茲瓦爾深吸一口氣。
就看王都內的回信了。
如果他所料不錯，那位一定和先代王族的血脈接觸了，並且……一定和拉姆接觸了。
拉姆畢竟是揹負了時代使命的鬼之子啊，但卻幼年遭難，那位降臨來‘修正世界’，不就是該修正這些嗎？
那位大概會治好拉姆的鬼角吧？
羅茲瓦爾目光堅毅。
如今看來，福音書讓他救下拉姆，就是為了營造接近對方的契機吧？
拉姆斷了鬼角，一定和她應該履行的使命偏移了，對方不可能放任不管。
老師，就讓我做你的棋子，將那位的情報一五一十的試探出來吧！
? 第7章 魔女教
真是無妄之災……顧青忍不住如此想道。
以箱庭三位數的力量，想要解析世界尚需要一步一步來，但如果只是想要知曉此世界的人或事就太容易了。
擁有一擊能破碎星河的力量的強者，感知能力又怎麼可能無法覆蓋區區一方大陸了？
不過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想不想做又是另一回事了，開啟外部感知獲取資訊對顧青甚至稱不上負擔，但這就好比上班摸魚也很輕鬆，但如果有得選肯定還是放假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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