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之餘念
俏臉早已紅霞滿布，眼中卻滿是竊喜。
素白的長裙隨著她輕快的步伐微微搖曳，偶爾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腳踝，煞是動人。
落在後方几步之遙的範閒，眼神何其敏銳。
他清楚地看到了那緊緊牽在一起的兩隻手。
範閒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只覺得，自己的頭頂，莫名有些綠油油的。
李長生牽著林婉兒的手，剛走出長街的拐角。
喧囂聲漸漸被拋在身後。
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卻愈發清晰。
如芒在背。
李長生腳步微頓，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林婉兒的手背。
“婉兒。”
林婉兒停下步子，仰起頭，眼中還帶著幾分未散的羞澀與痴迷。
“怎麼了，長生弟弟？”
李長生鬆開手，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髮，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
“你先回馬車上去。”
“我有位老朋友，到了。”
林婉兒是個聰慧的女子。
她雖然沒察覺到什麼，但看著李長生平靜的神色，便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該問的。
“好。”
“那你……小心些。”
她乖巧地點點頭，提起裙襬，在範若若和範閒趕上來之前，快步走向了停在街口的馬車。
待那抹素白的身影消失在車簾後。
範閒，範若若也相繼離開。
李長生臉上的溫柔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淡漠。
他轉過身，看向空無一人的巷道陰影處。
“跟了一路，還不出來？”
風動。
影動。
一道黑衣人影，彷彿是從牆角的黑暗中剝離出來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李長生面前。
眼睛上蒙著一塊黑布。
手中提著一根鐵釺。
五竹。
他微微偏頭，似乎在用那雙看不見的眼睛打量著李長生。
沒有任何寒暄。
聲音依舊是那般毫無起伏的機械冰冷。
“你變強了。”
李長生負手而立，神色坦然。
“總是要進步的。”
五竹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在思考，在計算。
“我不理解。”
“上次，我為何會輸。”
對於五竹這樣的存在來說，輸贏或許不重要，但邏輯很重要。
李長生的那一拳，超出了他對武道的認知範疇。
那是資料的盲區。
第70章 五竹VS葉流雲！大宗師之戰！李長生觀摩！
“你的拳法，很奇怪。”
“我想再試一次。”
五竹握緊了手中的鐵釺，身上的氣息開始收斂，卻變得更加危險。
就要動手。
李長生卻忽然笑了一聲。
並未擺出迎戰的架勢，而是微微側頭，目光越過五竹，看向了更高處的屋簷。
“五竹叔，有人比你更想動手。”
五竹身形一頓。
那一瞬間，他也察覺到了。
一股若有若無，卻又浩瀚如雲海般的氣息。
李長生對著那空空蕩蕩的屋簷，淡淡開口。
“看了這麼久的戲，還不現身？”
“還要我請你下來不成？”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
一聲輕笑，自屋頂傳來。
“呵呵。”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得了。”
一道身穿麻衣高冠的身影，如一片落葉般，輕飄飄地落在了巷道之中。
動作瀟灑至極，彷彿不受這世間重力的束縛。
那是一箇中年人。
面容清癯，眼神卻深邃如海，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宗師氣度。
五竹那總是毫無波動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停頓。
“是你？”
對方看了一眼五竹，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五大人，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葉流雲。”
五竹冷冷地吐出這個名字。
大宗師，葉流雲！
葉流雲並未理會五竹的冷淡，反而將目光投向了李長生。
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
五竹能發現他，他不意外。
畢竟是那個從神廟裡走出來的怪物。
可眼前這個李長生，究竟是憑什麼發現他的？
他方才明明已經將氣息隱匿到了極致，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
就算是同為大宗師的苦荷親至，也未必能這般輕易地叫破他的行藏。
慶帝讓他來探探這小子的底細。
本以為不過是個有些才華的少年郎。
沒想到。
這水，竟是深不見底。
“深藏不露啊。”
葉流雲在心中暗歎一句，面上卻依舊雲淡風輕。
身為大宗師，自持身份，他自然不好直接對一個小輩出手試探。
傳出去，怕是要被天下人恥笑。
於是。
他又看向五竹，一步邁出。
“五大人。”
“當年那一戰，一直引以為憾。”
“今日既然遇上了，不知五大人的身手，有沒有長進？”
五竹沒有廢話。
鐵釺一橫。
“你要打，那便打。”
葉流雲哈哈大笑，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好！”
“當年我用劍，確實奈何不了你。”
“但如今，我早已棄劍。”
他緩緩抬起雙手，十指修長，若行雲流水般輕輕律動。
“這一套流雲散手，乃是我畢生心血所悟。”
“五大人，小心了！”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恐怖絕倫的氣勢，猛然爆發！
那不是狂風驟雨般的暴烈。
而是像漫天烏雲壓城，沉重，壓抑，無處不在，令人窒息！
這是屬於大宗師的威壓！
整個巷道的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一般。
李長生站在一旁，衣衫被這股氣勁吹得瘋狂鼓盪，但他雙腳如同生根，紋絲不動。
五竹更是沒有任何真氣波動。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像一塊亙古不變的頑石。
任你狂風巨浪，我自巋然不動。
“來！”
葉流雲低喝一聲，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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