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之餘念
第408章 貪汙腐敗，李長生直指慶帝！
京都。
某處隱秘的查案公廨內。
案几上堆滿了各地州府連夜送來的密卷。
範閒一頁一頁翻看著手裡的賬冊。
越往下看，他心裡越覺得後怕。
這慶國朝堂的水，實在太深了。
賬面上記錄的資金流水，動輒十萬、百萬兩白銀。
滿朝文武，除了林若甫、範建等寥寥幾位老臣。
其他的各部官員，幾乎都在貪贓枉法。
他們互相勾結，結黨營私。
尤其以三皇子門下的產業最為誇張，牽扯極大，幾乎把控了半個京都的暗錢流動。
而讓範閒最為驚恐的是。
這些賬目的最終走向，有很大一部分匯入了一個絕對無法觸碰的深淵。
連慶帝自己，都在通過這些下屬暗中貪斂鉅額財富。
範閒雙手合上賬冊。
胸膛劇烈起伏著，胸中燃燒著一團怒火。
貪官可恨，可那高高在上的天子若是帶頭貪汙，這官司還怎麼打？
理智告訴範閒，這天下終究是慶帝的。
真要順著這條線挖到底，跟慶帝正面對上，無異於以卵擊石。
範閒陷入了長久的猶豫。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要不要繼續查下去。
範閒轉過頭，看向對案的賴名成。
賴名成的官服後背已經溼透了。
他不斷查閱著新送來的密函，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貪腐案了，這是在把整個慶國權貴的底子往外掀。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但賴名成的手卻沒有停。
他的腦海裡，一遍遍迴盪著李長生那日點撥他的話。
賴名成咬著牙，拿起硃砂筆，繼續在紙上記錄著有用的線索。
範閒看著這倔強的老頭，終於忍不住開口。
“賴御史。”
“查到這個地步，牽扯出這麼多人。”
“連最上面的那位都不乾淨。”
“你不怕麼？”
賴名成手裡的硃砂筆頓了頓。
他抬起頭，迎著範閒的目光，坦然一笑。
“怕。”
“可這天下百姓，已經被這些貪官汙吏壓榨得連飯都吃不上了。”
“為了天下蒼生，死又算得了什麼？”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範閒心中一震。
他對眼前這個死腦筋的御史，生出了一股由衷的敬佩。
連一個凡夫俗子都敢豁出命去。
自己有何好退縮的？
範閒重重地點了點頭，重新堅定了內心的想法。
過了一會兒，範閒又把幾本賬冊扔在桌上，十分頭疼。
“賴御史。”
“咱們查出來的這些，只能看到個大概脈絡。”
“那些最關鍵的定罪鐵證，賬本的核心，根本找不到。”
“這案子就算遞上去，也定不了死罪。”
賴名成放下手裡的筆。
長嘆了一口氣。
“範提司，你還不明白嗎？”
“咱們查得這麼緊，那些關鍵證據卻消失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除了陛下在背後操控，這天下還有誰能有這等通天的手段？”
“若是沒有陛下默許，不可能什麼都查不到。”
範閒感到一陣無奈。
雙手一攤。
“那咱們該怎麼辦？”
“明知道證據被陛下藏了，咱們還要硬著頭皮查？”
賴名成猛地一拍桌子。
聲音洪亮。
“繼續查！”
“若是真查不出證據，那咱們就帶著這些賬目脈絡，直接去大殿上找陛下對峙！”
“大不了跟陛下撕破臉皮！”
“這案子，必須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範閒徹底驚呆了。
他瞪大雙眼看著賴名成。
跟慶帝撕破臉皮？
這話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這老頭敢說得如此大義凜然。
範閒對賴名成是真的服氣了。
……
次日。
皇宮，太極殿。
早朝的時辰已到。
百官分列兩旁，恭敬站立。
慶帝端坐在高高的龍椅上，俯視著群臣。
可滿朝文武中，唯獨少了一個人。
李長生遲遲不到。
三皇子一派的大臣們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
一名言官快步出列，手捧笏板，大聲參奏。
“陛下！”
“李長生身為朝堂要員，今日早朝竟敢無故缺席！”
“此等行為，簡直是目無皇威，無視朝廷法度！”
“理應重罰，以儆效尤！”
其餘幾名大臣也跟著出列附和。
開始大肆數落起李長生平日裡的狂妄之舉。
三皇子站在皇子佇列中，心中一陣冷笑。
但他卻上前一步，對著慶帝躬身行禮。
“父皇息怒。”
“長生他或許是有什麼急事耽擱了。”
“畢竟他深得姑姑器重，平日裡要操勞不少事務。”
“偶有遲到，也是人之常情。”
“還請父皇莫要怪罪於他。”
三皇子這番話，表面上是在幫李長生開脫。
實際上卻是在暗諷李長生仗著長公主的勢，恃寵而驕。
故意把火往李雲睿身上引。
龍椅上的慶帝面無表情。
他冷眼看著下方的三皇子，並未接話。
但慶帝的心裡，卻越發覺得不快。
李長生最近的舉動，確實越來越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了。
朝堂局勢被一個年輕人推著走，現在連早朝都不按時來。
就在群臣紛紛交頭接耳之際。
太極殿外傳來一陣平穩的腳步聲。
李長生和李雲睿並肩走入大殿。
李長生神色自若，隨意打量著大殿內的眾人。
李雲睿則是一襲華貴的長裙，端莊冷豔。
見正主終於來了。
三皇子一派的大臣們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惡犬，紛紛指責起來。
“李長生！”
“陛下當面，你竟敢遲到至今！”
“你眼中到底還有沒有陛下！”
“還不快快跪下請罪！”
李長生連看都沒看這群大臣一眼。
他徑直走到殿中央。
對著龍椅上的慶帝隨意地拱了拱手。
算是行過禮了。
“陛下。”
“臣今日來遲，實屬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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