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之餘念
甚至連那種由內而外散發的氣質，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也要去！”
司理理回過神來，一把抓住李長生的袖子，眼神熱切。
她可是北齊暗探，若是被人發現出現在這裡也是死路一條。
但有了這易容術，那就不一樣了。
李長生笑著點了點頭。
手指再次點出。
沒一會兒，原本嫵媚動人的司理理，變成了一個皮膚黝黑、相貌平平的丫鬟。
“走吧，再晚就真趕不上了。”
李長生心情極好。
帶著易容後的老孃和媳婦，大步走出了冰宮。
……
京都演武場外。
人山人海，喧囂聲震天。
李長生帶著兩個“普通”婦人剛到門口，腳步便是一頓。
在那巨大的石牌坊下。
站著一個身披布衣的光頭僧人。
他閉著眼，雙手合十，靜靜地站在那裡。
明明周圍人流如織，卻彷彿都下意識地避開了他三尺之地。
就像是一塊屹立在激流中的磐石。
苦荷。
北齊國師，大宗師苦荷。
看到這人的瞬間，葉輕眉和司理理的腳步都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司理理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她太清楚這位國師的恐怖了。
天一道心法最善感知自然，任何細微的氣息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自己和葉輕眉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若是被認出來……
葉輕眉雖然表面鎮定，但眼神深處也閃過一絲凝重。
她知道苦荷這老光頭的厲害。
當年這光頭就不是個省油的燈，如今成了大宗師，只怕更難對付。
兩人屏住呼吸，跟在李長生身後。
李長生卻是一臉淡然，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三人徑直從苦荷面前走過。
就在擦身而過的瞬間。
苦荷猛地睜開了眼睛。
兩道精光如電般射向這邊。
司理理的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然而。
苦荷的目光只是在葉輕眉和司理理身上一掃而過，沒有絲毫停留。
就像是在看兩個路邊的雜草。
他的視線，最終牢牢鎖定在了李長生身上。
“李公子，留步。”
蒼老而渾厚的聲音響起。
葉輕眉和司理理同時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
沒認出來！
長生的易容術，竟然連大宗師都騙過去了！
葉輕眉心中狂喜，看著兒子的背影，滿是驕傲。
李長生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苦荷。
“國師有何貴幹？”
苦荷看了一眼李長生身後的兩個“婦人”，淡淡道：
“有些話，老衲想單獨跟公子談談。”
李長生給葉輕眉兩人遞了個安心的眼神，示意她們先進去。
待兩人走遠。
苦荷才重新看向李長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李公子天賦異稟，真乃當世奇才。”
“昨日有人與你交手，回來後讚不絕口。”
李長生笑了笑，不置可否。
苦荷接著說道：
“南慶這潭水太深，也太髒。”
“慶帝生性多疑，容不得超出他掌控的人。”
“你如今鋒芒太露，若是繼續留在南慶，遲早會引來殺身之禍。”
說到這，苦荷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老衲願收你為關門弟子。”
“只要你隨老衲回北齊，老衲保你一世平安，甚至可助你問鼎大宗師之境。”
這番話若是傳出去，足以讓天下武者瘋狂。
大宗師親傳，還要助其突破大宗師。
這是何等的機緣？
遠處的司理理雖然聽不清，但看苦荷的神情也能猜出個大概，心中驚訝不已。
國師竟然如此看重長生？
而已進入場內的葉輕眉，憑藉著過人的耳力，隱約聽到了幾句。
她心中冷笑。
這老光頭，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想拐走我兒子？
不過那句“南慶水深”，倒是沒說錯。
李長生看著苦荷，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多謝國師好意。”
“北齊我就不去了。”
苦荷眉頭微皺，似乎沒想到李長生會拒絕得如此乾脆。
“為何？”
“你應該清楚，留在南慶，你沒有好下場。”
李長生轉頭，目光望向遠處巍峨的皇宮方向。
眼神瞬間變得幽深無比，彷彿藏著屍山血海。
“因為我還有些私事沒辦完。”
“還有些仇，沒報。”
苦荷一愣。
他能感受到李長生身上突然爆發出的那股凜冽殺意。
那是一種不死不休的決絕。
“仇人？”
“是誰？”
苦荷下意識地問道。
能讓這樣一個驚才絕豔的少年如此惦記的仇人，絕非等閒之輩。
李長生收回目光，看著苦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嘴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雖然沒有發出聲音。
但苦荷看懂了那個口型。
剎那間。
苦荷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驚駭。
瞳孔驟縮，目眥欲裂。
彷彿聽到了這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苦荷那張枯木般的老臉，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個名字是禁忌。
也是他這一生最大的痛處與遺憾。
周遭的氣機瞬間狂亂。
地上的塵土無風自起，繞著他飛速旋轉。
司理理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這還是那個悲天憫人、早已看破紅塵的國師嗎？
簡直像是一頭被觸怒的暴龍。
站在李長生身後的“老婦人”眼眶驀地紅了。
葉輕眉低下頭。
用粗糙的袖口擦了擦眼角。
這麼多年過去了，沒想到這光頭還是這般護短。
李長生看著苦荷這副要吃人的模樣，也是微微一愣。
他倒是沒想到，那個名字對這位大宗師的衝擊力有這麼大。
李長生上前一步，擋去了那股壓迫感。
“國師不必動怒。”
李長生聲音平穩。
“我提那個名字，並非為了激怒你。”
“其實，她還活著。”
這就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苦荷心頭的怒火。
苦荷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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