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就是閒的
常連勝拿出自己的煙盒，發現裡面空空如也，他拽著褲鼻上的繩子，把鑰匙從褲兜裡拽出來，嘴裡則說道：“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你們倆明明第一次見面，又不是一個系統，他為啥那麼看重你？”
常連勝的這句話，王長安卻沒有接，因為，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常連勝拽著鑰匙繩站起來去開櫃子。
王長安一邊用指關節輕敲著桌子，一邊想著剛才的事情，他咋可能聽出來牛三軍在誇他，他只是搞不懂，那位牛局長是哪根筋搭錯了嗎？居然無緣無故的跟丁副站長誇獎他？關鍵是，聽那口氣，還是在給他要級別，這事放誰頭上都是一臉懵啊！
牛三軍要是知道他想法，肯定會微微一笑，因為，如果王長安工作是歸市局領導，就憑他替外甥說的那幾句話，還有他敢站出來替手下辯解的勇氣，不給他升官給誰升官？
王長安要是知道，牛三軍當時的想法，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直接跳槽到市局。
王長安心想，既然想不明白也就全當自己邭夂茫闷鸩韪缀戎＿B勝開啟櫃子拿著煙，嘴上則說道：“我看那小子的機車不在，我估計他是辦房子的事情去了。
王長安聽見常連勝的話，他想了想後說道：“指導員，臭小子開的那份證明，你先別上報到段裡，咱們先看看他的情況，他的自建房如果辦下來了，咱們再去上交，如果辦不下來，也給他留條後路。”
常連勝拆開煙盒，拿出一根菸丟給王長安後，他這才點著頭說道：“那小子不缺錢，那就等他把宅基地批下來再說。”
...
此時的李來福，雖然還沒有到南鑼鼓巷，但是，鼓樓已經在望了。
他看了一眼車斗裡，兩頭野豬分裝兩個麻袋，一頭是單獨送給張主任的，一頭是用於堵街道那些婦女和老太太的嘴。
這個年代的人們，還比較單純她們只要收好處，那是真幫你說話，藉口你不用找，她們自己會幫你找好的。
至於收了好處不辦事，真有那樣的人都不用李來福說話，那幫老太太和婦女，她們自己就能互相干起來，而且，收東西不辦事的人會被唾棄的。
李來福騎著機車，直接拐進收購站，停車後他也沒有下車，扭著屁股，雙腳踩在車斗上等著張老頭過來迎接他。
張老頭鞋子都沒有穿上就從門房裡出來了，他一臉笑容都問道：“你咋過來了？”
能和張老頭正經說話，那還是他嗎？所以，李來福很不著調的說道：“我是過來看看，你這老頭有沒有偷懶？我正好要去一趟張主任那裡，如果你偷懶，我就跟她彙報一下，把你那二斤供應糧給你取消了。”
張老頭從腰間抽出菸袋鍋一邊朝他靠近，一邊說道：“你個臭小子，我就多餘問你幹嘛，你肯定是來找揍的。”
李來福看著張老頭往他身邊靠近，他擺手喊道：“老頭，老頭別衝動啊，我有正事找你。”
張老頭也就是嚇一嚇臭小子，打是肯定捨不得打的，他看見李來福服軟了，正好，他也借坡下驢，一邊往菸袋鍋裡裝著菸絲，一邊得意洋洋的說道：“知道怕了就好，趕緊說說吧，到底有啥事？”
李來福走到車斗邊上，提起一個麻袋扔到地上說道：“這是給張主任的，先放你這裡，等她過來拿的時候，你給她就行。”
張老頭隨口問道：“這裡邊是啥東西？”
看這老頭還挺懂規矩的，沒有上來就去翻袋子，李來福騎上機車後說道：“你不會自己看啊，只要別跟別人瞎說就行了。”
張老頭提起袋子，一邊朝屋裡走一邊說道：“我連看都懶得看，跟誰瞎說去？”
李來福笑了笑說道：“別往屋裡放，那東西不怕凍，怕化了。”
“知道了，趕緊滾蛋吧！”
李來福在院裡轉了一圈，調頭後直接去了隔壁的街道，機車的動靜太大了，李來福一進院辦公室裡的老太太和婦女們就都出來。
人群當中最熟悉的，還是他們那組的組長劉老太太。
“小來福，你有啥事啊？”
李來福把車子熄火後，嘴甜的喊道：“劉奶奶，我找張主任有點事，這車斗裡的東西，你幫我看一下。”
李來福語氣和善，讓老太太狠狠的有了一把面子，畢竟，現在的李來福，可不是以前的那個小孩了，人家可是有正經工作還屬於幹部編制的。
劉老太太就差拍胸脯保證了，她肯定的說道：“我們主任在裡面，你去吧，劉奶奶保證把東西給你看好了。
張主任應該聽到了，李來福還沒有走到她門口，她已經開啟辦公室的門等著了。
“張姨...，”
張主任面帶微笑點頭答應著：“哎！快進來吧！”
兩個人進屋後，張主任則拿著茶杯泡著茶，李來福來的目的已經很清楚了，他也沒有在畫蛇添足的找一些藉口，那就有點把別人當傻子了，也讓人瞧不起了。
李來福坐在板凳上面對倒水的張主任，開門見山的說道：“張姨，前兩天我在山裡做陷阱，抓到兩頭四五十斤重的小野豬，車斗裡放一頭，是給那些奶奶和阿姨的，給你的那一頭，我放在隔壁張老頭那裡了。
張主任愣了一下，心裡卻對李來福高看了一眼，她如果把外面一頭豬全部分給下屬...。
只要是當領導的人，就沒有不喜歡李來福這樣辦事的，明面上和私下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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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那咱娘倆可就出名了
見張主任愣在那裡，李來福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接過張主任手裡的茶杯。
張主任反應過來後，急忙說道：“多了多了，我們街道還不到20人，一人分一斤肉，她們都高興的找不著北，你咋還拿兩頭豬來？”
李來福轉移這話題說道：“張姨，前幾天我們單位分了一頭200多斤重的大肥豬，我們家可不缺肉啊！”
果然和他預想的一樣，張主任的注意力，立刻被200斤的大肥豬吸引了。
“200多斤重？那得出老多肉了吧。”
李來福點的頭說道：“光出肉就200多斤了。”
張主任一邊朝著自己座位走去，一邊唏噓的說道：“我這麼大年紀，都還沒見過能出200斤肉的豬，那也太大了。”
李來福見兩頭小野豬的事糊弄過去了，他急忙掏出派出所的介紹信，放在她面前說道：“張姨，這是我們所裡開的證明。”
張主任看完證明以後，她笑著說道：“你的領導對你還挺重視的，你這哪是證明信呢？都可以成為表揚信了。”
李來福也適當的，展現出自己年輕的一面，憨厚的撓了撓頭。
張主任他的介紹信放在一邊，又重新拿出一張信紙，她一邊寫著字，一邊說道：“你們家裡的情況我是瞭解的，你爹就老哥一個，上有父母要贍養，下面還有幾個孩子，住房確實困難，正好孔德全的房子空著，我跟街道的其他人商量了一下，就讓你們家對換一下吧，不過，原來從你爹工資裡才扣三毛錢，現在可要是漲到五毛了。”
“張姨，你這是好事，我爹肯定高興壞了。”
張主任聽見李來福的話，沒有看他繼續寫著字，頭卻點了點。
李來福知道這是客氣話，這種好事，沒有哪個傻子會反對的，何況人家只給漲兩毛錢，純屬是意思意思。
張主任寫完之後，把她寫的那張紙和李來福的介紹信重疊在一起，看著李來福說道：“你這次自建房的面積不小，肯定花費也很大，如果要是寬裕的話，最好是把地買下來，這樣別人也不會惦記了。”
李來福愣了一下，隨後拉著板凳往辦公桌前湊了湊，一臉認真的問道：“張姨，現在可以買賣房產嗎？”
因為在李來福的印象中，這個年代是不允許買賣房產的，當然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不可以買賣，但是可以抵債，總之辦法是五花八門。
李來福卻不想怎麼幹，因為，他清楚起風的時候，房產證跟廢紙沒有啥區別，家裡人少住房大，照樣給你往家裡安排，誰要是敢拒絕，有100頂大帽子等著呢。
張主任拿起自己的茶缸喝了口水後說道：“國家是不允許買賣房產，這個政策對應的是現有的房產，現有的房子，你買的卻是土地，還有你是要自建房的，這是變相替國家減輕負擔。”
李來福嘴角抽了抽，他不得不佩服張主任，這話說的那是有理有據！從另一方面講，那就是你買土地的錢交給*家，*家就承認土地房子是你的，個人之間的交易人家不承認，也不允許。
李來福卻陷入沉思，其實他不大想買地或者買房子，就這樣每個月交一塊錢挺好，熬到80年代後期那波出國熱的時候，京城的房產可以說到處都是，那一波出國熱，讓不知道多少人後悔死了。
張主任喝著水，她沒有打擾李來福，畢竟，牽扯到自家房產的事，那可都是大事。
李來福想通以後說道：“張姨，我還是不買地了，掛靠在街道也挺好的。”
李來福這樣決定，也是有原因的，到最後，他這種掛靠在街道的房產都會變更成私人，那個時候隨大流就好了，他犯不上在沒有過敏感時期的時候，買地建房的，弄得像個地主一樣，讓別人眼紅。
張主任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微笑的點了點頭，這種大事她還是要尊重人家決定的。
李來福又拍著馬屁說道：“有張姨你在這一片，我才不擔心房子有啥問題。”
張主任被李來福逗笑了，她用著親近的語氣笑著說道：“你這是賴上你張姨了。”
李來福肯定的點了點頭，張主任搖著頭笑了笑，一邊低頭拉抽屜，一邊說道：“那好吧，只要你張姨我還在這個位置，就不會往你那院安排人。”
張主任的答覆讓李來福甚是滿意，張主任才40多歲，她到離休的年紀至少還有十幾年，正好熬過那陣風。
張主任從裡邊拿出兩把鑰匙說道：“這是孔德全的房...哦不對，現在是你們家的了，還有供銷社後面那個院子的門鑰匙，你開完門以後，記得把鎖頭和鑰匙給我送回來，這可是公家的。”
李來福把兩把鑰匙拿過去的同時，他也站起來了，張主任同樣站起來，她把兩張紙在桌子上蹲了蹲整齊後說道：“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
李來福點了點頭說道：“那張姨你添麻煩了。”
張主任低著頭把兩張紙裝在信封裡又在信封上寫上字，嘴上則說道：“就這麼點事，有啥麻煩的，你以後有什麼事直接找我就行。”
他突然想到還有一件事，急忙接話說道：“張姨，我真有事找你。”
張主任一手拉開抽屜一手拿著信封，都忘記放進去了，兩隻手的動作都停下來了，她抬起頭瞪著眼睛看著李來福，好像是在詢問，剛才的話是你說的嗎？
李來福的小臉都紅了，確實有點尷尬，因為，他剛才忘記說把房子給二叔家的事了。
張主任看著李來福紅紅的小臉，傻子都能看出來，他是真的有事忘記說了。
“小來福你可太有意思了，別害羞說說吧還有啥事？”
李來福深吸了一口氣，組織一下語言說道：“張姨，我們家搬到孔德全的房子裡，我們現在住的房子是不是就空著了？”
張主任愣了一下，隨後微笑著點了點頭，伸手讓李來福繼續說，她已經大致猜到了。
李來福簡單明瞭的說道：“張姨，我二嬸和妹妹一個在軋鋼廠上班，一個在國營飯店上班，她們的家卻在村子裡，這上下班太不方便了。”
他見張主任皺了皺眉頭，急忙接著說道：“張姨，我是這麼想的，我家現在的房子，能不能空一段時間，等到明年在給我二嬸和妹妹...？”
張主任皺著的眉頭，肉眼可見的鬆開了，她笑著說道：“我還以為你讓我立刻安排呢，那咱娘倆可就出名了。”
“哪能？我又不傻，”李來福笑著說道。
張主任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他不傻的說法，接著說道：“你說的事我知道了，對了，你的兩個房子可不能同時動工啊！要有個先後順序。”
...
PS：老鐵老妹，咱們別鬧行嗎？你們一個個賴嬸子賴婆婆賴姐姐叫的那個順口，你們這是要幹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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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猴哥的不耐煩
“知道了張姨，”李來福點頭答應著。
張主任把信封收到抽屜裡又對李來福說道：“你這孩子聰明我不擔心的。”
“張姨，那我就先回去了，”李來福說這話的時候，人卻沒有動，等著張主任從辦公桌裡面出來。
很多時候不經意的小動作卻透露著人情世故。
張主任站起來說道：“那走吧，張姨送送你。”
李來福沒有推辭，等著張主任從辦公桌出來，兩個人朝著門口走去。
張主任邊走邊說道：“你們家房子騰出來以後，我不安排人進去，你們家可以放放雜物，平常的時候要鎖著。”
李來福點了點頭，他知道張主任是不放心，因為，還有好多人沒有房子，他們家在進進出出佔兩套房子，怕別人說閒話。
“張姨你說的我懂。”
張主任在推開門的一瞬間說道：“你懂就好。”
“劉奶奶辛苦你了，”李來福先邁出辦公室，對著機車邊的老太太說道。
老太太滿臉笑容的說道：“這有啥麻煩的，我在屋裡也是說閒話。”
老太太的直爽把李來福和張主任都逗笑了。
李來福快走兩步從書包裡抓出一把松子給老太太遞過去，說道：“劉奶奶，這是我出差去東北帶回來的。”
老太太一臉緊張的顏色，因為，這年頭要人家孩子吃的，那是要被別人嚼舌根的了。
“哎呦，你這孩子客氣啥，使不得，使不得呀！”
老太太說的使不得，趕緊用雙手推著伸過來的手，李來福順勢把松子放在她的雙手裡。
李來福趕緊說道：“劉奶奶這可不是給你吃的，這是給你們家小孫子吃的？”
張主任面帶笑容的說道：“劉嬸，收著吧，小來福是給你孫子的，所以，你得回家問你孫子要不要再說？”
領導開口，老太太也有臺階下了，她一邊往兜裡揣著，一邊笑著說道：“那麼好的東西，那個皮小子還能說不要，我都怕他吃的時候咬到舌頭。”
院裡的其他婦女和老太太都投來羨慕的目光，沒辦法不羨慕，那一大把松子，給一個人當一頓口糧都綽綽有餘。
李來福把麻袋從車斗裡提出來放在地上，一瞬間就把院裡的人目光吸引過來了，就算有人在說話嘮嗑，眼睛也在都有意無意的看著麻袋。
李來福沒有多說話，好人必須得留給領導做，他騎上機車對著張主任說道：“張姨，我先走了。”
張主任點了點頭，李來福騎著機車走出大院，張主任對著劉老太太說道：“劉嬸，把大門關上咱們說點事。”
張主任趁著劉嬸劉老太太關大門的功夫，她拽著麻袋口往裡看了一眼。
咣噹！
鐵大門劃上以後，眾人也都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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