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就是閒的
接著又說道:“來福,明天我上班推著車子去,我中午休息的時候在廠院裡練習。”
李崇文看著兒子很怕他拒絕。李來福搖著頭說道:“隨便你了。”
李來福正納悶,怎麼感覺少個人了?往桌子那裡一看?
江遠不聲不響的已經在桌上吃著李來福剩的雞蛋,可把江濤氣死了,就差要揍他了。
李崇文也習慣李來福拿東西出來也沒有問,趙芳做的晚飯是玉米糊糊四個人喝了一鍋。
等到大家都吃好飯了,李來福才說道:“爹,你把我姨摁住了。”
四個人都疑惑的望著他,李崇文開著玩笑說道:“你幹啥?你姨沒讓我騎上腳踏車,你還想讓我打她一頓啊?”
李來福翻了個白眼說道:“爹!你太高看咱倆的父子感情了。”
趙芳哈哈笑著就說了一個字“該。”
李來福可知道,工作的事情要是說出來,趙芳估計都能跳上房,所以他不得不防,才讓李崇文摁住她。
李崇文坐在桌子邊抽的煙,沒有一點摁住趙芳的意思
既然老爹不配合那就聽天由命了。
李來福拿起炕上的書包,從裡邊拿出一個信封放到炕上。
趙芳李崇文對視一眼,也沒明白什麼意思,江濤江遠更是白扯。
李來福清了清喉嚨說道:“這是一份咱們衚衕口供銷社的工作指標,是我今天拿豬肉換回來的,我年紀小,所以咱們家只能有我姨去上班了。”
瞬間屋子裡安靜了!五分鐘以後趙芳推了推李崇文問道:“當家的剛才來福說的話你聽清楚了?”
李崇文回答道:“我也不大確定。”
李來福可沒那個耐心跟兩人捉迷藏直接說道:“爹,你認字吧?你就不會看看信封裡?你倆在那瞎猜啥。”
李崇文拿起信封猶豫半天,又放下說道:“我怕拿壞了,來福,你就說吧,爹相信你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李來福是真困了說道:“那我就說最後一次了,這是咱們衚衕口供銷社的工作指標,我用野豬肉換的,我年紀還小?讓我姨去上班吧。”
李崇文還沒說話,趙芳站起來搓著手來回走動嘴裡說道:“我的媽呀!我的媽呀!來福是好孩子,絕不會拿這事騙我的?我的媽呀,我怎麼可能上班?我的媽呀,這不會是我做夢吧?我的媽呀!我怎麼會有工作?”
突然趙芳停住腳步說道:“來福這事不行,你也到了,可以去上班的年紀,我去上什麼班?我剛才也是昏頭了。”
李崇文也把目光看向李來福,李來福攤開雙手說道:“你們不用說了,我早就決定好不去了,我要真去上班,也不會把這個指標拿出來說給姨,我現在還想玩兩年,我更不喜歡去供銷社上班,天天杵在那裡。”
趙芳來回走著嘴裡卻嘟囔著說道:“這哪行?這哪行?”
李來福對著李崇文說道:“爹!我早叫你摁住她了,你剛才還不相信,現在好了,你看看都跟魔怔了。”
李崇文又強調了一句:“來福!這事是真的吧?”
看見老爹嚴肅的表情,李來福點了點頭。
李崇文拿起桌上的煙,表情輕鬆的說道:“只要是真的就沒事,我當初接到上班通知,也跟她一樣。”
“來福……,”
李來福擺著手說道:“姨!你不用說了,我是真的不會去上班的。”
他直接回到小屋睡覺了,兩個弟弟也跟在屁股後,“大哥,我娘真的可以去供銷社上班嗎?那我是不是可以去裡邊吃東西不給錢?”江遠傻呵呵的問道。
李來福躺在炕上說道:“你是可以不給錢,但是你今天吃完,明天你娘就得回家,她工作就丟了。”
李來福又笑著說道:“你猜?你娘會把你怎麼樣?”
江遠一激靈想也沒想的說道:“我娘能把我活活打死。”
……
李來福三人都睡著了,李崇文因為明天要上班,連哄帶騙才?把趙芳弄上炕睡覺,這女人太興奮了。
李崇文睡到半夜,感覺身邊沒有人,揉了揉眼睛,看見趙芳坐在椅子上,開啟燈坐起來看見八仙桌上放著菜刀和信封。
“你這娘們幹啥呀?晚上不睡覺了?”
趙芳語氣平淡的說道:“你睡吧,我睡不著。”
李崇文看著菜刀問道:“你睡不著?你拿著菜刀放八仙桌上幹嘛?”
趙芳猶豫都沒猶豫說道:“我怕有人搶我工作指標,你明天還要上班,趕緊睡吧?”
李崇文笑著說道:“黑燈瞎火的?你拿個菜刀坐那裡,你讓我躺在炕上睡覺?”
趙芳猶豫了一下問道:“當家的?那咋辦萬一有人搶我信封,菜刀不在身邊我也不踏實啊!”
李崇文好說歹說,哄了一個多小時,算把趙芳的情緒安撫下來了,趙芳也才接受了現實,坐在炕上不停地哭著,從李來福說出這件事,她一個眼淚都沒掉,這時候才想起哭。
嗚嗚嗚嗚…。
趙芳哭了好一會兒才說:“當家的,你說這來福咋這好啊?這麼好的工作,他就這麼給我了?”
李崇文安慰著她說道:“這也是你付出得到的,整整10年你沒碰他一手指頭,沒說過一句重話,什麼都緊著他,他打你兩個兒子,你從來也沒有阻攔過,也沒給過臉色,,應該是記在心裡了,他這時候孝順你也是應該的。”
這話說的趙芳有點得意洋洋她說道:“我可不是那些惡毒後媽,孩子沒娘本來就可憐,我可捨不得又兇又打的。”
第76章 你捅我肋條骨?
李來福早晨起來洗著臉,李崇文打著哈欠從裡屋出來,李來福用毛巾擦著臉,李崇文也沒換水,就用李來福的洗臉水洗著臉。
李來福奇怪的問:“爹,我姨今天咋起來這麼晚?”畢竟這個家以前第一個起來的永遠是趙芳。
李崇文洗完臉,拿了根菸點著火說道:“別提了,要不是我要去上班,我打死也不起來,昨晚上你姨拿著菜刀坐在椅子上,怕別人偷她工作指標,她還讓我睡覺,你說我哪睡得著?現在想想關著燈?一個人影拿著菜刀?我還慎得慌。”
李來福笑了笑,他回想了一下,那情景確實挺慎人的。
李崇文看了一眼屋裡摟著李來福的肩膀走到了屋門口說:“爹知道你現在本事比我大,以前我總以為你搞點吃的就頂天了,現在你能拿出工作指標?確實出乎你爹我的意料了,你昨天能把工作指標給你姨,不光你姨感動!爹也很感動!”
李崇文吸了口煙看見李來福想說話?又擺了擺手說道:“你聽爹說,你能把工作指標給你姨?證明我兒子是個知恩圖報的孩子,也能證明你姨,這些年對你的照顧得到了回報。”
接著李崇文畫風一變,一臉嚴肅的說道,“但是爹必須跟你說一下,這個工作指標的重要性,你姨就是以後不上班,我也可以養她一輩子,可是!你年紀輕你可能不明白工作的重要性,工作對一個人一生有多重要…。”
李來福抽著煙,聽到這裡,他還能不知道他爹想說啥!
李來福打斷李崇文說道:“爹啊!這些東西我都懂,我把工作指標給我姨?也不是腦袋發熱,我姨她謹小慎微的伺候了我十年,我穿的比她兩個孩子好,我吃的永遠比她兩個孩子多,就憑這一點,我雖然叫不出那聲娘,但是她和我娘也沒啥區別?所以你們也不要糾結工作指標的問題。”
接著拿出一盒中華煙揣在李崇文上衣兜裡說道:“你兒子遠比你想像的還要聰明,所以上班對於我來說沒啥難度,”
他可是後世穿越過來的人,為人處世?察言觀色?阿諛奉承?再加上後世習慣,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還不把這個年代人?虎的一愣一愣的。
就像這個年代的人,有個工作都是天大的好事,在後世?打個工?怎麼還變成好事了?當街溜子才是最有前途的職業,吃香的,喝辣的,天天閒逛,他不香嗎?
李崇文微笑著點了點頭說:“我兒子長大了,爹說不過你,反正不管你有多大本事,你也是我兒子。”
李來福笑著接了一句:“這事也沒人跟我搶,畢竟你也不是當官的?傻子才給你搶著當兒子。”
李崇文調皮的看了一眼小房間,說道:“那不是有倆小傻子?”
李來福笑著說道:“爹,你有點不著調了,”以前他可看不見李崇文這麼開心,畢竟一個人工作要養五個人,而且還有三個半大小子,不說錢夠不夠用,就是糧食?都要了親命了。
李崇文也不在乎兒子說他不著調,他只說了一句:“跟你爺爺學的。”
爺倆說完話,李來福也沒在家裡吃早飯,準備今天去看周成,必須得感謝一下人家,腳踏車可是實打實的好處。
腳踏車他老子要推到廠裡練習,李來福也沒車騎車,從南鑼鼓巷出來,直接走到鼓樓,到了早點攤,早點攤明顯高階了很多,起碼他是有門面房的,至於豆汁就算了,這東西?在後世被吹成京城人特色?老京城人都愛喝扯淡,從豆汁發明出來就是給出苦力的人喝的,一碟鹹菜,一碗豆汁,一個大餅,吃的飽飽的,你讓京城那些達官貴人吃這個?怎麼可能?
就算在後世也幾乎都是矇騙遊客?老京城人還是吃不慣。
李來福要了一碗滷煮,這年代的早點鋪,偶爾有兩個穿工作服的,剩下的都是那些拿著鳥淮┐蠊拥睦项^,普通人家真的吃不起,就算吃得起,也捨不得,一碗滷煮李來福十分鐘不到,就吃的精光,倒不是多好吃,畢竟佐料材料限制了,什麼百年老店都是扯淡,這年代人吃的就是一個幸福指數,一個滿足感,三個月不見肉,給你一碗滷煮你能把碗啃了,問他味道,他能說不香?
嘴裡叼著煙,逛著街,在鼓樓邊上轉悠著,看著人來人往,腳踏車,牛車,馬車,匆匆忙忙,這牛和馬也算是知足了,還能跑一趟京城鼓樓,下輩子是沒機會了。
李來福走了半天發現一個問,唯一不好的就是,這年代褲子為了省布料“瘦。”
沒有那種大褲襠,雙手插兜叼著煙,仰著頭走路一步三晃的感覺。
正在那裡閒逛著,“小子,你等一下,”突然聽到聲音他回頭看見三個半小子跑過來。
李來福看著過來的三個人,三個人一臉稚嫩,還要裝的很兇的樣,一身是補丁的衣服,還敞開著懷。
噗!
也不怪李來福發笑,這三個貨你都瘦成皮包骨了,肋骨都快支出來了,本來敞開衣服裝把小流氓,可是給李來福的感覺就是三個行走的帶皮骷髏架。
三個人跑到李來福身邊為首的小子,還特意把腳踩在旁邊石墩上,一副狂傲不羈的樣子,說道:“小子,借幾支煙抽。”
李來福看著他那個熊樣,差點笑出聲來,上一世他14歲就混社會,見到最差的小混混也比他們仨強。
李來福看著他們跑過來,快速喘氣那肋條骨都忽閃忽閃的,李來福根本沒有搭理那小子問話,而是伸著手指捅了他一下肋條骨。
哈哈!
那小子一笑就破防了,剛才裝的狠勁全沒了。
倒是把李來福逗笑了,
“臥槽,你敢捅我肋條骨,”那個老大笑著道。
李來福也知道這年頭這樣的半大小子滿街都是,基本是家裡吃不飽,出外面混混能吃飽肚子最好,吃不飽在外面也給家裡省點糧食。
第77章 是他用臉打我的手
本來還想逗會兒,突然看見公車了,沒等那個老大再說話,啪?一個大嘴巴就給他打倒了。
李來福嘴裡罵道:“年紀輕輕,他媽的不學好。”
三個半大小子愣在原地,李來福追到公車上去,渾身一陣舒服,還沒等他感慨一下…,突然一個聲音傳來,“小子,你這打完人就跑,可不爺們啊!”
一個40多歲的中年人,抽的煙,看著李來福,就是臉上多了幾分玩味的笑意,應該是閒著沒事兒,又是逗悶子的人。
這年代沒有加油站,還真不知道什麼地方能夠禁止抽菸,醫院,火車,公車上隨便抽?
李來福坐在發動機上蓋,面向他說道:“你別瞎說啊,我怎麼可能打完人就跑?”
那人也是話多說道:“你這小子還嘴犟,我眼睛可沒瞎呢!”
“那是他用臉打我的手,你看我手都打紅了,”李來福睜著眼睛說著瞎話,要不怎麼說?天津的相聲在京城發揚光大了,一個個嘴貧的要命,李來福也喜歡這種感覺,認識不認識都能白話兩句。
李來福一句話,把車廂一幫人都逗笑了,還是第一次聽說?別人用臉打他手的。
售票員正好過來收錢,李來福掏了五分錢,售票員給他撕票,票價五分,憑票報銷。
“小夥子,你的車票沒啥用吧?能給我嗎?”說他打完人就跑那人問道。
這年代不奇怪,他拿回去可以報銷,五分錢可不是小錢。
李來福看了看打量著他問道:“你也不穿中山裝,不戴眼鏡,穿個工作服?你還能報銷車票嗎?”
哈哈……,
李來福搖了搖頭,這幫人笑點太低了。
“你這臭小子,嘴夠損的,我剛才就說了一句,你在這等著我呢?”
歸說鬧歸鬧,李來福還是把車票給他了,他輕手輕腳的揣口袋裡,倒不是他有多斯文,關鍵是這年代的車票?小風一吹都他媽追不上?真正的是薄如蟬翼,車票揣好那人說道:“小子,以後在街上看到大卡車多瞅兩眼,要是看見我開的你就擺擺手,我帶你兜兩圈?”
駕駛員?
引來車裡眾人的一陣羨慕。
“那你咋還坐上公車了?”李來福閒聊著問道。
那人很滿意車裡眾人的表情自豪的說道:“剛出車回來,跑了半個月,回家休息了。”
李來福點了點,這年代能當駕駛員確實值得裝逼,首先不是學理論,不是考駕照,你得是個修車師傅,不修個幾年汽車,你當不了駕駛員?聽聲辨位這是基本操作,沒這個本事,你握不了方向盤。
小影片上鼓吹巴鐵,可以土法制造各種汽車零件,有多牛逼?估計都是年輕人,年紀大的人都知道,其實那些都是中國玩剩下的,這年代各個大廠都有車床,有鑄造車間,這些師傅自己都可以弄出零件了。
年輕人從來不知道,以前咱國家最厲害的技術?就是逆性思維製造,只要是零件就能給你仿出來,汽車零件?呵呵!打聽一下飛機……?
“小子,看你穿的不錯,還坐公車?你爹在哪上班?”
李來福突然有種後悔把車票給他的感覺,這貨他媽的嘮嗑太噎人,你起碼說一句小夥子,你爹在什麼地方上班啊?
“軋鋼廠。”
“哎呦喂?你爹在哪個車間?我也是軋鋼廠的。”
臥槽,這話倒把李來福問住了,他只知道他爹是電焊工,還從來沒去過軋鋼廠。
那人看到李來福愣了問道:“你這小子?不會是連你爹在哪個車間?都不知道吧?”
李來福滿不在乎的說道:“那有啥奇怪的,我只是沒去過。”
關鍵是他來城裡也沒幾年,而且鄉下來了,那像城裡那些土生土長的孩子們,那棒梗才多大點,就知道去軋鋼廠食堂拿醬油,要是換成鄉下的孩子,可不敢這樣幹,估計有爹的孩子也不大敢,這年頭老子打兒子,那可不是跟你鬧笑話了,都說劉海中沒人性打兒子?在這年代也不是啥稀奇的事。(來來來說說你們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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