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不飽的胖橘
老人沉默。
就那麼沉默地看著他，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在看一隻誤入陷阱的獵物。
帶土被他看得有些發毛，目光不自覺地移開，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巨大的洞穴。
四周的巖壁上有人工雕琢的痕跡，還有一些奇怪的圖案，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整面牆壁。
那些圖案他看不懂，但隱約能感覺到某種說不出的詭異。
頭頂是岩石穹頂，離地面很高，看不清到底有多高，微弱的光線從某個不知名的縫隙裡透進來，在黑暗中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混著泥土和某種腐朽的氣息。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帶土用他那為數不多的腦細胞開始努力思考。
他記得自己剛才還在豐源城的地牢裡，被鐵鏈鎖著，然後突然腳下發軟，被一隻慘白的手拽進了地裡。
然後……然後就到這裡了。
所以，是眼前這個老頭救了自己？
不對。
帶土猛地搖頭。
如果是救自己，為什麼要用這麼詭異的方式？
為什麼不直接把自己從地牢裡救出來？
為什麼要帶自己來這種鬼地方？
而且，這老頭的眼睛是怎麼回事？
宇智波一族的寫輪眼，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族裡那些長輩他都認識，從來沒有這麼一號人物。
帶土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看向老人的目光也變得越來越警惕。
宇智波斑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有些頭疼。
他見過無數人，有人畏懼他，有人崇拜他，有人憎恨他，有人想殺了他。
但像帶土這樣，明明身處未知的險境，卻還能用那點可憐的腦細胞努力思考，最後得出“這老頭可能是壞人”這麼一個明顯的結論的笨蛋……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選中帶土。
單純，熱血，重情義，好忽悠。
只要給他一個“拯救世界”的理由，他就會心甘情願當棋子。
這是宇智波斑幾十年人生總結出的經驗。
但是計劃出了點問題。
斑的目光微微眯起，腦海中浮現出白絕帶回來的那些情報。
原本他的計劃很簡單：利用神無毗橋戰役，讓帶土陷入絕境，然後讓白絕把他救回來。
在這個過程中，帶土會受到不可逆轉的重傷，他就可以趁機把符咒刻在帶土的心臟上，再用白絕的細胞修復帶土的身體，讓他獲得和自己一樣的木遁能力。
這樣一來，帶土就會成為他的棋子，乖乖聽話，去執行月之眼計劃。
但是這一切都沒有按照計劃發生。
帶土沒有在神無毗橋戰役中受傷，甚至沒有參加那場戰役。
他被一個叫“明組織”的勢力抓進了地牢，然後白絕不得不提前把他救出來，完好無損地帶到這裡。
符咒還沒刻上，白絕細胞還沒移植，帶土現在就是個普通的中下忍，連寫輪眼都沒開。
這怎麼玩？
宇智波斑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警惕的傻小子，忽然覺得自己的計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變數。
而那個變數的源頭，就是明組織。
根據白絕帶回來的情報，明組織是最近幾個月才在豐源郡出現的一個勢力，首領是一個叫“果”的少年，成員主要是一群戰爭孤兒和難民。
他們在廢墟上重建城池，收容難民，分發食物，甚至還開辦學堂教孩子們讀書識字。
聽起來像是個慈善組織。
但能讓砂隱的S級叛忍葉倉心甘情願地加入，能讓波風水門的學生乖乖待在那裡，能在他的計劃中橫插一腳，這個組織絕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斑忽然對明組織產生了一點興趣。
一群孩子和難民組成的勢力，憑什麼能做到這些？
那些小屁孩，在他看來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但能在強者的計劃中輾轉騰挪，甚至還打亂了他的部署，說明那個叫“果”的首領，興許真有些本事。
說不定……可以利用一下？
斑的思緒轉了轉，很快又收了回來。
當務之急，是先把眼前這個傻小子忽悠住。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帶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有寫輪眼？”
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
“你叫宇智波帶土，對吧？”
帶土一愣：“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情。”斑的聲音蒼老而沙啞，“比如你從小就被族人叫做吊車尾，比如你總是遲到，比如你暗戀一個叫野原琳的女孩，比如你的隊友是旗木卡卡西——”
“等等等等！”帶土的臉瞬間漲紅，“誰、誰暗戀琳了！？你別瞎說！”
斑：“……”
他忽然覺得心累。
都這種時候了，這小子關心的居然是這個？
“你不想知道野原琳現在怎麼樣了嗎？”斑決定換個話題。
帶土的表情立刻變了。
他猛地往前衝了一步，但腿上的傷讓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撐著地面，抬起頭，死死盯著斑：“琳怎麼了！？她沒事吧！？”
斑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扯動。
果然，對付這小子，最好用的就是那個叫野原琳的女孩。
“她沒事。”斑說，“她現在就在豐源城，而且還被那個明組織收留了，吃得好睡得香，比你過得舒服得多。”
帶土愣了一下，然後長長地鬆了口氣。
沒事就好。
琳沒事就好。
至於為什麼會被明組織收留……他懶得想那麼多，只要琳安全就行。
斑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繼續道：“但是你的另一個隊友，旗木卡卡西，現在情況可不怎麼好。”
帶土皺起眉：“卡卡西怎麼了？”
“他把你和野原琳弄丟了。”斑的語氣平淡，“他本來可以救你們的，但他選擇了逃跑。他帶著從明組織偷來的書，頭也不回地跑了，把你們丟在了那裡。”
帶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卡卡西說“我們得回村子了”，說“沒辦法”，說“任務第一”。
那些話像刺一樣紮在他心上。
但他也想起卡卡西后來追了上來，想起卡卡西用千鳥衝進那間破屋，想起卡卡西藏在暗處觀察那片廢棄倉庫。
“不對。”帶土搖頭，“卡卡西后來回來找我們了。”
斑眯起眼：“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看到他了。”帶土說，“在地牢裡的時候，我感覺到他的查克拉了。他在外面，在想辦法救我們。”
這是假話。
帶土根本沒感覺到卡卡西的查克拉，以他的感知能力也感覺不到。
但他就是想說。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不想聽別人說卡卡西的壞話。畢竟那個混蛋雖然討厭，雖然整天把“任務第一”掛在嘴邊，雖然總是用那雙死魚眼看他，但——
他是同伴。
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這小子，比他想像的要難忽悠一點。
不過沒關係。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像帶土這種熱血的傻小子，他有的是辦法對付。
“好吧。”斑說，“就算他回來找你們了。但結果呢？你現在在這裡，野原琳在明組織，他找到了你們嗎？”
帶土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們之所以會落到這步田地，歸根結底是因為弱小。”斑的聲音變得低沉，“如果你足夠強，就不會被那個叫葉倉的女人抓起來。如果你足夠強，就能保護野原琳，讓旗木卡卡西心服口服。如果你足夠強，世界上就沒有任何人能傷害你在乎的人。”
帶土的拳頭慢慢攥緊。
是啊。
如果自己足夠強……
如果自己有足夠的實力……
“我可以給你力量。”斑的聲音裡帶著某種蠱惑的意味，“足以改變一切的力量，足以保護你想保護的人的力量。”
帶土抬起頭，看著那雙猩紅的寫輪眼。
然後，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一個有寫輪眼的老頭，獨自生活在這種鬼地方，難道不是很奇怪嗎？
他平時經常幫助村子裡的爺爺奶奶，給他們送東西，陪他們說話，村子裡那些老人家他都認識，從來沒有眼前這個。
這老頭不是木葉的人。
不是木葉的忍者，卻有寫輪眼。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你是叛忍吧？”帶土突然開口。
斑的話頓住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帶土盯著他，目光裡帶著警惕和懷疑。
宇智波斑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警惕的少年，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自己算計了無數人，連千手柱間那樣的強者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現在卻被一個十一歲的吊車尾問得啞口無言。
不過也好。
既然這小子已經問到這份上了，那就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宇智波斑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上方那個石座。
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身上的管子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帶土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緊張。
這老頭……
到底是什麼人？
宇智波斑走到石座前，緩緩坐下。
微弱的光線從某個不知名的縫隙裡透進來，照在他臉上，把那道道深深的皺紋照得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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