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不飽的胖橘
卡卡西搖搖頭。
琳看了一眼天色,現在已經正午了,水門老師是早上離開的,整整一個上午沒回來。
她把粥碗遞到卡卡西和帶土手裡,自己端著一碗站在旁邊,眉頭微微蹙起。
“整整一上午,”琳輕聲說,“水門老師帶隊做任務的時候,還從來沒離開過這麼久。”
帶土把樹枝一扔,拍拍手站起來,接過粥碗先灌了一大口,燙得齜牙咧嘴:“老師肯定是有重要任務嘛,說不定是火影大人直接下達的機密任務,不能帶我們那種。”
“可如果是機密任務,老師至少會跟我們說一聲再走。”琳還是不放心。
卡卡西端著碗,沒有急著喝,死魚眼裡帶著沉思。
“以老師的實力,”卡卡西緩緩開口,“就算遇到什麼事,也不會有大問題。”
這話說得篤定,但也不是沒道理。
畢竟那是波風水門,木葉的黃色閃光,戰場上能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帶土一聽就來了精神,筷子往碗邊一敲:“那當然!老師可是要成為火影的人!區區半天不在,能出什麼事?說不定等會兒就帶著一大堆戰利品回來了,比如抓住了巖隱的探子什麼的……”
“你又來了。”卡卡西面無表情地打斷他,“老師是去執行任務,又不是去逛街。”
“我這是相信老師的實力!”帶土梗著脖子反駁,“琳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琳抿著嘴笑了笑,沒有接話,低頭喝粥。
就在這時,三人面前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
一道陰影毫無徵兆地落下來,遮住了他們頭頂的陽光。
卡卡西反應最快,右手瞬間按在腰間的忍具包上,身體微微弓起,進入了戰鬥狀態。帶土和琳也同時警覺,一個握緊了苦無,一個手裡已經捏住了幾張起爆符。
但來人只是低著頭,站在那裡。
那是一個難民打扮的男人,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看起來和豐源城裡那些流民沒什麼兩樣。
但他的動作太快了,快到三人完全沒有察覺他是怎麼靠近的。
那人也不說話,只是抬起手,把一份摺好的文書丟在卡卡西面前的石頭上。
然後轉身就走。
他腳步很快,三兩下就混進了人群中,再也看不見蹤影。
帶土愣了一下,下意識要追,被卡卡西一把按住。
“別追。”卡卡西沉聲道,目光落在那份文書上,“是老師送來的訊息。”
卡卡西上前開啟文書,看了一遍,又把文書遞給琳。
琳展開文書,帶土也忍不住湊了過去:“哈,這上邊說讓我們自行調查,意思是不是說這次任務算是我們獨立完成的?”
“上邊還說讓你聽我安排。”卡卡西看了他一眼,“別大驚小怪的,單獨執行任務而已。”
他這麼一說,帶土和琳才想起來,卡卡西雖然還待在忍者小隊裡,純粹是因為年齡太小了,但實際上卡卡西早就是中忍了,單獨執行任務對他來說也是家常便飯。
帶土撇了撇嘴:“沒勁……琳,你怎麼看?”
“老師這麼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琳笑著和了一次稀泥,然後看向卡卡西,“老師說讓我們聽卡卡西的,卡卡西你覺得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他這話明明是在問卡卡西,但是還不等卡卡西回答,帶土搶先道:“要我說,我們乾脆就打上門去,找那個明組織的老大當面對質,問問他想做什麼!也省的我們在這裡浪費時間。”
琳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卡卡西也擺出一副看白痴的表情:“那個化名‘葉’的女人是砂隱叛忍葉倉,實力少說也是精英上忍,老師對上也需要慎重,你覺得我們三個會是她的對手?”
帶土撇了撇嘴說:“我們也可以搞偷襲啊,那個女人總不能一天到晚待在明組織首領身邊吧?”
聽到他這話,卡卡西挑了挑眉,突然覺得帶土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琳敏銳地察覺到了卡卡西神色中的異常,表情有些奇怪:“卡卡西,你該不會是想……”
卡卡西聳聳肩:“不得不承認,有些時候笨蛋的解題思路,或許確實是最簡單有效的。”
——
夜幕沉沉地壓下來,把整座豐源城裹進一片寂靜裡。
白日里喧囂的工地安靜了,施粥棚的火也熄了,只剩下幾條主要街道上還燃著幾盞燈唬椟S的光在夜風裡晃啊晃的,把守夜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李果坐在城西那座相對完好的二層小樓裡,面前攤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有寫著字的紙,那是難民登記的名冊,密密麻麻列著姓名、年齡、原先的村子、會什麼手藝。
有畫著線的圖,那是豐源城的規劃草圖,哪條街要修,哪片地要開墾,哪處廢墟要先清理,都用炭筆標得清清楚楚。
還有幾份捲起來的文書,那是今天剛到的商隊帶來的訊息,哪裡的糧價跌了,哪裡的藥材缺了,哪條路最近不太平,商隊頭領們絮絮叨叨說了一堆,他都記了下來。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李果伸手撥了撥燈芯,火光又亮了些。
他拿起一份名冊翻了翻,眉頭微微皺起。
難民越來越多了。
這是個好訊息,也是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人多了,能幹活的就多。
城外那片荒地,這幾天已經開出來十幾畝,種上了從商人那裡換來的耐寒作物。
城牆的修補進度也快了不少,照這個勢頭,再過一個月,東邊那段最破的牆就能全部立起來。
壞訊息是,人多了,要吃的就多。
李果放下名冊,拿起另一份單子看了看。
那是今天盤點完的糧庫數目,他讓阿七帶人去數的,一筆一筆記得很清楚。
數字不太好看。
按照現在的難民數量,庫存的糧食最多還能撐二十天。
二十天之後,要麼有新的糧食哌M來,要麼就得有人餓肚子。
而下一批糧食什麼時候能到,還是個未知數。
李果擱下筆,揉了揉眉心。
治理一座城,果然比打一架難多了。
打一架,無非是你死我活,贏了就完事。
可治理一座城,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今天誰家屋頂漏了,明天誰家孩子病了,後天哪個商隊被土匪劫了,大後天哪片耕地該澆水了……
樁樁件件,都是麻煩。
但李果並不覺得煩。
他放下單子,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往外看。
月光灑下來,把整座城染成一片銀白。
城裡的建築還很破舊,大部分是修修補補勉強能住人的窩棚,只有少數幾座像樣的屋子。
街道也沒完全清理乾淨,有些地方還堆著廢墟里刨出的瓦礫。
城牆更是參差不齊,有的地方是新砌的石塊,有的地方是夯實的泥土,還有的地方乾脆就露著豁口。
可就是這樣一座破破爛爛的城,夜裡卻處處亮著燈火。
那些燈火從每一扇窗戶裡透出來,星星點點,連成一片,把這座曾經死去的城照得暖洋洋的。
李果望著那些燈火,嘴角勾起。
那些煩人的事情,在這一刻也變得眉清目秀起來。
李果靠在窗邊,吹了一會夜風,讓自己頭腦清醒一下,然後關上窗,回到桌邊。
桌上的油燈還在燃著,火苗輕輕跳動。
他又拿起那份糧庫單子看了一遍,然後提起筆,在空白處寫了幾行字:明天安排人去城外多挖些野菜,派人跟商隊談下一批糧食的價格,清點一下城里的藥材夠不夠用……
寫著寫著,他的筆尖忽然頓住。
屋頂上,傳來一絲極輕微的響動。
那響動太輕了,輕得像是風吹過瓦片時帶起的沙沙聲。
普通人根本聽不出來,甚至普通忍者也未必能察覺。
但李果不是普通人。
他修行的是性命之功,打磨的是精神與肉體。
他閉著眼睛都能感知到方圓幾丈內的任何風吹草動。
屋頂上有人。
而且不止一個。
李果的筆尖懸在紙上,停頓了一瞬,然後繼續往下寫,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他的表情沒變,呼吸沒變,甚至連握筆的姿勢都沒有變。
但他的手心裡,已經悄悄凝聚了一縷炁。
屋頂上的人沒有動。
李果也沒有動。
他繼續寫著那些關於糧食和藥材的安排,偶爾停下來想一想,偶爾撥一撥燈芯,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的月色。
就是正常在深夜辦公的模樣。
但他的手心始終凝聚著一縷炁,他的感知始終鎖定著屋頂上的那幾道氣息。
三個人。
一個在正上方,兩個在兩側。
氣息收斂得很好,呼吸幾乎聽不見,心跳也壓得極慢,自然是忍者。
而且,還是三個初出茅廬的忍者。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李果舔了舔嘴唇,按捺住了動手的心思。
不急,陪他們玩玩。
第85章 夜色
月光如水,灑在豐源城的屋頂上,把一片片灰瓦染成銀白。
卡卡西趴在屋頂正脊的陰影裡,身體壓得極低,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的左邊,帶土正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趴在瓦片上,護目鏡下那雙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盯著下方那道從窗縫裡透出的昏黃燈光。
右邊是琳,她比帶土安靜得多,整個人像一隻蜷縮的貓,幾乎和屋頂的陰影融為一體。
帶土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一下,身下的瓦片發出一絲極輕微的“咯吱”聲。
卡卡西立刻扭頭,死魚眼裡射出兩道冷光。
帶土縮了縮脖子,用口型說:我不是故意的。
卡卡西沒理他,低下頭,伸出手,輕輕掀開了一片瓦。
昏黃的光從那個小洞裡透出來,照在他臉上。
他把眼睛湊過去,往下看。
房間裡,一個少年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寫滿字的紙,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思考什麼。
桌上堆滿了各種文書,有攤開的,有折著的,有摞成一沓的,亂糟糟一片。
一盞油燈放在桌角,火苗輕輕跳動,在少年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那就是明組織的首領,果。
卡卡西仔細觀察著那張臉。
很年輕,看起來也就十歲出頭,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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