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不飽的胖橘
阿七說,他們這叫抱團取暖。
但阿七沒說,在李果出現之前,他們連取暖都很困難。
三十幾個孩子,最大的十一歲,最小的三歲,沒有成年人照料,沒有穩定的食物來源,靠著挖野菜、撿爛果子、偶爾從過路的商隊那裡討點殘羹剩飯,硬撐著活到現在。
冬天怎麼辦?
下雨怎麼辦?
生病怎麼辦?
李果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自己沒來,這群孩子裡,能活過下一個冬天的,恐怕沒幾個。
而現在,他們喝上了熱粥,吃上了飽飯,有人給他們撐腰,有人給他們做主。
他看見那些孩子看他的眼神。
那是一種他很難用語言形容的眼神——亮晶晶的,像夜裡燒著的小火苗。
李果在《一人之下》的世界裡生活了好幾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被無數人用各種各樣的眼神注視過。
那些人有敬畏的,有恐懼的,有仇恨的,有算計的。
但那種眼神,他很少見到。
那是一種把命交託出來的眼神。
李果垂下眼,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吐出一口氣。
說實話,他不太想離開這群孩子。
倒不是心軟——他在《一人之下》裡殺過的人,連起來能繞龍虎山三圈了,他從來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
但眼前這群孩子,確實是他需要的。
他來這個世界是幹什麼的?
造反。
主線任務寫得已經很明確了。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大名?還是影?”
這是要讓他改朝換代。
而造反需要什麼?
需要人手,需要班底,需要一批能打能扛、絕對忠铡⒖梢杂毟夺岜车娜恕�
這個世界的成年人,對他來說價效比太低了。
成年人的三觀已經固化,他們在這個爛透了的階級社會裡活了幾十年,骨子裡早就刻上了“貴族就是貴族,平民就是平民”的烙印。
你讓他們跟著你造反,他們第一反應不是“能不能成”,而是“你憑什麼”——憑什麼你敢反?你算老幾?
就算有人肯跟著幹,也是各懷心思,各有算計。
今天跟著你,明天說不定就被收買了。
畢竟這個世界的貴族們,最擅長的就是分化瓦解、收買人心。
而且成年人的身體潛能已經被開發完畢。
一個二十歲的平民,哪怕吃得再好、練得再勤,上限也就那樣了,總不可能把一個種了二十年地的農民,培養成能和上忍過招的高手。
但孩子不一樣。
孩子的可塑性太大了。
他們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都還是一張白紙。
李果往上頭畫什麼,他們就信什麼。
他們沒有根深蒂固的階級觀念,不會覺得“貴族天生就該騎在平民頭上”。
你告訴他們“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他們會瞪大眼睛問你“真的嗎?”而不是像成年人那樣,用看瘋子的眼神看你。
而且這群孩子經歷過戰爭。
他們親眼見過爹孃死在自己眼前,親眼見過村子被燒成灰燼,親眼見過那些高高在上的忍者們,是怎麼把平民的命當成草芥一樣收割的。
他們渴望和平,渴望安定,渴望不再有人像他們的爹孃一樣死去。
這種渴望,是最好的燃料。
只要給他們方向,給他們力量,他們會比任何人都跑得更快、更遠、更拼命。
李果的目光從孩子們身上掃過,最後落回系統面板上。
背包裡躺著一件特殊物品——【炁種】
【使用後,使指定目標獲得能夠覺醒“炁”的資質】
他看著這行字,咧嘴一笑。
系統獎勵給他這個東西,是不是巧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了這東西,他可以親手培養屬於自己的班底。
忍界的超凡力量掌握在忍者手中,而想要成為忍者,就要有查克拉。
但是查克拉這東西,不是誰都能有的。
雖然這個世界叫做《火影忍者》,並且在原著當中登場的角色絕大部分都是忍者,但實際上在真實的火影忍者世界,忍者反而是少數,普通人才是大多數。
因為成為忍者需要資質。
在許多許多年以前,大筒木羽衣和大筒木羽村兩兄弟封印了親媽輝夜和十尾軀殼,羽村留下了自己的血脈之後主動前往月亮看守封印,而羽衣則是將十尾查克拉分成九隻尾獸,創立了忍宗,然後以六道仙人之名行走天下,試圖大規模散佈查克拉讓人們之間能夠心意相通,實現和平。
這就是忍者的由來。
換言之,最初的忍者要麼是大筒木的後裔,要麼是六道仙人的跟班小弟,除此之外的普通人從來沒有獲得過查克拉,也就不具備成為忍者的資質。
這就是為什麼這個世界的忍者始終是少數。
這就是為什麼那些貴族老爺們,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卻能騎在平民頭上作威作福,因為他們掌控著忍者,而平民在沒有特殊條件的催化下,幾乎永遠無法成為忍者。
這是一個階級固化到血脈裡的世界。
但李果帶來了另一種可能。
炁。
這東西和查克拉不一樣,它不需要什麼特殊基因,不需要什麼血脈傳承。
只要有正確的修行方法,只要肯下苦功,任何人都能覺醒炁。
因為炁的本質,是性命修為。
性,是精神、靈魂、意識。
命,是肉體、氣血、生機。
打磨性命,就是在變強。
這是一個沒有門檻、沒有限制、人人都能走的路。
李果看著系統背包裡那顆閃閃發光的“炁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第72章 忍者與異人
阿七每天都會帶著幾個年紀稍大的孩子在周圍巡查。
他們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做的。
雖然他們現在有了吃的,有了落腳的地方,但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心懷不軌的人。
戰爭年代,人命比草賤,像他們這樣一群沒有成年人庇護的孩子,在某些人眼裡就是現成的貨物——抓去賣了,換幾個錢,買幾鬥米,沒人會過問,也沒人在乎。
所以孩子們聚在一起之後,年紀大一些的孩子主動擔負起警戒任務,輪流在破廟周圍巡視,一旦發現可疑的人,立刻回報。
阿七以前是所有孩子的頭,現在李果佔據了他原本的位置,他就跑下來加入了巡邏組。
這天清晨,他帶著芽和另一個叫石的男孩出去轉了一圈。
三人在破廟周圍兩裡地的範圍內走了一遍,確認沒有陌生人留下的痕跡,也沒有野獸出沒的蹤跡,這才返回。
回來的時候,太陽剛剛升起。
孩子們陸續醒了,破廟裡飄起粥香。
芽蹦蹦跳跳地跑進去幫忙,石也鑽進殿裡,只剩下阿七站在門口,望著遠處的山影發呆。
“阿七。”
李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阿七轉身,看見李果從破廟側邊的陰影裡走出來,手裡端著碗粥,熱氣裊裊上升。
“老大。”阿七喊了一聲。
李果走到他身邊,靠著門框,低頭喝了一口粥,然後抬眼看著他:“問你個問題。”
阿七愣了愣,點點頭:“老大你說。”
李果把碗擱在門框上,目光落在阿七臉上。
這孩子比三個月前剛見面時長了些肉,臉色也沒那麼蠟黃了,但瘦削的下巴還在,眼窩還有些陷,一看就是多年的虧空還沒補回來。
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是一雙經歷過太多絕望,卻沒有被磨滅希望的眼睛。
“你想不想成為異人?”李果問。
阿七呆了片刻。
他想起之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李果說過自己是異人。
當時芽還問過“異人是不是和忍者一樣厲害”,李果說不是。
但異人到底是什麼,他一直沒弄明白。
“異人……”阿七斟酌著措辭,“是像老大你這樣的人嗎?”
李果點點頭:“算是。”
“那異人厲害嗎?”阿七又問,“和忍者比呢?”
李果想了想,認真回答:“比普通忍者應該厲害一些,但是比那些真正強大的忍者,又要弱一點。”
阿七沉默了。
他見過忍者。
幾個月前,砂隱的忍者們從豐源郡經過,他躲在破廟後面的灌木叢裡,親眼看見那些人從遠處走過。
就是那些人,殺了爹孃,燒了村子,把這裡變成了一片廢墟。
阿七當時躲在灌木叢裡,捂著嘴,連呼吸都不敢出聲。
他親眼看見一個砂隱忍者隨手一揮,遠處的一棵大樹就攔腰折斷,那種力量,那種輕描淡寫間就能奪走一切的力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他恨忍者。
但他也想成為忍者。
想成為能保護大家的人。
可是他不是忍者,也沒有成為忍者的資質。
他知道這一點,從很早以前就知道。
所以他從不奢望,只想著能多找點吃的,讓弟弟妹妹們多活一天是一天。
現在,李果問他“想不想成為異人”。
阿七抬起頭,看著李果。
“異人……”他頓了頓,問出了一個憋在心裡很久的問題,“成為異人,能結束戰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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