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不飽的胖橘
“沒有趁機燒殺劫掠的？”
“沒有。”忍者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按照您的命令，進城之後所有部隊都嚴禁擾民，違者軍法從事。一開始有些人不太理解，但執行了幾次軍法之後，就沒人敢亂來了。”
半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不理解很正常。別說是他們，就連我自己，有時候也覺得這仗打得太憋屈。”
忍者低著頭，不敢接話。
半藏轉過身，看著那個忍者。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打這場仗嗎？”
忍者抬起頭，猶豫了一下，說：“為了讓雨之國更加偉大。”
“呵呵，說的好聽，也不過只是為了土地和人口而已。”半藏笑了笑，“這兩樣東西，是立國之本。有了土地就能種糧食，有了人口就能打仗、能幹活、能交稅。風之國為什麼是五大國之一？不是因為他們的忍者多強，而是因為他們的土地大、人口多。雨之國為什麼只能在大國的夾縫中求生存？因為我們地少人少，經不起折騰。”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
“我再問你，地和人，哪個更重要？”
忍者想了想，說：“土地？”
半藏搖了搖頭，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聲音低沉。
“以前我也覺得土地更重要。有了土地，就能種糧食，就能養活更多人，就能變得更強。所以我拼命打仗，拼命擴張，想把雨之國的疆域擴大一點，再擴大一點。但後來我發現，我錯了。”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忍者。
“你知道我錯在哪了嗎？”
忍者搖頭。
“我錯在把順序搞反了。”半藏說，“土地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了人，就算沒有土地，也能去開墾、去爭奪、去創造。但沒有了人，再多的土地也只是荒地。所以，人比地重要。”
他伸出一根手指。
“用那個小鬼的說法，這叫存人失地，人地皆得。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忍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半藏沒有再多解釋，只是擺了擺手：“行了，下去吧。讓部隊好好休整，明天一早繼續南下。”
“是。”
忍者起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半藏重新轉過身，看著南方那片平原，目光幽深。
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這句話當然是李果說的。
那個少年在戰前會議上說出這八個字的時候，半藏一開始是不以為然的。
他打了大半輩子的仗，從來只聽說過“寸土必爭”“土地是立國之本”，從來沒聽說過“人比地重要”這種說法。
但李果接下來的話，讓他改變了想法。
“半藏閣下，我問你一個問題。”那個少年當時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雨之國為什麼窮？”
半藏說：“因為地貧，雨水多，種不出糧食。”
李果搖了搖頭：“不是因為地貧，是因為人少。”
半藏皺起眉。
李果繼續說：“雨之國的可耕種土地雖然不多，但如果全部開發出來，養活現在的人口綽綽有餘。問題是，雨之國沒有那麼多勞動力去開發那些土地。你們的青壯年要麼上了戰場，要麼逃難去了別的國家，留下的老弱婦孺，連種現有的地都費勁，哪有精力去開荒？”
半藏沉默了。
“所以，雨之國缺的不是土地，是人。”李果豎起一根手指，“只要有了足夠的人口，你們就能開發更多的土地，生產更多的糧食，建立更多的城鎮，培養更多的忍者，再去搶奪更多的土地，到那時候，雨之國就不再是那個夾在大國之間苟延殘喘的小國了。”
半藏當時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了一個問題：“那如果風之國的百姓不願意跟我們走呢？”
李果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半藏閣下，你覺得風之國的百姓，日子過得比雨之國百姓好嗎？”
半藏想了想，搖了搖頭。
風之國雖然是大國，但它的百姓日子並不好過。
沙漠覆蓋了大部分國土，可耕種土地稀少，水資源極度匱乏。
貴族們驕奢淫逸，橫徵暴斂，百姓們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砂隱村的忍者雖然強，但他們保護的是村子，不是平民。
那些平民在風之國，和在雨之國，本質上沒什麼區別——都是被壓迫、被剝削、被遺忘的螻蟻。
“所以，”李果說，“只要讓他們知道，在雨之國能過上更好的日子，他們會願意走的。”
半藏當時沒有完全相信，但他也沒有反駁。
因為他也意識到，李果說的是對的。
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吸引。
用武力開啟風之國的大門，然後用更好的生活吸引風之國的百姓自己走過來。
這才是真正的“存人失地”。
而現在，站在喀爾城的城牆上，半藏開始相信，這個計劃或許真的能成功。
因為就在剛才，他收到了一份報告。
報告上說，喀爾城被攻克的第二天，就有幾十個風之國的平民主動找到雨之國的駐軍，詢問能不能加入雨之國的國籍。
“為什麼？”半藏當時問那個報信的忍者。
“他們聽說雨之國的人不用交那麼多稅，孩子還能免費上學，所以想試試。”
半藏當時沒有說話，只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苦澀又欣慰，他統治了雨之國半輩子，效果卻還不如明組織在豐源城搞的那一套。
那些平民不在乎誰當權，不在乎什麼主義什麼思想，他們只在乎一件事——能不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誰能讓他們吃飽穿暖，他們就跟著誰走。
就這麼簡單。
可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直到現在他才明白。
而整個忍界，還有很多人不明白。
半藏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走下城牆。
城裡的街道上，雨之國計程車兵正在巡邏。
他們的步伐整齊，眼神警惕，手裡的苦無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街道兩旁的房屋門窗緊閉，偶爾有幾道目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出來，帶著恐懼和好奇，偷偷打量著這些外來計程車兵。
半藏走在街道上，目光掃過那些緊閉的門窗。
他在想，這些門，什麼時候會主動開啟？
……
與此同時，風之國東北方向，彌彥率領的北路大軍也取得了進展。
他們攻下的第二座城叫瑪瑙城，是一座建在山谷裡的小城，人口大約八千，以採礦和冶煉為生。
城不大，但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兩側是陡峭的山壁，只有前後兩個城門可以進出，城牆上還有砂隱村佈下的防禦結界。
彌彥用了半天的時間攻下了它。
不是因為他比半藏更強，而是因為這座城的守軍比喀爾城還要弱。
砂隱村距離喀爾城更近，自然就把主力都調去對付半藏的南路大軍了，留在東北方向的，只有一些二線部隊和地方守備隊。
那些人連像樣的忍術都不會，怎麼可能是曉組織的對手？
攻下瑪瑙城之後，彌彥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清點戰利品，而是下令全軍不得擾民。
這當然也是跟李果學的。
“我們又不是來奴役他們的。”他說，“記住，每一個風之國的百姓，將來都可能是雨之國的百姓。你們對待他們，要像對待自己的同胞一樣。”
曉組織的成員思想覺悟都很高，比雨隱忍者高多了，因此對彌彥的話沒有任何懷疑，照做就是。
小南負責安排駐軍和巡邏。
她把曉組織的成員分成幾個小組，有的負責城防，有的負責巡邏，有的負責安撫百姓，有的負責統計物資。
一切都井井有條，和豐源城以及雨之國的模式如出一轍。
小南站在瑪瑙城的城牆上，看著遠處連綿的山脈，溗{色的頭髮在風中輕輕飄動。
彌彥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想什麼呢？”他問。
小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在想這場仗要打多久。”
彌彥笑了笑：“怎麼，你累了？”
小南搖搖頭：“不是累。我只是在想，就算我們打贏了，佔領了風之國，然後呢？我們能守得住嗎？其他四大國會眼睜睜看著我們吞併風之國嗎？”
彌彥的笑容淡了淡，但沒有消失。
“李果說過，我們不需要吞併整個風之國。”他說，“我們只需要把風之國的人口吸引過來就行了。等風之國的人口流失到一定程度，他們自己就會崩潰。到那時候，不用我們動手，風之國就完了。”
小南看著他：“你相信他？”
彌彥點點頭：“我相信他。”
第129章 與眾不同的戰爭模式
雨之國大軍連克數城、且沒有劫掠物資反而駐守發展的訊息，像一陣颶風，在短短幾天內傳遍了五大國。
每一個收到訊息的人，第一反應都是——這不可能。
仗不是這麼打的！
自古以來，忍界的戰爭只有一種模式。
兩大忍村在兩國邊境處擺開陣勢，忍者對忍者，忍術對忍術，打完收工。
贏家拿走任務份額和忍術資源，輸家灰溜溜地撤回去舔傷口。
平民？
平民是螻蟻，是炮灰，是戰利品，從來不是戰爭的目的。
土地？
忍者的忍村都處於各大國的腹地，和邊境土地並不接壤，因此他們並不需要太多土地，只會在本國大名有要求的情況下，才會象徵性地割地，但割來的土地也只會歸大名所有，與忍村無關。
忍村想要土地的話，會找大名申請。
換句話說，土地對忍者而言就是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所在在忍界發展的這些年裡，五大國的版圖始終如一，很少發生什麼變化。
但是現在，雨隱村，或者說雨之國，打破了這種情況。
在這場戰爭之前，沒有哪個忍村會在攻下一座城之後，不搶不燒不殺，反而駐守下來搞發展。
這不叫打仗，這叫建設。
而建設，從來不是忍者的工作。
土之國，巖隱村。
三代目土影大野木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捏著那份情報，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
“駐守？發展？”他把情報往桌上一拍，“他們是去打仗的還是去種地的？”
他的兒子黃土站在旁邊，同樣一臉不解：“我也不明白雨之國那些人在想什麼。他們難道不知道，戰線拉得越長，補給越困難？分兵駐守只會削弱他們的進攻力量，給砂隱村反擊的機會。”
大野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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