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不飽的胖橘
李果看著屋簷外的雨幕,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你查不出什麼的。團藏的死,半藏扛了,彌彥也扛了。你就算把雨之國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指向明組織的證據。而且……”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著水門。
“就算你找到了又能怎樣?沒有物證、沒有人證、只有你個人推測的報告,回去告訴三代目‘團藏是明組織殺的’?你覺得他會信嗎?就算他信了,他能做什麼?木葉剛打完仗,元氣大傷,他還能再讓木葉開戰不成?”
水門的拳頭慢慢攥緊。
他知道李果說的是實話,正因為是實話,才更讓人難受。
“所以就這麼算了?”他的聲音有些發澀,“團藏是木葉的高層,死在雨隱村,木葉連一個說法都要不回來?”
“你要說法?”李果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嘲諷,“水門,你覺得團藏死在雨之國,是木葉吃虧了?你怎麼不想想,團藏來雨之國是幹什麼的?他秘密潛入鄰國,與當地勢力勾結,這種事要是傳出去,木葉的臉往哪兒擱?三代目敢公開追究嗎?”
水門說不出話。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就這麼回木葉?”
“我的意思是,”李果看著他,“你應該回木葉了。不是灰溜溜地回去,而是光明正大地回去。你是木葉的英雄,是黃色閃光,是即將繼任的四代目火影。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一件已經無法改變的事情上。”
水門沉默了很久。
雨漸漸小了,從傾盆變成細密,從細密變成稀稀拉拉的雨絲。
“你說得對。”水門終於開口,聲音平靜了許多,“我應該回去了。”
“你還不應該回去。”
一個聲音忽然從不遠處傳來,沙啞低沉。
水門的身體猛地繃緊,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他的手按上腰間的苦無,查克拉在體內快速流轉,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完全沒有感覺到有人靠近。
以他的感知能力和反應速度,居然有人能無聲無息地靠近到這麼近的距離,近到幾乎就在他身後。
這不可能。
李果也很詫異,因為就連他都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這真是稀奇,在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還是第一次有忍者能夠躲開他的感知。
水門猛地轉身,李果也順著聲音看過去。
屋簷下的陰影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高大的男人,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額頭上戴著寫有“油”字的護額,臉上塗著紅色的條紋,身上穿著一件深紅色的外褂,腳上踩著木屐。
他正神色複雜地看著水門。
水門愣住了。
“自來也老師?”
“好久不見,水門。”自來也看著水門,“你長大了。”
水門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自來也了。
上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兩年前?三年前?
他甚至有些記不清了。
“自來也老師……”水門的聲音終於找回來了,“您怎麼在這裡?”
自來從陰影裡走出來,站在水門身邊,看著李果。
“我回村子參加火影選舉人投票,然後三代目讓我來找你。”他說,“火影的繼位儀式正在籌備,你該回村子了——話是這麼說,但我覺得你現在還不應該回去。”
自來也說著,扭頭看向李果:“你就是明組織的首領?”
李果點點頭:“蛤蟆仙人,久仰。”
李果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自來也,本來他是打算在明組織有一定力量的時候,再接觸這些忍界的大人物來著,現在的情況顯然有些超出預料。
不過既然碰到了,李果也不會裝作不認識,反正真打起來,自來也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而且在看到來者是自來也,李果心頭的疑惑也解開了,他的炁沒能感知到自來也靠近,大機率是因為自來也身上的自然能量,那玩意本質上屬於天地中游離的炁,自來也持有自然能量,於是被李果體內的炁判定成為天地的一部分了。
自來也聞言哈哈大笑,拍了拍自己胸口:“原來我蛤蟆仙人的名聲已經這麼響亮了啊?連你們這些小鬼都知道。”
水門關注的卻是另一件事:“老師,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自來也收起笑容,看了李果一眼。
“在這小子說要改變現狀的時候。”他說。
水門的表情微微一變:“也就是說……”
“你們說的那些話,我全都聽到了。”
水門的臉色微微一變,想要解釋,卻看到自來也擺了擺手,沒有讓他開口。
“別緊張,水門。”自來也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又不是來興師問罪的。而且……”他頓了頓,扭頭看向李果,“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還挺欣賞這小子的。”
李果挑了挑眉。
自來也繼續說:“敢於做一些別人不敢做的事情,敢於挑戰那些根深蒂固的規則,這份勇氣,不是誰都有的。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可沒這麼大的膽子。”
“可惜——”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認真,“路走錯了。”
李果沒有生氣,只是平靜地問:“您怎麼就知道您是對的而我是錯的呢?”
自來也看著他:“你知道六道仙人嗎?”
“忍界的傳說,自然知曉。”
自來也雙手抱在胸前,靠在身後的柱子上,目光越過屋簷,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六道仙人開創了忍宗,將查克拉散佈到世界各地。他希望通過查克拉,讓人們能夠心意相通,互相理解,從而消除戰爭,實現和平。”
他收回目光,看著李果。
“這就是答案。相互理解,才是真正的和平。不是靠武力,也不是靠戰爭,我們要讓每一個人都能理解別人的痛苦,都能感受到別人的悲傷。當所有人都能做到這一點的時候,戰爭自然就不會再有了。”
李果聽完,勾起嘴角。
“自來也大人,”他笑著開口,問道,“你能理解一隻螞蟻嗎?”
自來也皺眉:“什麼意思?”
李果抬起手,指了指屋簷下正在搬一粒米的小螞蟻。
“你看,它那麼小,那麼弱,你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它。你會在意它的感受嗎?你會去想它有沒有痛苦,有沒有恐懼嗎?”
“不,你不會。因為你們是不平等的。”
“理解永遠都是需要一個前提,那就是平等。但人和螞蟻能平等嗎?你能理解它每天搬糧食有多辛苦嗎?你能理解它被踩斷腿有多疼嗎?你不能。因為你太大了,太強了,你從來沒有站在螞蟻的角度去看過這個世界。”
“普通人之於忍者而言,就像是螞蟻之於人。人類不可能理解螞蟻,忍者也不可能理解普通人。你所謂的‘相互理解’,其實從來都沒有考慮過普通人,你擁有了力量,覺得自己可以大發慈悲,‘理解’一下底層人的苦難。但實際上如果沒有上層人的壓迫,底層人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有什麼苦難。”
“所謂的理解,也只不過是強者的自以為是罷了。”
第122章 做好準備
自來也站在屋簷下,看著面前這個少年,臉上慣常的散漫笑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平等的說法。
曾經他雖然一直說要讓人相互理解,但實際上他自己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所以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所謂的命咧由砩希M軌驈拿之子身上找到答案。
但是現在,似乎有一個新的答案被擺在了他面前。
原來相互理解的前提,是相互平等。
那忍者和普通人平等嗎?平民和貴族平等嗎?火影和下忍平等嗎?
這個世界似乎本來就是不平等的,相互理解自然也成了奢望。
但他還是想聽聽李果的看法。
“你繼續說。”自來也的聲音變得低沉,那種吊兒郎當的語氣徹底不見了。
李果看著他,也沒有賣關子:“自來也大人,你在雨之國收過三個弟子,對吧。”
自來也的瞳孔微微收縮。
“彌彥、小南,還有長門。”李果說出那三個讓自來也熟悉的名字,“你教他們忍術,教他們做人的道理,教他們如何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你覺得你理解他們,你覺得你是在幫助他們。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沒有出現,他們會怎樣?”
自來也沒有說話。
“他們會繼續當戰爭孤兒,繼續在垃圾堆裡找吃的,繼續在死人堆裡翻衣服穿。然後某一天,他們會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餓死、病死、或者被流彈打死。沒有人會在意他們,就像沒有人會在意路邊死了一隻螞蟻。”
“但你出現了。你是三忍之一,是傳說中的蛤蟆仙人,是站在忍界頂端的強者。你大發慈悲,給了他們一口飯吃,教了他們一身本事,你覺得你是在‘理解’他們、在‘幫助’他們。”
李果說到這裡,提高聲音質問道:“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們從一開始就和你一樣強大,從一開始就站在和你一樣的位置上,他們還需要你的‘理解’和‘幫助’嗎?”
自來也的眉頭皺了起來。
李果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說下去:“你不理解他們,你只是在憐憫他們。而憐憫這種東西,本質上是居高臨下的施捨。你站在高處,看見低處的人在受苦,你覺得不忍心,於是你伸出手拉了他們一把。但你從來沒想過,為什麼他們會在低處,而你卻在高處。你更沒想過,如果你從高處跳下來,和他們站在一起,這個世界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你不會想這些,因為你是忍者,你保護他們,不是因為你把他們當成了和你一樣的人,而是因為你把他們當成了需要被保護的、弱小的、可憐的某種東西。”
自來也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反駁。
因為李果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有道理,就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析著他的內心。
確實,當初他是看彌彥三人可憐,所以才在他們的請求下留在的雨隱村,可他從來沒想過他們為什麼可憐。
是因為戰爭?是因為大國?是因為這個世界的規則?
還是因為……忍者?
“自來也大人,”李果的聲音放緩了一些,“我並不是在指責你。你是個好人,這一點我從不否認。你收留那些戰爭孤兒,教導他們忍術,希望他們能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你比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善良。但善良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你教彌彥他們忍術,讓他們從‘螞蟻’變成了‘人’。但還有更多的‘螞蟻’,他們沒有遇到你這樣的老師,沒有機會變成‘人’。他們還是螞蟻,還是會被碾死,還是不會有人在意。”
“而我要做的,就是讓更多的螞蟻擁有抗衡人的力量,你或許並不理解,但我也不需要你能理解,你只要別擋路就行了。”
李果說完,也不管自來也作何反應,直接轉身離開了。
——
雨之國的雨,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自來也和水門走在一座廢棄村莊的街道上,兩邊的房屋早已坍塌,只剩下斷壁殘垣在雨水中浸泡著,散發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自來也走在前面,步伐不緊不慢,木屐踩在積水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水門跟在後面,目光有些游離,顯然還在想剛才那場談話。
走了大約一刻鐘,自來也忽然在一座還算完整的建築前停下腳步。
“到了。”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座廢棄的倉庫,裡面堆著一些破舊的木箱和雜物,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黴味。
自來也也不嫌棄,找了塊還算乾淨的地方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酒壺,擰開蓋子灌了一口。
“坐吧。”他指了指對面的木箱。
水門坐下,看著自來也喝酒,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老師,您剛才說的那些話……”
“哪些話?”自來也又灌了一口酒。
水門抿了抿嘴唇:“老師……您真的覺得六道仙人的路走不通嗎?”
自來也動作一頓,沉默下來。
就在水門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
“水門,你知道我為什麼很多年都沒有回過村子嗎?”
水門搖搖頭。
“其實這種事情,我本來不應該告訴你的,只是現在看來,這或許是個錯誤的決定。”
自來也把酒壺放在地上,雙手抱在胸前,靠在身後的牆上,目光越過倉庫破舊的屋頂,看向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我年輕的時候,相信人與人之間可以互相理解,相信和平終有一天會到來。我在戰場上殺人,也救人。我以為只要足夠強,就能保護所有人。後來我發現,不是這樣的。你救了這個人,那個人就會死。你保護了這個村子,那個村子就會被燒。你永遠救不了所有人。”
“後來我在妙木山的大蛤蟆仙人那裡聽到了一個訊息,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命咧樱麜o忍界帶來和平。”
“所以你常年在外,是在尋找命咧印!彼T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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