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不飽的胖橘
大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那就這麼辦吧。”
第120章 懷疑
火之國,大名府。
猿飛日斬站在府門外,駐足看著那座雕樑畫棟的宮殿。
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來大名府是什麼時候了。也許是幾年前,也許是更久。
這些年他大多數時間都待在木葉,處理村子裡的各種事務,和大名的溝通也多半通過書信往來。
但這次不一樣。
大名的信寫得很急,措辭也強硬,雖然沒有明說,但字裡行間透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態度。
火影雖然是一村之影,有一地自主權,但說到底也是火之國的百姓,是大名的臣子,有些事情是不能夠拒絕的。
日斬嘆了口氣,邁步走上臺階。
門口的侍衛顯然已經得到命令,看到他過來,立刻推開大門,躬身行禮:“火影大人,陛下已在議事廳等候。”
日斬點點頭,跟著侍衛穿過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精美的壁畫,描繪著火之國的山川河流和歷代大名的豐功偉績,地上鋪著光滑的石板,每一塊都打磨得鋥亮,能照出人影。
日斬走在這條走廊上,心裡卻想著別的事情。
他其實很清楚大名叫他來的原因——明組織。
那個在火之國西部迅速崛起的勢力,收容難民、重建城池、開辦學堂,按照大名在信中的描述,它像一顆毒瘤,正在慢慢侵蝕火之國的根基。
但水門上次回來彙報時,說的卻是另一番話。
“只是一個慈善組織。”水門當時是這麼說的,“收容戰爭孤兒和難民,給他們食物和住處,他們沒有威脅木葉的意圖,也沒有和任何敵對勢力勾結。”
日斬相信水門。
那個年輕人是他看著長大的,從忍者學校到上忍,從自來也的弟子到木葉的精英,水門的每一步他都看在眼裡。
那孩子不是會說謊的人。
但大名的情報也不會空穴來風。
那麼,問題出在哪裡?
是大名誇大了事實,還是水門被矇蔽了?
又或者,那個明組織在短短幾個月內發生了某種變化?
日斬想不出答案。
他只知道,這次會面不會輕鬆。
走廊盡頭,兩扇巨大的木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面金碧輝煌的議事廳。
火之國大名坐在寶座上,穿著一身華麗的朝服,頭上戴著象徵身份的金冠,手裡握著一把摺扇,居高臨下地看著走進來的日斬。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日斬能感覺到那雙眼睛裡的審視。
“日斬閣下。”大名開口,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議事廳裡顯得格外清晰,“一路辛苦了。”
日斬走到寶座前,微微躬身:“陛下召見,不敢怠慢。”
大名笑了笑,指了指旁邊的座位:“坐吧。”
日斬坐下,身體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平視前方。
他不是第一次和大名打交道了,自然知道在這些貴族面前,不能表現出任何軟弱或猶豫。因為他們就像狼一樣,能嗅出獵物的恐懼。
“日斬閣下最近身體可好?”大名先開了口,卻並沒有提及明組織,只是隨意問道,“聽說你有意卸任火影?”
雖然日斬已經引咎辭職,但這是木葉的內部事務,一般大名不會插手木葉內部事務,最多就是在歷屆火影繼位的時候到場觀禮。
日斬笑了笑:“年紀大了,有些事情力不從心。讓年輕人來試試,說不定更好。”
“年輕人?”大名挑了挑眉,“你是說那個波風水門?”
“正是。”
“我聽說過他。”大名點點頭,“黃色閃光,在戰場上殺得巖隱和雲隱聞風喪膽。確實是個有本事的年輕人,就是太年輕了。火影這個位置,不是光有實力就能坐的。需要經驗,需要手腕,需要對大局的把握。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能擔得起這個擔子嗎?”
日斬沒有接話。
他知道大名說這些不是在關心木葉的未來,而是在試探。
試探他對水門的態度,試探木葉內部的權力分配,試探他這個“前火影”會不會在幕後繼續操控一切。
“陛下說得對。”日斬說,“水門確實年輕。但他的老師是自來也,綱手也很支援他,還有村子裡那些經驗豐富的老前輩輔佐。我相信他能做好。”
大名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日斬閣下,”他說,“這次請你來,是想談談明組織。”
終於到正題了。
日斬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點了點頭:“陛下請說。”
大名從桌上拿起一份文書,遞給他:“看看這個吧。”
日斬接過,展開。
那是一份情報彙總,詳細記錄了明組織近幾個月的活動情況。
從豐源城的人口增長到勢力範圍的擴張,從與雨之國勢力的接觸到城內推行的各種新政,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
日斬一頁一頁地翻著,臉上的表情始終平靜,但心裡卻掀起了波瀾。
這個明組織,和他從水門那裡聽到的,確實不一樣。
完全不一樣。
水門口中的“慈善組織”,現在已經有了一整套完整的管理體系;水門口中的“沒有威脅”,現在已經和雨之國的勢力建立了正式同盟;水門口中的“不會擴張”,現在勢力範圍已經覆蓋了周邊五個城鎮。
是水門在騙他,還是這個組織的變化太快,快到連水門都沒有預料到?
日斬放下文書,抬起頭看著大名。
“陛下的意思是……?”
大名靠在寶座上,手裡的摺扇輕輕敲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日斬閣下覺得,明組織該不該剿?”
日斬沉默了一瞬。
這個問題很危險。
說該剿,那木葉就要出兵,就要承擔戰爭的風險和損失。
說不該剿,那就是在大名面前唱反調,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陛下,”日斬緩緩開口,“明組織的事,臣已經瞭解了一些。但臣以為,在做出決定之前,還需要更多的情報。”
“什麼情報?”大名問。
“明組織的真正實力,他們和雨之國的同盟到了什麼程度,他們在平民中的影響力有多大——這些都需要調查清楚。貿然出兵,萬一出了差錯,後果不堪設想。”
大名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
他看著日斬,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所以閣下的意思,是拒絕?”
日斬搖頭:“不敢!在下只是想做好萬全準備。木葉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元氣還沒有恢復。如果在這個時候再開戰端,對木葉對火之國都沒有好處。”
大名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讓明組織繼續壯大,等到他們打到首都來的時候再動手?”
“臣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日斬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打太極了。
“陛下的意思是,木葉應該出兵剿滅明組織。但臣想問一句,剿滅之後呢?”
大名皺著眉看他。
日斬繼續說:“明組織能在短短半年內聚集數萬難民,說明那些難民是信任他們的。如果木葉出兵剿滅了明組織,這些難民怎麼辦?他們會感激木葉還是會怨恨木葉?他們會乖乖回到原來的地方還是會繼續聚集在別的地方,形成第二個、第三個明組織?”
“那你說怎麼辦!?你告訴我能怎麼辦!?”大名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難道就看著他們在火之國的土地上為所欲為嗎!?”
日斬搖頭:“在下不是這個意思。在下只是想說,剿滅不是唯一的辦法,明組織勢力龐大,即便是全殺也不可能殺得完,與其用武力鎮壓,不如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怎麼解決?”
“那些難民為什麼要追隨明組織?因為他們活不下去了。如果他們能活下去,能吃飽穿暖,能有安身立命的地方,他們還會跟著明組織造反嗎?”
大名直勾勾地盯著猿飛日斬:“你的意思是讓官府出錢糧安撫那些難民?”
“不只是錢糧。”日斬眼睛一眨不眨,回看著大名。
兩人同時陷入沉默。
大名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議事廳裡安靜得可怕,只有那“篤篤”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過了很久,大名才開口。
“日斬閣下,你的想法是好的。但你要知道,大名府沒有那麼多錢。”
日斬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只是大名的託詞。
火之國是大國,是五大國中最富庶的國家,怎麼可能沒錢?
不是沒有,是不想給。
那些貴族老爺們,寧願把錢花在吃喝玩樂上,也不願意拿出來安撫難民。
因為他們覺得,難民不配。
“日斬閣下,”大名換了個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孤知道你為難。木葉剛打完仗,確實需要休養生息。但明組織的事,也不能不管。這樣吧,孤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回去好好調查一下明組織的底細。一個月後,孤要一個確切的答覆。”
日斬知道這是大名的讓步。
不是他不想逼,而是他知道逼也沒用,木葉的忍者軍隊不是他能直接指揮的,日斬也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
與其撕破臉,不如各退一步。
“遵命。”日斬站起身,向大名躬身行禮。
“來人,送日斬閣下回驛站休息。”大名擺擺手,叫來下人。
日斬跟隨下人走出議事廳,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出大名府的大門。
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裡卻涼颼颼的。
剛才那場談話,他什麼都沒有得到,又失去了一些東西。
大名對明組織的敵意比想像的更深,而且這種敵意不會消失,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強烈。
一個月。
一個月之後,他必須給大名一個答覆。
是出兵,還是不出兵?
出兵,木葉可能再次陷入戰爭;不出兵,大名會對木葉失去信任,明組織也會繼續壯大。
日斬站在大名府門外,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色,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忽然想起水門。
那個年輕人現在還在雨之國,還在調查團藏的死因。
而他在這裡,面對著一個比團藏之死更棘手的問題。
日斬搖了搖頭,邁步走下臺階。
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車伕掀起簾子,日斬彎腰鑽進去。
馬車轆轆駛出大名府的廣場,匯入街道上的車流。
日斬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剛才那份情報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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