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錯落曾經
二十人。
三十人。
五十人。
當雷霆消散時，她身週三十丈內，再無一人站立。
只有滿地的焦屍和灰燼。
——
林小魚單膝跪地，大口喘氣。
雙眼之中，金色的光芒已經黯淡下去。
天罰之眼的消耗太大了。
以她現在的狀態，短時間內無法再用第二次。
她抬起頭，看向前方。
還有一百多個怪物。
他們站在遠處，眼中帶著恐懼，不敢上前。
但也沒有退。
他們在等。
等她力竭。
等她倒下。
——
林小魚掙扎著站起來。
搖搖晃晃，隨時可能倒下。
但她站起來了。
她一步一步，走向那柄插在地上的青鋒劍。
每一步都艱難無比。
每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
那些怪物看著她，沒有動。
因為她的眼神——
太可怕了。
那不是一個少女看敵人的眼神。
那是一個……從地獄爬回來的人，看死人的眼神。
——
林小魚走到青鋒劍前。
伸手，握住劍柄。
劍身倒影中，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滿臉是血，眼神卻亮得驚人。
她抬起頭，看向前方那百餘名怪物。
嘴角，微微揚起。
“來。”
她說。
聲音很輕，很淡。
卻讓那些怪物齊齊後退一步。
——
高臺下。
血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那道渾身浴血、搖搖欲墜卻依然站得筆直的身影，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不是恐懼她的實力。
是恐懼她的意志。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
陳平依舊站在原地。
他沒有動。
但他的眼眶，紅了。
傻丫頭……
夠了……
真的夠了……
但他不能說。
因為這是她的路。
她需要自己走完。
——
高臺上。
戰鬥，還在繼續。
林小魚握緊劍柄，一步一步，走向那百餘名怪物。
步履蹣跚，搖搖欲墜。
但她走得很穩。
每一步，都踏得堅定無比。
她身後，是一條血色的路。
她前方，是一群眼中帶著恐懼的敵人。
她抬起頭。
雙眼之中，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雖然微弱。
但依然亮著。
“來。”
第47章 就一掌
林小魚已經感覺自己到了極限。
雙臂像灌了鉛，每一次揮劍都要用盡全身力氣。
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分不清是血還是汗。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下三十處，最深的一道從左肩貫穿到腰側，幾乎能看到裡面的骨頭。
但她還在揮劍。
因為還有敵人。
因為——
“不能倒……”
她咬著牙，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娘看著呢……師尊看著呢……”
“不能倒……”
——
第一百零七個。
青鋒劍刺穿最後一人的心臟。
那人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倒下。
林小魚單膝跪地，用劍撐著身體，大口喘氣。
周圍，屍橫遍野。
三百二十七名修煉燃血經的怪物，全部倒在高臺上。
鮮血順著臺階流下，匯成一道道細小的血河。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嗆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林小魚低著頭，渾身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力竭。
她抬起頭，看向高臺最上方。
那裡，還有最後一個怪物。
——
那是修煉到第四層的那個。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動。
其他人都衝上去的時候，他只是靜靜坐著。
此刻，他緩緩站起身。
林小魚看清了他的臉——
不，那已經不能叫臉了。
皮膚潰爛大半，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
眼睛完全變成了血紅色，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燃燒的血光。
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滿口尖利的獠牙。
周身血氣凝成實質，在他身周形成一層血色的鎧甲。
那氣息——
比之前斬殺的那些怪物，強了何止十倍。
那是超越了元嬰的存在。
——
林小魚握緊劍柄，想要站起來。
但剛站到一半，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她真的到極限了。
體內靈力幾乎枯竭，天道之力也所剩無幾。
天罰之眼更是無法再用。
但她還是抬起頭，看著那個怪物。
眼神依舊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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