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事情還沒結束,我怎麼會走?”
陳曉看著跪爬上床,朝他而來,眼神幾乎拉絲的女人,頓時無語:“車輪戰啊你們?”
韓鸚的手指在他的腿上輕彈:“你不行了嗎?”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我不行?”
陳曉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將人拽進懷裡上下其手。
“你們兩個是怕白曉荷捷足先登,於是放下成見一致對外是嗎?”
“不行嗎?”
“那乾脆明天一起,讓我也試試左摟右抱的人間美味。”
衛生間裡傳來關芝芝的聲音:“周士輝,你別得寸進尺!”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三個一起我也頂得住
一個月後。
深秋的上海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蕭瑟,尤其是市中心那些不怎麼繁華的老舊街道,葉片泛黃的法桐沒有帶來溫暖,只是在人間平添幾許紛擾,為壓抑的陰天抹上一層憂傷黃。
黃亦玫上身穿灰色針織衫,下面搭配一件厚實的傘裙,再往下是黑色長筒靴走在前面,她的身後跟著一個背藍色雙肩包的瘦長臉男子,衝鋒衣牛仔褲白色板鞋,相當標準的學生裝。
這是他在打零工的德國啤酒屋認識的男人,跟她一樣,在附近的大學讀書,名字叫方協文。
“就在前面。”
街道盡頭是一個居民小區,居民小區旁邊有一棟外牆看起來好像沒有裝修過的毛坯建築,不過此時已經豎起大大的招牌,又貼了一層彩色幕布,這種視覺反差還挺有吸引力的。
“哦,我看到了,如夢如幻歐美繪畫精品展嘛。”方協文望著彩色幕布上的幾個藝術字說道。
“走吧。”黃亦玫加快了腳步。
之所以和方協文一起過來,是因為她買了兩張畫展票,一張七十塊錢,原本打算邀請啤酒屋的女同事來看的,豈料她們都有事情要忙,拒絕了,只有方協文不嫌票價貴,愣是塞給她70塊錢拿走一張,於是便有了今日同赴展館的一幕。
兩人進了展館,檢票完畢走入展廳。
方協文從包裡拿出紙筆,一邊走,一邊記錄畫作的資訊,尤其是黃亦玫關注的作品。
“我看你盯著這幅畫看了很久,是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這幅畫看著是不是特簡單?但是它讓我想起一個非常喜歡的畫家。”
“哪一位?”
“喬治莫蘭迪。”
“哪個國家的?”
“義大利。”
“哦。”方協文一邊問一邊做記錄。
黃亦玫看看周圍觀畫的遊客,笑著問道:“還做筆記呢?”
“我想來都來了,總不能走馬觀花,看個熱鬧嘛,不如趁機學習一下。”
“真好。”
黃亦玫讚歎一句,忽然注意到方協文手裡的筆記本封面印有“復旦大學”字樣。
“咦,你復旦的?”
“是啊,我在計算機系讀研,其實之前咱們見過,兩個月前的迎新活動還記得嗎?”
“是麼?不好意思方師兄,我忘記了。”黃亦玫說道:“我是心理學系的。”
“我知道。”
“嗯?”
“我的意思是……我聽你跟她們聊天時提起過。”
“哦。”
黃亦玫以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作為一個從小到大被無數男人追求過的女人,她有一種強大的洞察力,能夠敏銳地捕捉到男人對她的意圖。
這個方協文靠近她,似乎是喜歡上她了。
黃亦玫並不奇怪會有這樣的展開,她只是有點惆悵,因為她對方協文談不上討厭,也絕對沒有喜歡,時至今日,她心裡最惦念的仍舊是那個突然間沒了音訊的莊國棟。
所以在她看來,方協文對她的追求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你看,好多人圍著那幅畫,走,我們也過去看看怎麼樣?”方協文抄寫完畫作的資訊,起身時發現斜對面一副畫框前面圍著一圈人,比之前看過的畫作人氣都要高。
黃亦玫沒說什麼,跟在他的身後朝圍滿遊客的畫框走去。
那是一副印象畫,由各種各樣的黃色顏料,或大塊衝撞,或細筆塗抹,再輔以明快的光影,完美地描繪出天空的夕陽、被夕陽染成黃色的雲層、沉甸甸的金色麥浪、路邊的黃菊與黃草帽,以及厚重的黃土與草垛旁低頭吃草的老黃牛。
“怪不得圍了好多人,這幅畫是不是比我們剛才看得幾幅作品好一些?”
哪怕是方協文這種第一次看畫展的人,都能一眼確認這幅名為《秋思》的畫不是剛才看的作品能比。
黃亦玫點了點頭。
她是央美本科出身,自非方協文這種門外漢能比,眼前這幅畫比較前面那些何止是好一些,根本不在一個檔次,毫不客氣地講,剛才看的畫加起來都沒《秋思》的價值高。
“這幅畫的作者……”
方協文個子高,準備踮腳打量,發現黃亦玫也很感興趣後,客氣地衝前面一位遊客笑笑,指指旁邊的空隙。
那人往右挪了兩步,給黃亦玫讓出一個身位,她上前一步,近距離打量畫作旁邊的銘牌,想知道這以碾壓之姿出現在畫展的作品來自哪個國度。
可是當她看到《秋思》下方破折號後面的人名時,一下子火了。
“怎麼是他!”
聲音之大連專心看畫的觀眾都被她吸引,一起看過來。
“周士輝……”
方協文說道:“你認識他?”
何止認識……
想起那個男人,黃亦玫只覺心頭憤恨如開閘的洪水將精神淹沒,本以為來到上海就能擺脫他的毒害,沒想到又給他的畫汙了眼。
剛才看到這幅畫有多驚豔,她現在就多噁心。
“這不是歐美繪畫作品展嗎?為什麼會有國內畫家的作品?”黃亦玫神色激動地晃著手裡的展票,大聲質問展館的工作人員。
“這位小姐,事情是這樣的,周先生雖然是國內畫家,但這幅畫是他和已經入籍義大利的一位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華裔小畫家在病房內完成的合作畫,看到話裡的黃菊花了嗎?它就是由華裔小畫家完成的,周先生走時把畫送給了那位患病的小朋友,前幾日孩子的媽媽知道這邊有舉辦歐美繪畫作品展,於是聯絡館長,希望能給個展位,讓更多人看到這幅畫,她說這是孩子的意思。”
“文字遊戲,都是文字遊戲,你們這是欺騙消費者!”
黃亦玫很激動。
周圍觀眾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小聲議論,懷疑她心理有問題,展館不就是掛了一幅國內作家主筆的畫嗎,怎麼跟殺了她父母一樣?
“黃師妹,別激動,你不喜歡咱們不看就是。”方協文迎著一道道敵視與不解的目光,拉著難抑怒火的黃亦玫落荒而逃。
直至出了展館,被寒涼的秋風一吹,她才擺脫心中憤怒,恢復平靜。
“方師兄,對不起,害你沒能看完畫展。”
“沒關係。”
方協文試著忍了,不過還是沒有忍住,看著她的臉悶悶說道:“黃師妹,你跟那位姓周的畫家是不是有過節?怎麼看到他的畫那麼激動?”
“……”
黃亦玫沉默不語,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這件事。
“他是你……前男友?”
“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跟那種人交往。”
眼見她又出現剛才在展廳裡的樣子,方協文趕緊轉移話題。
“你別激動,我不問了,咱們回去吧,店長說今天來貨,早點幹完可以早點下班休息。”
黃亦玫點點頭,恨恨地看了身後的展館一眼,與方協文原路返回。
與此同時,展館二樓休息室,陳曉與穿著毛呢大衣,手裡捏著一隻高腳杯的姜雪瓊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黃亦玫與方協文遠去的背影。
“這次來上海,你不只是為了處理畫展的事吧?”
“當然。”陳曉說道:“我還報了復旦的文物與博物館學系的研究生。”
“什麼?你居然瞞著我報考了復旦大學?你在這兒進修,帝都的事怎麼辦?等等,你該不會是為了逃避天天想著為你生孩子的那兩個女人吧?黃亦玫躲你,你躲她們,呵……真有趣。”
“怎麼可能!”
陳曉把她攬進懷裡:“別說她們一起上,信不信就算再多一個你,我也頂得住。”
姜雪瓊提起高跟鞋踩了他一腳。
“你想得美。”
陳曉忍著疼親了她一下:“我想得美?你是指和她們兩個一起伺候我,還是給我生兒育女這件事?”
姜雪瓊又加了三分力,見他嘴角微抽,才把腳移開:“以後我在帝都,你在上海,這事兒你也就想想吧。”
“放心吧,我這是非全日制形式學習,不用長期居留,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復旦大學有這種研究生課程嗎?”
“沒有不會給我單獨設一個嗎?”
“這種事……你是怎麼做到的?”
“只要你對他們有足夠的價值,在他們眼裡,你就是好人、朋友、一等一的人才。”
姜雪瓊想起中法交流季發生的事,輕輕地搖了搖頭。
“剛才黃亦玫大鬧展廳,以你的脾氣,不會就這麼放過她吧?”
“當然,如果違約可以不受懲罰,這個世界會亂成什麼樣子?”
“你打算怎麼拆散他們?”
“姜總,周顧問,3721的周總回電了,邀請你和姜總明日傍晚前往和平飯店共進晚餐。”打斷二人對話的是杜梅,黃亦玫辭職後,她做了姜雪瓊的助理。
陳曉說道:“好,我知道了。”
姜雪瓊晃了晃高腳杯裡的酒水,轉過身體,看著攬腰親近的偏愛:“你為什麼突然對計算機產業感興趣了?”
陳曉想了想說道:“提前佈局,順便做點好事,淨化一下網路空間。”
“做點好事?”
“你覺得現在網際網路各種病毒、木馬氾濫是什麼導致的?”
姜雪瓊沉默不語。
陳曉說道:“經濟擴張的本質是什麼?很簡單,沒有需求就製造需求。”
“……”
“不明白?警察和小偷的故事總聽過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糊你一臉奧利給
半個多月後。
復旦大學圖書館。
黃亦玫吃完午飯後沒有回宿舍休息,選擇前往圖書館還書,順便看看上次沒有借到的那本維特根斯坦的《哲學研究》。
她本科是在央美讀的,專業是繪畫,現在攻讀心理學多少有些吃力,不過這門學科發展時間不長,遠不像計算機、醫學、法學、語言等專業的知識量那麼恐怖,起步或許難了點,只要找到正確的學習方式,反倒是最容易畢業的學科。
至於她一個讀心理學的學生為什麼要去讀哲學書籍,是因為某次在三里河小區打掃衛生時聽周士輝在白曉荷面前吹牛逼,維特根斯坦對心理學有著批判性的論述,講心理學是一門非常混亂的學科,充斥著各種概念模糊與經驗主義,那些所謂的心理實驗也有很強的誤導性。
如今黃亦玫在復旦大學讀心理學研究生,因為和周士輝的恩怨,想著一定要看看維特根斯坦在書裡是怎麼批判心理學的,如果能夠把那些貶低心理學的言論批倒,從個人感受層面來講,將是一個巨大的勝利。
然而當她走到圖書館門口的臺階前面時,一個男人由大廳走出,當他們的視線在空中相交,啪嗒,黃亦玫手裡那本昨天才看完的《圖騰與印記》掉在地上。
“怎麼是你?你怎麼在這兒?”
她的聲音有點大,階梯左右,包括從圖書館出來的學生們被她的聲音吸引,一起看過去,其中幾人對黃亦玫指指點點,議論中提及她的名字,還夾雜著“心理學系系花”這樣的名詞。
陳曉望她微微一笑:“怎麼?沒想到?這裡又不是你的家,我為什麼不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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