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電梯門開啟,轎廂裡走出兩個年輕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外走。
姜雪瓊順勢走入電梯,按下10樓的按鈕,伴著鋼纜繃直的聲音,轎廂上行,過有片刻抵達10樓,當她走出電梯,往右一拐,看到門前站著的男人愣在原地。
“你怎麼在這兒?”
“不行嗎?”陳曉停止編輯簡訊,把手機揣回兜裡:“因為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在公司裡不方便。”
“什麼問題?”
姜雪瓊直視他的眼睛,並沒有因為被他堵在家門口而驚慌失措,直到一隻手按在左側牆壁,男人的胸膛把她“壓”得透不過氣。
“我在公司裡當著眾人的面與你親近,為什麼不推開我?”
“因為……因為如果這麼做了,前期一切投入成空,你現在……對,你現在是青莛的招牌,如果任由黃振華詆譭你,對公司沒有半分好處。”
“只是這樣嗎?”
“當……當然了,我……我如果在他們面前推開你……你還會繼續和我合作嗎?”
“蒂娜,你沒聽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
“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
“什麼……”
後面的“意思”二字沒有說出口,她的嘴便被一片火熱封住,緊隨而至的是大腦思維短路與瘋狂滋生,來自身體的興奮感。
“唔……”
“呵……噓……”
“嗯……”
直到電梯開始咿D,傳來輕微的摩擦聲,她才意識到這裡不合適,一邊摟著男人的腦袋瘋狂迎合,一邊拉開手提包的拉鍊,拿出鑰匙捅進鑰匙孔,又玩了個高難度動作,用高跟鞋撥開房門,帶著陳曉跌跌撞撞進入客廳,把包往地上一丟,兩腳一甩,蹬掉高跟鞋,整個人如同被喚醒飢餓感的野獸,反客為主把他推倒在臥室的雙人床上。
“你慢點,喂喂喂……慢慢來……今晚沒人會跟你搶。”
“……”
一個小時後。
陳曉從床上下來,活動一下身體,踩著胡亂丟在地上的衣服離開臥室,到廚房冰箱拿了一聽百威,拉開拉環後喝了一口,光腳走回臥室,看著露出後背大片雪白肌膚的姜雪瓊,啪地一下開啟主燈。
光芒刺痛了她的眼,向後甩了甩頭髮,有氣無力地撒嬌:“關了……”
“不關。”
“我叫你關了。”
“你還知道害羞啊?真應該讓你看看自己如狼似虎的樣子,餓了多久了?最少有半年了吧?”
姜雪瓊恨恨地看了他兩眼,抓起枕頭丟過去。
陳曉反手一撈,接在手裡丟回床上。
她把筆直的小腿兒往回抽了抽,挺起上身倚著靠背道:“剛才在樓下,韓鸚來電說派出所那邊把黃振華教育一頓後放了,這事兒你知道嗎?”
“猜到了。”
“猜到了?”姜雪瓊勾勾手指,喚他到身邊,接過剩下一半的易拉罐喝了一大口啤酒:“我還以為憑你的性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沒想到你還是一個念舊的人。”
“我可不會跟黃振華這種人念舊,之前我就警告過他,不要涉入我跟黃亦玫的衝突,他沒有把我的忠告放在心裡,我又何需顧念舊情。”
“那你不在派出所待著?你追的越緊,警察才會罰得重一些,那邊還沒出處理結果,受害者忙自己的事去了,警察自然傾向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啪。
陳曉拍了她的屁股一下,聲音脆的像玉珠撞擊銀盤。
姜雪瓊打了個哆嗦,狠狠瞪了他一眼。
“彆著急,人生的路很長,慢慢看,這只是前戲。”
“我呢……不喜歡慢熱。”
她忽然報復性地向前一抓,拽著他翻身下床。
“你要幹嗎?”
“你說呢?”
她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我現在知道你男人為什麼跟你鬧分居了。”
“知道麼?我聽說過一個概念。”
“什麼概念?”
“有趣的概念。”
“哦?說來聽聽。”
“熱力學第二定律你知道吧?”
“當然,熵增定律嘛。”
“有個說法是人依靠攝入食物精華來對抗體內的熵增,你知道麼,我們女人可是有兩張……”
“採陽補陰的物理解釋嗎?你女魔頭啊?”
……
第二天,姜雪瓊容光煥發地去上班了,連被周小花稱為醜女的杜梅都能看出她的不同,那是一種精神和肉體被充實的感覺。
所以他們的結論是,姜總確實在跟周士輝談戀愛,但問題是……她是有夫之婦啊,老公還是HK青莛的重要合作伙伴。
蘇更生沒有理睬員工的八卦,將黃亦玫發給她的辭職信列印出來交到姜雪瓊手裡,沒有進行額外交流轉身離開,似乎是在為昨日周士輝當眾打她的臉,身為好友兼職場導師的姜雪瓊卻無動於衷,沒有站在她一邊而生氣。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到第五天,戈蘭集團那邊又來人了,這次不是莊國棟,是亞洲區副總裁,一個名叫鮑勃的外國人,與姜雪瓊一番交談後,決定將之前的衝突翻篇,畢竟雙方都是為了專案能夠更好。
另一邊,黃亦玫辭職了,便意味著逃離了周士輝的影響,蘇更生答應她,只要見到莊國棟,會幫她索要聯絡方式。
黃振華也沒把進派出所的事放在心上,畢竟就是走了個過場,捱了頓批評教育,沒有蹲班房吃牢飯,這點事兒也不會記入個人檔案,影響工作。
吳月江見女兒在家無所事事,兒子與白曉荷的進展又很慢,便在吃飯時支招,讓黃亦玫去做這個催化劑,催熟兒子和白曉荷的感情。
於是在這個週末,黃振華帶上妹妹,邀請白曉荷一起去郊外釣魚。
……
兩個小時後,谷山下,三家店溼地公園。
黃振華和帶著一頂黑色遮陽帽的白曉荷坐在防潮墊上,食盒裡是已經洗好的蘋果、西紅柿等水果,旁邊還有山楂罐頭、薯條、烤魚片等零食。
“你喝水嗎?”他遞過去一瓶礦泉水。
白曉荷擺擺手,繼續看手裡的書。
黃振華說道:“抱歉啊,影響你看書了。”
“不,應該說抱歉的是我才對。”白曉荷撫摸著手裡那本《電化學方法:原理和應用》說道:“我很無聊吧?”
“不無聊啊。”黃振華說道:“從小打我記事起,我爸媽就這樣,兩個人分別坐在沙發兩頭,一人拿一本書,不緊不慢地看,這就是我心目中恩愛夫妻應有的樣子,平淡又浪漫。”
白曉荷笑了笑:“你真是一個很好的結婚物件。”
黃振華聽說,心裡美的像塞了一罐蜂王漿,趕緊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水壓制上湧的幸福感。
也就在這時,湖邊拿著路亞竿釣魚的黃亦玫發現了兩個人的問題所在,正要假借魚竿出問題喚黃振華到身邊傳授戀愛經驗時,她注意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周士輝?!
第一百零七章 我就是來拆散你們的
黃亦玫已經沒有心思去管黃振華,腳步連移,往東方看去,只見被樹蔭徽值耐谅纷邅硪蝗耍仙泶┮患嗷疑里L衣,下面是可防蚊蟲叮咬的長褲,沒有戴帽子,隨著雙方越來越近,五官由模糊而清晰。
是周士輝。
雖然自從那傢伙的第二人格甦醒,摘掉近視鏡與更換髮型後顏值和氣質提高太多,但是往日的記憶告訴她,沒錯,就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傢伙。
她已經從青莛辭職,週末來到京郊土山釣魚都避不開他,這不禁讓她回憶起國際藏品品鑑會那晚發生的事,這傢伙長了一隻狗鼻子嗎?
眼見周士輝徑直朝著野餐地走去,黃亦玫來不及收線,把路亞竿往地上一丟,快步衝上土坡把人攔住。
“周士輝,你想幹什麼?你有完沒完?我已經從青莛辭職了,如果你再這樣,別怪我報警告你性騷擾了。”
陳曉衝她冷冷一笑:“黃亦玫,別自作多情了,我這次過來不是找你的。”
不是找她?
黃亦玫看向身後,恰巧黃振華也意識到這邊有情況,起身打量。
“我哥跟你這種人也沒話說。”
“周士輝,你要幹什麼?我警告你別再糾纏我妹。”黃振華認出他的身份後火了,提著魚竿擺出一副幹架的姿勢就往妹妹身邊趕,在他看來,毫無疑問這又是周士輝對黃亦玫的騷擾。
陳曉說道:“誰糾纏她了?我奉勸你們二人不要自作多情,跟你們黃家的賬還不到算的時候。”
黃振華說道:“你不糾纏她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來這裡找她。”
兄妹二人愣了一下,順著他的指向看去,只見白曉荷站在林蔭間,一陣風拂過,晃了晃遮陽帽的帽簷,瘦瘦的小臉多少有些尷尬。
“你怎麼來這兒了?”
“不是你說的嗎?有訊息隨時通知你。”
“可是……可是……”
白曉荷的表情有些苦,她確實有說過上面的話,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周士輝會在不打電話的情況下直接找來,而且還是她在和黃振華兄妹約會的時刻。
“曉荷,你們……認識?”
黃振華懵了,過去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舔舔上唇,感覺心裡很燥。
白曉荷看著對面的男人點點頭。
“曉荷姐,你怎麼會認識這種卑鄙無恥的男人呢?”在黃亦玫看來,其中肯定有誤會,白曉荷一定是被周士輝騙了。
“你們怎麼……這麼說他?”
白曉荷很不理解,一臉愕然看看黃家兄妹,彭教授介紹黃振華時說過,黃劍知和吳月江都是清華大學的教授,按道理講黃家兄妹的家教應該很好才對,怎麼如今見到周士輝,就跟有殺父奪妻之恨一樣?
“曉荷,你可要擦亮眼睛,別被他騙了。”黃振華幫妹妹補充道。
陳曉沒有搭理他們,望白曉荷說道:“江慶答應跟你見面聊一聊了,不過他不會來帝都,希望你能去安徽。”
“真的嗎?他答應跟我見面了?”
白曉荷很開心,眼睛閃著光,身子微微顫抖,激動之情溢於言表,黃振華髮現這跟她與自己相處時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曉荷,江慶是誰?”
“這……”
白曉荷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和江慶的關係。
陳曉說道:“有什麼不好說的,江慶是她前男友,如果這次見面能夠解決問題,還有你什麼事?”
“前男友?”黃振華想到白曉荷QQ個人資料裡的簡介內容,如遭重擊。
“雖然不想打擊你,但……不論怎麼講都無法改變你是個備胎的事實。”陳曉又在黃振華胸口壓下一塊巨石。
黃亦玫在理清白曉荷、江慶、兄長,以及那個討厭的傢伙的關係後,滿臉憤慨說道:“難怪你會在這時候找來,周士輝,你就是為了讓我哥難堪對不對?”
陳曉說道:“不應該嗎?作為江慶的好朋友,我想要幫他和白曉荷掃清障礙,重歸於好,攪散你們的約會合情合理吧?畢竟白曉荷根本不愛黃振華。黃亦玫,為愛奮進,遵從內心的真實想法,這不是你推崇的戀愛觀嗎?怎麼事情發生在自己哥哥的身上就不能接受了呢?”
“你……”
黃亦玫只覺一口血堵在胸口,吐又吐不出來,咽又咽不下去。
她勸說關芝芝對周士輝死心,如今周士輝讓白曉荷正視內心情感,放棄相親物件黃振華,這種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報復,既讓她憤怒,又讓她無所適從。
陳曉望一臉尷尬的白曉荷說道:“走吧,我的車就在下面,趁著週六,回去收拾下東西我送你去安徽。”
“我……不好意思啊。”
她衝兄妹二人鄭重道歉,轉身去拿自己的個人物品。
“周士輝……”
黃振華把手裡的魚竿攥了又攥,想打人的心前所未有的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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