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我跟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
那偉呆呆地看著他們兩個,傻子一樣。
陳曉就擱一邊拼命憋笑,可憐的那神,電視劇裡和李曉悅的對手戲也沒這麼精彩吧。
沈紀山和徐嬌的情況差不多,老頭兒看懵了,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不斷搖頭,連連嘆氣,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心裡都是怎麼想的。
他知道那偉有個弟弟叫那雋,清北畢業,真正的高材生,一個月工資大幾萬,比女婿還高。這閨女也是的,放著這麼優秀的男朋友不要,居然看上自家就掙一點死工資的兒子,還是個有婦之夫。
老太太倒是多看了李曉悅幾眼,心想兒子眼光不錯,這女娃長得怪標緻。
第四十七章 我在哪我是誰我為什麼被打
“好,好。李曉悅,你現在嫌我煩了。哼,指手畫腳?我那雋如果再管你的事,我就不是人。”
那雋一腳踹在牆根斑駁的踢腳線上,震落一大塊漆皮。
“那雋?曉悅?你們這是怎麼了?還有那偉,爸,媽……怎麼都在?”
客廳四人的注意力集中在那雋與李曉悅身上,忽略了來自樓道的腳步聲,當沈琳帶著胡海莉出現在門口,眾人才從各自的情緒中掙脫,扭頭看向來人。
那雋不認識胡海莉,傷心於李曉悅拿他當敵人,嫂子也不叫一個,提腳就走。
“那雋,你站住。”
沈琳往前一步把人擋住,順手關上房門。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眼下情況遠比她想的複雜,如果處理不好會惹出大亂子的。
“你跟曉悅怎麼了?”
“我跟她怎麼了,這個問題你要問你的好弟弟。”
“沈磊?”
沈琳看向站在臥室門口的男人:“你又跟那雋吵架了?”
以往的經驗告訴她,只要沈磊和那雋在一塊兒,就沒有不掐架打嘴炮的時候。
陳曉說道:“沒有。”
“沒有?”
“不信你問他們,這事兒跟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沈紀山:“……”
徐嬌:“……”
他是怎麼好意思說這種話的?
本已心灰意冷的那雋被這句在他聽來不知廉恥的話重燃情緒:“沈磊,你這個卑鄙小人,搶了別人的女朋友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嗎?”
“等等。”
沈琳瞥了臉上寫著十萬個迷糊的胡海莉一眼,扯著那雋的衣袖說道:“你說沈磊搶了別人的女朋友?這個別人是誰?女朋友又是哪個?”
那雋當然不好意思說我就是那個別人,便把食指往李曉悅臉上一懟。
“那雋,你的意思是沈磊搶了你的曉悅?”
“對。”
沈琳頓時哭笑不得,扭頭看向目瞪口呆的胡海莉。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忍無可忍,於是不合時宜地、不看氣氛地掩著嘴巴笑了起來,手提包的銀鏈叮叮噹噹摩擦著風衣的扣子。
“不……不好意思,先容我笑一回兒。”
此時場面有些滑稽,幾人凝重,幾人茫然,一人平靜,一人憤慨。
“那雋,你……你說李曉悅是沈磊的女朋友?”
過有一陣,沈琳終於止住笑意,帶著些許氣喘把胡海莉拉到跟前:“李曉悅是沈磊的女朋友,那她是誰?”
那雋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那偉搖頭說道:“傻小子,曉悅那一巴掌還沒把你打醒嗎?她才是沈磊的女朋友,胡海莉,胡小姐。”
“不可能。”
沈琳說道:“怎麼不可能,海莉就是我介紹給沈磊的,我會不知道?”
“那……那……”
那雋懵了,摸摸已經不疼,只是微紅的臉,看看李曉悅,又看看胡海莉,感覺自己在做夢:“昨晚的事……”
那偉說道:“我想你指的是昨晚沈磊去找曉悅的事吧,這事兒我知道,他是去談正事。”
“什麼正事?”
“那就不能告訴你了,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雋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傻叉。
“哥,你怎麼不早說?”
“我有時間說嗎?剛才打電話的時候問你過來幹嗎,你只丟下一句‘正好’就把電話掛了,我怎麼知道你要幹什麼。”
“……”
那雋扭頭去看李曉悅,想要道歉,卻見她根本沒心思搭理自己,正以審視的目光打量被沈琳推到前面的胡海莉。
沈紀山和徐嬌也在看這個身材高挑,笑容極有感染力的姑娘。
原來她才是沈磊的女朋友。
那麼問題來了,沈琳為什麼說胡海莉是她介紹給沈磊的,當姐姐的緣何破壞弟弟婚姻?
“伯父、伯母好,我叫胡海莉,是琳姐的好朋友,也是沈磊的……朋友。”她大大方方地做自我介紹。
“小琳,她……你和小磊……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沈紀山快被整件事繞暈了,今天的遭遇就跟坐漁船出海一樣,起起伏伏,比電視劇裡的情節還要精彩。
沈琳說道:“爸,我想謝美藍沒有告訴你們,是她傍上公司老闆精神出軌在先,私自打胎在後,又主動搬離出租屋與沈磊分居,接下來才是沈磊跟海莉偶然相識。當然,他們倆是我撮合的,作為姐姐,我不認為這麼做是錯的。”
沈紀山和徐嬌對望一眼,一起轉頭看向倚著門框似笑非笑的兒子,如果沈琳所言不虛,那剛才的事……豈不是說他們冤枉兒子了?
老頭子感覺身上有點熱,張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當著一屋子人的面,爹給兒子道歉?他拉不下這張臉。
做了幾十年夫妻,徐嬌當然瞭解老伴兒的性格,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幫忙解圍道:“她怎麼能這樣呢?明明自己做了對不起小磊的事卻把責任都推給小磊,她也是讀過大學的文化人,怎麼能這樣呢……”
“我怎麼不能這樣?”
便在這時,樓道里傳來一聲反問,穿著駝色毛呢外套的謝美藍走入房間。
如有冷風過境,客廳氛圍一滯,所有人一起看向謝美藍。
沈紀山和徐嬌並不意外她會來,因為二人到帝都後,第一個電話就是打給她的,然後才是沈琳。
“首先我有權決定要不要孩子,其次法律規定結婚自願離婚自由,我在電話裡跟你們說他有婚外情,也沒錯吧?畢竟我們還沒有去領離婚證。”
謝美藍邁步走入久違的婚房,故地重遊,唯一的感覺就是太小了,九個人聚在客廳裡,氣都喘不過來。
道理沒錯,卻屬詭辯。
沈紀山再次望向兒子,忽然有些佩服他的冷靜,憑謝美藍今日所言,昨晚沈磊如果不掛他們的電話,真的會變成一場混亂官司。
謝美藍說道:“這麼說吧,我之所以打電話把你們招來帝都,是想讓你們勸他把離婚協議簽了,他有了新的女朋友,我也有了意中人,離婚對所有人都好。”
聽她說完,包括沈紀山、徐嬌、那偉、沈琳,以及那雋、李曉悅,皆轉頭看向事件男主角。
是啊,一如謝美藍所言,事已至此,離婚是最好的選擇,他究竟是怎麼想的?快刀斬亂麻不好麼?莫非對謝美藍還有想法?
第四十八章 你方唱罷我登場
快刀斬亂麻對別人來說是個避免內耗的法子,但對追求幸咧档年悤詠碚f,並不實際,就像上次在滿江紅茶樓,如果當時同意謝美藍的要求,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怎麼會有二人看到他親吻胡海莉時的破防一幕,怎麼會有老頭兒老太太興師問罪的情節?
陳曉望著眾人說道:“上回談判我就問過她和路傑一個問題,憑什麼她想打掉孩子,她就打掉孩子,她想過有錢人的生活,就把多年婚姻棄如蔽履,她現在讓我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我就得乖乖地寫下自己的大名,憑什麼?憑我是一個男人,就應該無條件大度?憑她是一個女人,就應該被社會關係包容?”
他笑了。
“所以我偏不,我就不籤,我氣死他們。”
沈紀山自然是無法接受這種想法的,因為他成長的那個年代,男人就是要保護女人的,就是要禮讓女人的,就是要養著女人的。
“小磊,你這說得什麼話,從小到大,我就是這麼教育你的?”
“時代變了,大人。”
沈紀山聽不懂這話什麼意思,那偉和沈琳皺了皺眉,只有胡海莉和李曉悅莞爾一笑。
謝美藍抿了抿嘴:“沈磊,說吧,你究竟想要什麼,我該怎麼做你才肯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其實很簡單。一塊錢,又或者……”
陳曉呵呵一笑:“什麼時候路傑破產了,變成一個窮困潦倒的廢物,我不僅會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我還會衷心地祝福你們天長地久,此生共白頭。”
“好惡毒。”
胡海莉忍不住吐槽一句,笑著說道:“可不知為什麼,又覺得很開心。”
謝美藍被激怒了。
她喜歡上路傑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路傑有錢,沈磊詛咒路傑破產,等於作踐她的未來。
“想看路傑破產?你純是痴心妄想。我本不想說的,是你逼我的。”說完又以惡毒的目光盯著胡海莉:“你很開心麼?我告訴你一件事,保證你開心不起來。”
謝美藍一指陳曉:“你的男朋友失業了,準確的說,他是被檔案局辭退的,比起操心路傑破產,我勸你還是想想自己未來的路。”
她昨晚給沈紀山打電話,談話中意識到兩口子並不知道兒子丟飯碗的事,路傑又透過關係打聽到胡海莉和沈磊好前一直在相親,二人猜測沈磊肯定還沒想好怎麼跟親友解釋,於是決定把這則情報當成殺手鐧,關鍵時刻狠狠捅為難自己的準前夫一刀。
沈磊失業了?
胡海莉吃了一驚,這事兒她還真不知道,雖然之前有過心理準備,卻沒想到局裡的處罰這般嚴重。
沈琳也打了個愣,目露茫然。
那雋臉色不改,心下難免幸災樂禍,因為只有這樣的結局才能體現出他的高瞻遠矚,英明正確。
切,說什麼想看路傑破產,自己先失業了。
徐嬌走到陳曉面前,面帶期許說道:“小磊,美藍說得可是真的?”
她期許兒子告訴她兒媳婦說得都是假的。
但陳曉的回答是“沒錯”。
“因為打了一場架?工作就沒了?”
沈紀山唇邊的肌肉輕輕抽搐,黝黑粗糙的臉難看到極點。
在北方地區,編制意味著什麼?不僅是一份穩定體面的工作,是社會認可,是人生勳章,是不倒的靠山,是月老的高階會員,是父母掛在牆頭的獎狀,也是搭乘一生順遂,養老無憂專列的通行證。
整個村子的人,誰不羨慕他跟徐嬌?女婿是公司高管,兒子是帝都體制內,別說村長,鎮長到田裡視察遇到他都會親切地打招呼,問一句沈叔,今年大棚的收成如何。
如今沈磊編制沒了,影響的可不只他自己,而是一家人的社會關係。
謝美藍再捅一刀:“那一架可不只打沒了他的鐵飯碗,那偉也因為沒有看好小舅子丟了工作。”
徐嬌晃了晃,險些摔倒,萬幸女婿眼疾手快,在旁邊攙了一把。
事到如今,他也知道瞞不住了。
“媽,你別聽謝美藍胡說,就算沈磊不鬧那一場,我的工作也保不住。”
完了。
全完了。
一個兒子,一個女婿,都成了無業遊民。
沈紀山和徐嬌哪裡聽得進去那偉的解釋,前者剛要斥責兒子混蛋,忽聽門口傳來敲門聲。
“請問這裡是沈磊家嗎?”
謝美藍不想接下來的談話被鄰居聽去,進屋的時候把門關了,所以眾人並不知道誰會登門拜訪。
沈琳懷疑是單元樓下好事的大爺把社羣領導請了過去,這裡畢竟是帝都,真發生點什麼惡性事件,影響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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