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賀涵在沙發坐下，打量一眼窗外的斑斕夜景，又看看給他衝咖啡的唐晶。
“你又瘦了。”
“是嘛，沒怎麼注意，可能是剛來這邊不怎麼適應。”
“是麼？”
“……”她沒說話，把加熱完畢的咖啡倒在杯子裡端到賀涵面前，順勢在對面的沙發坐下：“所以你這次來HK是出差，還是……”
“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的？”唐晶說道：“是為小婧和艾米的事？”
“你知道了？”
“知道了，小婧把SH比安提發生的事都告訴我了，包括你給他們補償金的事。”
“那……羅子君呢？”
“羅子君怎麼了？”
聽到這裡，他意識到羅子君沒有把薛珍珠死後發生的事告訴唐晶，興許是出於愧疚和心虛。
賀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她的新工作又被白光攪合了。”
“這個狗……”
用來洩憤的“狗東西”兩字沒有說全，她就閉上嘴巴不出聲了。
能怎麼樣呢？她最喜歡罵白光狗東西，到頭來她自己成了喪家犬。
賀涵放下杯子，做一臉嚴肅狀：“唐晶，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你決定離開SH來HK的？”
“還能是什麼？拉斐爾許諾過來呆一年，回去後升我做合夥人。”
賀涵壓低聲音，諄諄善誘：“唐晶，你覺得咱們搭檔這麼多年，我能分辨不出你哪句話是真話，哪句話是撒謊嗎？”
“……”
“白光告訴我了，你是為了幫我才選擇退讓，主動要求離開SH，調來HK的。”
“是嗎？”唐晶儘量做出一副輕鬆表情：“他騙你的，我真是為了前途才離開SH的，就像……亞當跟你簽約那次。”
“那李睿呢？”
唐晶偏頭看著窗外說道：“哦，他回美國處理公司事務了，得兩週吧，才能過來這邊。”
“唐晶。”
“怎麼了？”
“你看著我。”
“……”
“羅子君都告訴我了，李睿打電話去了她那裡，詢問你的下落。”
唐晶語塞。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賀涵忽然起身，兩手按住她的肩膀：“白光和羅平究竟怎麼你了？說話啊。”
“……”
“不說是吧，不說的話，我這就給羅平的打電話，讓他告訴我。”
“賀涵！”唐晶迫不得已，只能一把按住他去拿手機的手：“好吧，我說，羅平在你身邊安插了眼線，錄下了你跟亞當的談話，並以此相要挾，讓我離開SH，騰出位置給薇薇安，不然就把東西發給辰星董事會。”
透過剛才一番談話，她確認賀涵並不知道她被羅平糟蹋的事，白光也只是拿她遠走SH保護賀總的行為做文章點撥賀涵，算不得違約，一切還在可控範圍內，於是選擇隱瞞上海花園酒店2055房間內發生的事，把經過留一半說一半。
啪！
“怪不得！”
賀涵重重地拍了桌面一巴掌，自從白光在蘇曼殊的公司裡明確告訴他當初由比安提帶走的三個人裡有羅平的奸細後，他就懷疑過和亞當的談話被監聽錄音。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
“這兩個卑鄙小人，用的都是下三濫的手段。”
“……”
唐晶的表情有點怪，因為當初賀涵就是透過安插在比安提的人把回形針材料不聲不響地送到她的辦公桌上的，雖然目的有差異，但和羅平白光在他身邊安插眼線的本質是一樣的。
“唐晶，跟我回去吧。”
“回去？”唐晶搖搖頭：“回去幹什麼？我在HK，依然可以做事業，你也可以繼續當辰星的CEO，一旦我回去，羅平和白光把錄音交給辰星董事會的人，你不僅會丟了工作，以後在圈內也難立足。”
“無所謂。”賀涵說道：“我已經和老卓說好了，等我離開辰星就跟他合夥開一家日料店，這麼多年了，現在的工作早就做夠了，是時候換一個生活方式了。”
唐晶搖了搖頭，還是不肯。
“你還在顧慮什麼？是擔心SH那邊沒你的職位了？放心，白光很快就會從比安提滾蛋。”
“賀涵？”
賀涵微微一笑，湊過去說了一番話。
唐晶聽完表情變了，平心而論，她確實心動了，但是……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在來自遠方的霓虹光下走動片刻，低聲說道：“那……先回去看看吧。”
賀涵鬆了一口氣，依照他的想法，先把唐晶接回去，待踹死白光那個臭蟲後退圈去開飯店，然後處理感情問題，這樣一來，算是給了唐晶一個圓滿的結果，不用在面對羅子君時覺得對不住唐晶。
“那你安排一下這邊的工作，咱們儘早回去。”
“好。”
唐晶點點頭，答應下來。
……
另一邊，蘇曼殊的家裡，陳曉看看兩手抓著陽臺扶欄，小腿不斷顫抖的女人，輕舒一口氣，拿起丟在床上的浴巾擦了擦汗，又擰開放在床頭櫃上的礦泉水瓶的蓋子咕嘟咕嘟喝下半瓶。
蘇曼殊打量一眼斜對面17樓北臥窗戶鬼鬼祟祟的男人臉，把剛才不小心扯歪的窗簾拉正，倚著邊框坐倒在地，氣喘吁吁地看著他：“你就不能溫柔點嗎？”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喜歡猛男，肌肉堅硬如鐵，有八塊腹肌那種？”
蘇曼殊啐了一口：“那你也不能把我當歐美女人搞啊，不是自己媳婦兒不心疼是吧？”
“你這麼想就好了，要時常教訓你一下，才會老老實實的，知道誰是小王，誰是大王。”
傻瓜都能聽出他話裡有話。
“為……什麼說這個？”
“羅子君來找過你了是嗎？”
第四百一十五章 食屎了，賀公子！
蘇曼殊臉色一變，忍著脹痛起身，往他懷裡一偎：“她來找我，我也不會幫賀涵，不幫你啊。”
“我常跟人講，漢語是一門闡述天道的學問，南朱雀，西白虎，貓從虎，所以貓屬金，也就是說，越精緻愛錢自私傲慢的女人，越跟貓這種生物很像，而貓的一大特點就是分不清餵食它的人是僕從，還是主子，這也是養貓的女人不能要的底層邏輯。”
“呵，呵呵……”蘇曼殊說道：“瞧你說的，我怎麼可能對你存有二心，你那麼厲害。”
“你是因為我厲害，才不敢背叛我的，所以……”陳曉扼著她的喉嚨把頭推起：“我當然要讓你認識到我有多厲害了，從各種方面來講。”
直到她面露痛苦，有些喘不上氣，他才鬆了力道，任蘇曼殊癱倒在床上。
陳曉起身下地，活動一下手臂和脖子，朝衛生間走去。
蘇曼殊揚了揚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不見，眉頭越皺越緊，心中的猶豫彷徨如潮水般一波一波衝擊著身體。
她到底該相信賀涵，還是該相信白光？
一分鐘後，蘇曼殊緩緩起身，看著窗簾縫隙裡露出的一抹玻璃光，有了決斷。
兩不相幫！
如果白光能夠順利渡劫，便說明他是天命所歸的能人，可以真心依附，如果他過不去這個坎兒，那隻能說明他是一個有點小聰明，剛好走了狗屎叩耐稒C者，生意場上不乏年少成名很快隕落的所謂天才。
至於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這種事，只有那些小年輕才在意，像她這種離過婚當老闆的女人，和英俊男人上床，不過是工作累了，能夠解壓放鬆，互惠互利的一項活動。
“白光啊白光，能不能長久征服和佔有我的身體，可要看你接下來的表現嘍。”蘇曼殊超有自信地嘟囔著。
雖然她已經三十多了，不比那些二十多歲的小姑娘，但是論財富、能力、見過的世面，她自認為能匹配到女人裡的“佼佼者”那一檔。
唐晶同樣自比精英，但她是看不起唐晶的，因為唐總不懂過剛易折的道理，這麼多年來，如果沒有賀涵保駕護航，早就大包小包滿腦門了，哪像她，該剛的時候剛，該柔的時候柔，剛柔並濟才能成事。
……
一週後，辰星諮詢公司，CEO辦公室。
賀涵坐在能當床使的辦公桌後面，對面站著三個人，分別是傑森、東尼和路小丹，都是當初他從比安提跳槽到辰星帶來的人，也是羅平原來的下屬。
“憑什麼停我們的職？”
傑森的反應最大，因為這三人裡面他資歷最老，能力最強，卡曼的案子就是一直由他在盯，日常加班時間名列前茅，屬於那種拼命幹事的人，當然，也有他娶了一個女模特，又剛買了大平層，養家和房貸壓力很大的原因。
賀涵說道：“卡曼的案子……鍾總已經跟董事會打過招呼，決定交給比安提負責了。”
傑森又拍了兩下桌子，一臉激動地道：“那也是你的責任，不是我們的問題。”
東尼和路小丹相顧點頭。
別說辰星，就算是比安提的人，都知道卡曼突然以辰星違約為由撕毀協議，轉而讓比安提負責的原因出在賀公子身上，別人副總為了儘快完成案子陪著乙方在公司加班，結果他中途溜了，如果是家裡死人，父母生病這種事也就算了，事實證明，他是因為女性朋友自討苦吃的淋雨小難而放棄重要客戶，這事兒擱哪個甲方身上能痛快啊。
“賀涵，你不會是因為董事會的人已經開始物色替代你的人選，想讓我們也陪你一起失業吧？當初你把我們從羅平手下挖來辰星時怎麼許諾的？更好的發展機會，上升空間在哪裡呢？”
路小丹是女人，以往也很迷戀賀涵，但是遇到丟工作這種情況，同樣忍不了，說話夾槍帶棍，語氣不善。
“九華醫美的案子是你丟的吧？還有東尼，據我所知，易安建材的張總已經和羅平簽約，前天我打電話跟他聊了聊，從張總透漏的資訊來看，比安提那邊的人似乎拿到了我們的內部資料，這事兒……你們怎麼解釋？”
東尼怒道：“賀涵，你懷疑我們？”
“東尼，事情已經這樣了。而且……你覺得我離開辰星後，你們會有好日子過嗎？”
“所以你辭退我們是為我們好了？”路小丹真想把掌心握的手機砸到他臉上。
傑森說道：“賀涵，你這麼做……不會是想讓我們跟著你去新公司吧？”
賀涵瞥了一眼外面的人，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去辦手續吧。”
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
傑森三人對望一眼，最終選擇了放棄，氣呼呼地離開CEO辦公室，前往人事部辦離職手續。
賀涵沒動，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消失，轉動老闆椅，觀賞窗外江景。他分辨不出誰是白光的人，但他可以把這三人全部裁掉，反正都是從羅平手裡挖來的，雖然傑森用起來很順手，是個“小陳俊生”式的的人物，但如果他不做這行了，傑森再有能力，對他也沒意義。
所以在這件事上，他選擇寧錯殺，不放過。
咚咚咚……
身後傳來一陣敲門聲。
他轉頭看去，只見羅子君拿著一份檔案站在辦公室門口。
“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這份檔案裡的內容，有幾個地方我不明白。”
羅子君走到辦公桌那邊的椅子坐下，把資料夾推到他的面前。
賀涵稍作打量，皺了皺眉，沒有急著跟她解釋上面的資料模型，柔聲說道：“羅子君，你知道的，我把你招進辰星，目的是避免白光繼續騷擾你，這種專業性比較強的事，交給小董、方鶯那些人做就好，不需要你負責。”
羅子君當然知道賀涵把她招進辰星是為了躲避白光的糾纏，同時在職權範圍內讓她多拿一兩個月的高工資，換句話說，賀涵是讓她過來混日子，並等著看白光好戲的。
“我想趁這段時間學點東西。”
“不是跟你說了，我準備和老卓合作，開一家日料餐廳，到時候請你去做店長。”
“我不是沒答應你嘛。”
“羅子君……”
羅子君沒有讓他把話說完：“唐晶要回來了。”
“我知道，我認為她會支援你去新店幫助我跟老卓。”
“但我介意。”
“子君……”
“行了，我不問了。”羅子君拿起桌子上的資料夾，起身離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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