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陳俊生想了想：“也對。”
“喝酒吧。”
“喝酒。”
“……”
“話說回來，賀涵的涵養功夫比唐晶厲害多了，你把他送進拘留所，剛才又當著他的面諷刺唐晶和羅子君，他居然一點不惱。”
……
居酒屋外面，四川南路的人行道上，羅子君看著一向跟她不對付的賀涵。
“平時你的話不是很多？手段也多嗎？怎麼這次啞巴了？”
“吵架有意義嗎？除了讓那些食客看熱鬧，賺談資外，我想不到任何行動意義。”
“也是，你是誰？外灘諮詢公司明星經理，你得保持從容不迫，豁達大度，給人以胸有成竹的感覺，這樣別人才會認為你可靠。”
唐晶見她這般說話，趕緊碰碰她的胳膊：“子君，少說兩句。”
“唐晶，不是我說你，他可是搶了你很重要的客戶哎。哦，看他被關進拘留所呆了幾天，心就軟了？你這也太好哄了吧，依我的意思，你就應該用力地，狠狠地懲罰他。”
“羅子君，你的行為呢，我可以理解。”賀涵說道：“說不過白光，就把氣撒在我的身上。”
“我說的不對嗎？”
“對，也不對。”
洛洛一臉不解：“什麼叫對也不對？”
賀涵緊了緊外套雙襟，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唐晶的表情卻是變了數次，最終忍不住問道：“這不像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已經想好報復陳俊生和白光的法子了？”
賀涵還是沒有說話，回給她一道意味深長的笑容。
洛洛瞧得清楚，眼光微明：“我知道了。”
羅子君瞥了她一眼：“你知道什麼了？”
“賀總在憋大招。”
“你說他在憋大招？”羅子君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以前見面就掐，現在喜歡給她生活和工作建議的男人：“我不信。”
“很快你就信了。”
賀涵從兜裡拿出車鑰匙，輕輕一按，路邊的寶馬760I的車門燈亮起。
……
週一。
辰星諮詢公司。
所有人都很忙碌，因為今天是新任總裁入職的日子，人事部的老王已經跟各個部門打過招呼，讓所有的專案經理提交今年下半年和明年上半年的工作計劃，以及當下跟進的所有專案的進度報告。
今年還沒過去，就要交明年的，某種程度上講，可以說是難為員工。
有些人講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有些人講這是新老闆給大家一個認識自己性格的訊號。
總之，甭管是資訊組，郀I組、戰略組還是人事部，技術支援部等部門的員工，全部忙得暈頭轉向，辦公區域不時傳來尖叫聲，不是有人手忙腳亂打翻了咖啡杯，弄溼桌面檔案，就是穿梭在走廊列印材料的員工低頭走路，撞上迎面而來的同事。
只有陳曉這個實習員工最清閒，因為他是陳俊生的妹夫，也因為公司流傳著他與董事會的蘇董有幾分關係的小道訊息。
桑桌董圍著一個黑色U型枕，十指如飛，噼裡啪啦地敲打著鍵盤，將手頭的專案資料錄入文件，以應付還沒到場的新老闆交代的任務。
她聚精會神地做了一會兒，感到脖子有些痠麻，便停下來抬了抬手臂，活動一下肩胛骨，視線往旁邊一瞟，就見鄰近的工位上，那個怎麼看怎麼像一粒老鼠屎的傢伙把腳搭在辦公桌上，兩手握著手機在那兒玩消消樂，之前她故意揀厚的拿過來的幾本專業書籍和文件就那麼胡亂地丟在桌子上。
這……什麼玩意啊！
真是沒有紈絝子的命，得了紈絝子的病。
“桑桌董。”
這時前方走來一人。
桑桌董抬頭一瞧，是方鶯端著咖啡杯走過來：“走，去接點喝的。”
“好。”
她答應一聲，將U型枕的扣子解開，由工位起身，端起那個繪有傑尼龜的吸管杯，跟在方鶯身後走進距離前臺不遠的茶水間。
“瞧你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姓白的招惹你了？”
“沒，不過我看他就來氣，我進辰星那會兒，又是看文憑，又是做背調，還要有兩年相關經驗，他倒好，一個大專都沒讀過的關係戶，是關係戶也就算了，還不學無術，專業書籍不讀，資料不查，天天擱那兒摸魚，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董事長家的太子爺來了。”桑桌董一面擰開吸管杯的蓋子，往裡面倒速溶咖啡，一邊小聲吐槽。
正在往馬克杯裡接熱水的方鶯說道：“別鬱悶了，很快就有他好果子吃了。”
“什麼意思？”
“菲爾告訴我，前天開董事會，這個白光的事被拿到會上討論了。”
“他還真跟董事會的人有關係啊？”
“有關係又怎樣，董事會好幾名成員，又不是一人說了算，按照菲爾的說法，蘇董並沒有全力保他。”
“你的意思是……他的背景比我們想的弱？”
“沒錯。”
“那……”
桑桌董的話才起個頭，就聽外面一陣騷動，前臺小姜喊了一句“賀……總早”。
二人回頭一瞧，只見穿著筆挺西裝，梳著美式背頭的賀涵帶著四個人由電梯間拐入辰星諮詢公司，不斷地向兩邊詫異相望的員工頷首示意。
桑桌董和方鶯端著杯子愣在茶水間門口。
辰星諮詢公司的新合夥人是之前由比安提離職的賀涵？
那……
豈不是說陳俊生和白光的好日子到頭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哎，就是玩兒！
“大家下午好，我就是大家猜了一個禮拜的，辰星新加盟的合夥人兼執行長，從今天開始，所有的AP專案都會由我來負責，你們中間有些人跟我已經認識了。”
賀涵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員工。
“那麼接下來呢，我就來做下自我介紹……”
他面對眾人侃侃而談，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人事部的老王在旁邊不斷頷首，並在賀涵介紹完他的人後率先鼓掌。
譁……
下面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陳俊生也站在他的辦公室門口鼓掌。
幾名知道他跟唐晶不睦的員工偏頭打量，發現他的表情還算正常，看不出有多少情緒波動。
桑桌董和方鶯一個向左轉，一個向右轉，掃視在場員工，直到最後看向辦公區，才發現所有人都在歡迎賀涵，唯獨那個白光動也未動，依舊兩腳搭在辦公桌上在那兒玩消消樂。
他的冤家對頭成辰星諮詢的執行長了，他還有心情玩手機？
這時小董發現賀涵的視線跨越前排員工，往白光所在位置掃了一下，雖然整體偽裝的很好，但是隻要認真觀察，會發現他眼角的皺紋往上提了提，很明顯，他是記恨那個搶了唐晶的單子，又給他送進拘留所呆了8天的男人的。
……
一個小時後，賀涵與各專案組談話完畢。
陳俊生站在辦公室門口沖人事部老王使個眼色，後者猶豫一下靠過來。
“抱歉，凌玲的事……我幫不了你。”
關於有人匿名舉報凌玲升職、加薪速度不合常理的問題，人事部經過調查後，要交給CEO審批，而新任CEO是賀涵，他拍板辭退凌玲，老王自然沒能力反對。
“我知道了，謝謝啊。”
陳俊生有些灰心失望，不過基本的禮貌還在。
而正對二人的辦公區工位上，陳曉瞧著窩囊男直搖頭，再看看盡頭大辦公室裡和秘書談話的賀涵，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這貨在電視劇裡找陳俊生談話，說得好聽，只看工作能力，工作以外的事，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交情，都不會帶到公司裡來。
陳俊生信了，結果這貨扭頭就把陳俊生日常加班的資料拿給了正在和陳俊生打孩子撫養權官司的羅子君，以此證明陳俊生一年365天，只有不到20天不加班晚歸，因而那個李律師才可以在法庭上駁倒陳家請的律師，贏得了陳平兒的撫養權。
賀涵在他家裡招待羅家幾人時曾明確告訴他們，一般的撫養權官司，孩子跟誰，法官就會把房子判給誰。
所以整件事的本質就是，姓賀的以職務之便拿到陳俊生對辰星當牛做馬的證據，將之給予羅子君贏取孩子撫養權，獲得濱江壹號的三居室。
這就是所謂的不把私人感情帶到工作中來？
“白光。”
便在這時，只聽旁邊有人喊他的名字。
陳曉回頭一看，是之前被他惡語相向的菲爾，帶著下屬方鶯走過來。
“有事嗎？”
他既沒有起身，也沒有抬頭，連搭在辦公桌上的腳都沒有落下。
“你被開除了。”
啪！
菲爾把一份檔案摔到他的辦公桌上。
旁邊的桑桌董，斜前方小聲議論新任CEO的菜菜和小董，以及附近的幾名員工紛紛轉頭，看向白光的工位。
清算與報復，來得比他們想象的要快。
……
與此同時，樓上比安提諮詢公司，唐晶辦公室。
羅平依舊穿著那件紅色毛衫，不過外套換了，由酒紅色西裝變為帶點休閒風的灰格子西裝。
“好，好啊，這件事是你乾的對不對？”
辦公桌那邊輕輕旋轉座椅，一副悠哉悠哉模樣的唐晶兩手交叉在胸前，笑眯眯地看著他。
“當然不是，我自認為還沒有那麼好的口才，能一口氣說服你的三名手下投入賀涵麾下，前往規模和口碑都不如比安提的辰星。”
“不是你？”
“當然不是我，我怎麼可能幹這種事呢？”
“就算不是你乾的，你也一定提前知道了這件事，唐晶，賀涵去的辰星可是比安提的競爭對手，你知情不報，把公司利益置於何處？而且卡曼的合同，也是賀涵從你手中搶走的，於公於私，在這件事上你都不應該隱瞞，咱們兩個現在才是一個戰壕的隊友。”
唐晶端起辦公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用一種嫌棄的目光看著他。
“首先，我真不知道賀涵對你的下屬伸手了，就算知道，這種事也不在我的工作範圍內。其次，在卡曼的合同這件事上，我覺得賀涵說得對，今天他能從我手裡搶走它，明天別人也能從我手裡搶走它，如今雖然亞當傾向於他，但是沒簽約，就證明我還有機會，大家公平競爭，憑實力說話。最後，我不認為你跟我是一個戰壕的隊友，我們從未合作過，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
“唐晶！”
“羅先生，我看你還是先操心一下接下來的日子怎麼開展工作，畢竟你的三位得力干將已經不見了，而不是在這裡跟我套近乎，談戰友情。”
“看得出來，你很得意。”
“談不上……”
……
樓下辰星諮詢公司。
陳曉歪頭瞟了菲爾和方鶯一眼，丟下一句“等我打完這局”，重新把臉轉回手機螢幕，選中青蛙頭像往右側一劃，四合一，譁得一下，左右貫通，消去一串寵物頭像。
“白光！這裡是公司，不是你家！”
菲爾忍無可忍，拍著桌子說道。
而關注這邊的人則是一臉不解，雖然看到賀涵出現的時候，就知道陳俊生和他的妹夫要倒黴了，但是白光先生的心大程度，還是讓一些人直呼牛掰。
以他的學歷能進辰星諮詢，可以說是人生天花板了，即便早就知道自己會被打擊報復丟工作，也不該是這種氣定神閒的表情吧？
“怎麼回事？”陳俊生由前面走來。
菲爾冷笑道：“怎麼回事？他被開除了。”
“開除？憑什麼？”
“憑他這幾天的所作所為，憑董事會決議和賀總的授意，別說他只是個實習員工，就算是正式員工，也得捲鋪蓋卷兒走人。”
菲爾嘴角斜拉，就差指著陳俊生說“今天是你妹夫滾蛋，明天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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