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世界:開局降維打擊 第229章

作者:不是馬里奧

  “那邊呆得慣嗎?”

  “挺好的,有二表姐照顧,二姨兒也能搭把手,孩子也省心,晚上睡覺很老實,不哭不鬧,二姨兒說比大表哥、二表姐他們都好帶。”孟小棗又握著小傢伙的手揮了揮,湊近鏡頭一些:“那是爸……爸,爸爸……”

  小傢伙不語,只是撲閃著亮晶晶的眼,幾個呼吸後猛一揮手,把當媽的放在電腦桌上的搖搖棒打落在地。

  陳曉樂了:“嗬,還挺有勁兒的。”

  孟小棗沒有去揀掉在地上的搖搖棒,捏起一片紙巾擦了擦小傢伙嘴角的口水,手往下摸了摸,臉色微變:“等你後天過來再聊吧,我得給她換紙尿褲了。”

  “好。”

  陳曉點點頭,結束通話視訊通話,看著右邊欄的畫面變為QQ秀的基礎內容,把筆記本一合,仰躺在老闆椅上。

  咔嚓。

  一聲輕響,通往套間臥室的門開啟,蘇萌從裡面走出來,從後面環住他的脖子。

  “爸爸……”

  “嘖。”

  “她不叫,我叫。我可以重複到你聽膩為止。”

  “偷聽我跟小棗說話是吧?”

  “什麼叫偷聽,中間就隔了一扇門,難不成讓我蒙著耳朵啊?”

  陳曉把她抱進懷裡:“你要不要瞧瞧六七年前的樣子?我的電腦上還存著你在知青同學會上的錄影。”

  “你是想誇自己調教的好嗎?”蘇萌凝視著他的臉龐:“那我變回去?”

  “你覺得一個人經歷過許多風雨,還能回到從前嗎?”

  蘇萌稍作沉吟說道:“關小關昨天發給我一張照片,是在阜成門那邊拍的。”

  “我也看到了,沒想到他還記得京來順是他的產業。”陳曉說道:“我已經告訴小顧,讓他在旁邊建個小木屋,一天兩頓給他做碗雜燴菜,畢竟當初跟舅媽說過,會給他留一線生機的。”

  “……”

  蘇萌沉默片刻後說道:“我很好奇,你究竟做了什麼把他刺激成這個樣子?”

  要問韓春明在她心目中是一個什麼形象。

  機靈、鑽營、油滑、厚臉皮……以前的社會條件都沒把他逼死,改革開放的今天,他卻從一個身家千萬的房地產公司老闆,變成一個瘋瘋癲癲的乞丐,這不僅讓人唏噓,更叫人疑惑。

  “你真想知道?”

  “當然了。”

  “也是,畢竟是喜歡了十幾年的男人。”陳曉拉開右手邊的抽屜,從裡面取出兩份報紙丟在桌面:“自己瞧。”

  蘇萌看了他兩眼,把報紙拿起來,前後頁翻了翻,看著TJ日報第五版中間一則快訊微微皺眉。

  “我市南開分局鼓樓派出所接博物館報警,迅速處置一起擾亂公共秩序的惡劣事件,BJ籍男子韓某無端生事,當眾打砸展臺,險些損壞珍貴文物,為進館參觀的遊客帶來諸多不便……BJ籍男子韓某?”

  她又拿起另一張報紙,頭版是《齊魯晚報》四個大字,而在第六版的位置,同樣登著一篇報道,和TJ日報的快訊差不多,都是因為BJ籍韓某鬧事,警察迅速處置的內容。

  “這……他為什麼這麼幹?”

  陳曉只是冷笑。

  蘇萌說道:“哎呀,你就別賣關子了,說話啊。”

  “……”

  過去好一陣子,她才回過神來。

  “原來是這樣。”

  這下她明白韓春明為什麼瘋了。

  努力多年,乘著時代東風積攢的古董全歸了敵人;房地產和工程公司倒閉了;親孃與哥哥姐姐選擇劃清界限;敬重的師父被兒子拔管,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好兄弟兩次入獄,再想出來頭髮鬍子都白了;愛了一輩子的四合院院花成了仇人的禁臠;為保護師父留下的古董出賣要跟他結婚的表妹孟小杏;最後那些古董卻……

  他的天塌了,人生毀了,半輩子時光突然失去意義,面對這種打擊,正常人早崩潰七八回了,韓春明能挺到現在才瘋,已屬超凡脫俗,難能可貴。

  “你是真壞啊。”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是告訴他真相,讓他感受一下人性的惡。”陳曉把玩著她的耳朵:“一如學校裡的某些人,天天打了雞血一般,把他們丟到社會這口大染缸,不用一年兩年,只消做幾個月牛馬,碰幾回壁,自然就老實了。”

  “唉……”

  蘇萌重重地嘆了口氣,扭頭打量窗外的高樓大廈,以及縫隙間遊走的動力飛傘,沉聲不語。

  陳曉也不說話,因為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向上升的力道,不過持續時間不長,只有半分鐘。

  很明顯,跟離開《最好的我們》世界前的情況一樣,是神器在對他發出警告,提醒他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不多了。

  其實早在七年前拿了蘇萌的一血,主線任務推進度就100%了,不過他沒有選擇離開,直至時間來到2001年,給韓春明一個在他看來比較滿意的結局,神器才感應到他的情緒,啟動了更換世界的程序。

  “該走了。”

  “走?那兒去?”

  “HK啊,你跟我去嗎?”

  “關小關在那兒,我就不去了。”

  “行吧。”

  陳曉沒有吐槽倆人搶了七年話筒都沒搶出感情,依然看對方不順眼這件事,向前傾了傾身,端起桌子上的六角杯,湝地抿了一口酒。

  ……

  一個月後。

  呼,一陣風襲來,捲起他被白光包裹的身體投入雲層。

  不知道過去多久,是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還是一天,這不重要,總之耳邊的風聲終於開始消退,他慢慢恢復意識,可以思考與回憶了,不過依然無法睜眼,只是明顯感覺到身體在下沉,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由模糊而清晰的聲音,不怎麼好聽,像鴨子在聒噪。

  “你說你,幹什麼行?幹什麼賠什麼?你還有臉了?”

  “上次學人家倒中藥,賠了三萬塊吧?”

  “就這還沒學乖,這次又搞什麼?沉香手串?那東西你懂嗎?不懂你就敢碰啊?還借錢做買賣,又賠了吧?兩萬塊哦,拿不出來吧?”

  “被人堵在家要賬也就算了,還連累你老婆,你說你,丟不丟人,丟不丟人?”

  “不說話?不說話事情就過去了嗎?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街坊鄰居說起來,你看,珍珠找了個什麼女婿?只會花不會賺,老婆孩子都養不起。”

  “我女兒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女兒,你別拉我,我說他兩句怎麼了?我打他都應該。看看你姐姐找的老公,寶馬車開著,大房子住著,年薪百萬的外企高管哎。再看看你找的這個,全身上下一無是處,你還給他生兒子,你的腦袋是不是被驢踢了?”

  “媽……”

  “媽什麼媽,媽說的不對嗎?我跟你說,這婚一定得離,必須離,像這種男人,你要他有什麼用?還幫他去借錢,上回在你姐姐那兒借的錢還沒還呢,又借錢,要借你自己去借,反正我不陪你去,我丟不起那人。”

  “……”

  陳曉聽著對面機關槍一樣的惡毒話,心想這是罵自己的女婿嗎?聽聽,這話還真是難聽。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勾勒出一張尖酸刻薄的中年婦人臉。

  便在這時,迷濛視界的白霧慢慢消散,斜對面的沙發上出現兩道身影,一個燙著小卷發,搭配綠色外套,脖子掛一串超大號珍珠項鍊的中年婦女,看起來有五六十歲了,卻依舊描眉打鬢,口紅還挑了一款很吃氣質,一般女人壓不住的紅絲絨。

我的前半生

第三百四十七章 我的前半生

  沙發再往那邊一點的女子比較年輕,看面相也就三十出頭,鵝蛋臉,柳葉眉,穿著一件白色純棉T恤,脖子上也有一串項鍊,不過造型很簡單,就純裝飾性的項鍊,沒珍珠沒鑽石,也不是黃金、鉑金這種貴金屬。

  從年齡差來看,兩個女人該是母女關係。

  “媽,你就陪我走一趟吧,我自己去,姐還不知道怎麼說我呢。”

  “你姐不該說你嗎?嫁什麼人不好,嫁了這麼一個廢物,沒本事,沒文化,隔三差五就沒錢花,還得讓你姐姐貼補你。”

  “媽!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再這麼不依不饒的也改變不了現實,難不成你真忍心看那些人打斷你女婿的腿?以後我跟孩子可怎麼辦啊?”

  “打斷他的腿倒好了,他要是不斷腿,你怎麼能下定決心跟他離婚?”

  話說到這裡,刻薄婦人轉過頭:“看什麼看?瞧你那小癟三的樣子,我女兒瞎了眼,看上你這麼個混蛋玩意兒。”

  這是……在罵我?

  直到這時,陳曉才感覺到身體的存在,意識由模糊變得清醒,確定眼前的老女人一直罵的無能女婿不是別人,是自己。

  本來他就是一個睚眥必報,吃一點虧百倍奉還的主兒,對於沙發上所謂的“老婆”丁點感情都沒有,何況是尖酸刻薄,對女婿一口一個“不是東西”、“混賬玩意兒”、“我女兒瞎了眼才找你”的丈母孃。

  當感受到身體存在的第一時間,二話不說,一巴掌揮出去。

  啪!

  一道響亮的耳光聲漫過房間。

  中年婦女被扇倒在沙發上,捂著通紅的臉,兩眼圓睜,一時間怔住了。

  她的女兒也目光呆滯,似乎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老爺們兒會對丈母孃下這麼重的手。

  屬於兩個女人的時間定格,陳曉卻彷彿拍死一隻在耳邊嗡嗡亂飛的蚊子,毫不在意剛才的行為,掃視一遍周遭環境。

  非常逼仄的一居室,既當客廳又當臥室,床在右側,沙發在左側,沙發與茶几間的空隙僅能容一條腿通行,窗戶下面擺著一張嬰兒床,窗臺上放有奶瓶、尿不溼、手抓球、撥浪鼓等兒童用品。

  就這居住條件,確實當得上“艱苦”的形容詞。

  陳曉走到放罐裝嬰幼兒奶粉與熱水器的桌子前面,拿起比巴掌大不了幾分的小鏡子對著臉一通照。

  沒錯,是自己的相貌沒錯,但這身份……

  又是以自己的身體取代了劇中人物的設定?

  他翻了翻剛剛注入腦海的資訊流,白光?羅子群?薛珍珠?

  小聲唸叨兩遍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人設,回憶慢慢湧上心頭。

  原來是這部劇……

  他想起來了,白光、羅子群和薛珍珠都是《我的前半生》裡的角色。這劇他沒有追過,因為當年劇集上線的時候他還在讀高中,不過大學畢業後刷短影片APP,曾經看過它的切片。

  可以說是大女主系列劇集裡的代表作,據說“霸道總裁愛上離婚帶孩子的我”這個梗,也是因這部劇廣為人知。

  大部分力工都能講出的多爾袞的故事,霸道總裁聽都沒聽過對吧?越是高認知,高學歷的男人,越懂得離婚帶娃的女人的優秀?

  陳曉還記得去年看切片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問號,有點無法理解八零後九零後大哥們的想法,多想想自己爽不爽,好過不好過不好嗎?整天不是對這個負責,就是對那個負責,怎麼?八零九零的男人生下來就是為還債的?

  《我的前半生》這部片子講述的是,女主羅子君結婚後一直待在家中做全職太太,在丈夫陳俊生的呵護下得以遠離職場中的爾虞我詐,對生活的艱難和不易知之甚少。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原本顧家的陳俊生竟然因為一個叫凌玲的女人跟她鬧離婚,手無寸鐵身無鎧甲的羅子君一下子被推到了生存這一戰場的最前線。

  唐晶是羅子君的大學同學,也是閨蜜,而且是一個作風非常強硬的職場女魔頭。因為看不慣羅子君的軟弱和遲疑,於是將男友賀涵派往好友身邊,幫助羅子君走出困境。但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賀涵居然日久生情,對羅子君這個三十四五歲,離異帶男娃的職場小白動了情,最終在結婚關頭掉鏈子,放棄了十年的感情,選擇對羅子君袒露心聲。

  話說回來,陳曉倒是希望看到更多QJ智商的都市感情劇的,正所謂物極必反,這類作品越多,越會讓下一代的男性觀眾清醒,知道所謂的我要對家國天下負責,不過是儒家文化與皇權社會兩千年來規訓奴化的結果。

  “白光,你這個畜生,居然敢打我?”

  直到這時,倒在沙發上的薛珍珠才反應過來,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泰迪犬,指著陳曉怒罵:“你這個沒用的東西,我說你兩句怎麼了,你……”

  啪……

  耳光聲起。

  她又捱了一巴掌,剛才是左臉,這次是右臉。

  一邊兒一個巴掌印,這下對稱了,聒噪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白光,你……你為什麼打我媽?”

  羅子群眼見親媽捱揍,搖搖頭,強迫自己清醒,一把推開陳曉,抓著薛珍珠的手檢查紅腫的臉頰:“媽,你沒事吧?”

  “子群,你看到了,這個狗東西,他……他連丈母孃就敢打,跟著這種人,你會沒命的。你還要幫他還債?給這種忘恩負義的東西借錢,你沒長腦子嗎?”

  陳曉一臉玩味地看著對面的母女,感覺有點好笑。

  因為有陳俊生那種年入百萬的大女婿做比較,薛珍珠對二女婿白光橫挑鼻子豎挑眼,從頭到尾就沒說過一句好話,恨不得把人貶成糞坑裡的石頭,再在上面踩上一隻腳。

  羅子群后面婚內出軌髮型師阿輝,把不會跑的孩子丟給白光照料,最後逼得白光給她磕頭求複合。

  白光做錯什麼了?

  不就是沒錢,沒文化,沒頭腦嗎?做生意的初衷不是為了讓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在看不起自己的丈母孃面前揚眉吐氣嗎?也不過是能力不強,最後賠了。

  他出軌了嗎?沒有。不顧家嗎?一出場就在家給孩子餵奶,後面一個大男人帶著路還走不利索的孩子在醬子日料店邊打工邊養兒子,給羅子群磕頭求複合,給薛珍珠磕頭求原諒。

  而他最大原罪,也是年輕人最容易犯的錯誤------高估了自己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