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我怎麼聽人說,酒罷居和大柵欄的飄香樓、再回樓是一個老闆。”
“那就是被擠得經營不下去了?跑這兒來要說法,他這一跳,肯定會影響食客的心情,打擊酒罷居的生意。”
“那個穿黑色西服的,你是酒罷居的工作人員吧?跟我們說說,這人為什麼跳樓?”
“你問我,我問誰去?”
“你不是酒罷居的員工嗎?”
“我是這裡的員工,就一定得知道這老東西跳樓的原因嗎?想知道問警察去。”
聽得出來,女員工的心情很差,不相干的人跑到單位鬧事,很可能對工作造成影響,她能高興就怪了。
“大舅,大舅……你千萬別做傻事。”
就在看熱鬧的人聚在樓下,交流對這件事的看法時,一道聲音由停車場那邊傳來。
大舅?
她喊的是酒罷居天台的中年男子。
眾人回頭一瞧,只見一個穿溕课餮b包臀褲,留波浪捲髮,手裡提一個奶白色手包的女子快步跑來,跑著跑著高跟鞋一歪,險些絆倒,氣得她一皺眉頭,小嘴一咧,把兩隻鞋踢掉,光腳踩著熱辣的地面一口氣奔到樓下,高聲喊了兩聲“舅舅,你千萬不能做傻事”,不聞回應後用力推開飯店門前看熱鬧的人群,快步衝進大堂。
“小姐,小姐……”
女領班愣有片刻才反應過來,趕緊去追。
……
樓下沸沸揚揚,天台站著好幾個警察,苦口婆心地勸劉金明不要衝動,消防隊的人也來了,商量怎麼應對極端場面,畢竟這裡是酒罷居,不是一般門頭小店。
而在頂樓辦公室內,剛剛把小顧趕走的陳曉坐在老闆椅上,手放在辦公桌上,不斷把玩關九紅的琺琅彩小碗。
經過這些天的操作,“降維打擊”下面的進度條來到94%,如他所料,屬於關九紅的琺琅彩小碗帶來了5%的主線任務推進度。而“人生無常”下面的幸咧底x數,也由去年的37增加到了59,提高了22點。
“收穫還是不錯的……只差百分之六了。”
他似乎毫不在意劉金明在天台準備跳樓的事。
“小姐,小姐,你不能進去,陳總交代了,他在裡面休息,誰也不見。”
“小姐,小姐……”
伴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咔嚓,辦公室的門開了,光著兩隻腳丫,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蘇萌出現在陳曉面前,後方跟著由飄香樓調來酒罷居任餐飲部經理的周芸。
“陳總。”
“無妨。”陳曉揮揮手。
周芸得到訊號,轉身離開,順勢把門帶上。
蘇萌走到辦公桌前,恨聲罵道:“陳曉,你這個王八蛋,我舅舅怎麼招你了?你把他往絕路上逼?”
“……”
陳曉不說話,只是挺直脊樑,兩手交叉杵著桌面,笑吟吟看著他。
“說話,你個混蛋,給我說話。”
“……”
“說話。”
“我等你罵夠了再說話。”
蘇萌臉色一變,準備拍桌子的手放了回去,之前難以遏止的怒火也一點一點消散。
“想明白了?”
是的,事到如今她想明白了。
她搞錯了一件事,不是劉金明招惹他,是她招惹他。
“還罵麼?”
“……”
“既然不罵了,那說說你的來意吧。”
“你這個……”見他明知故問,蘇萌拼盡全力才壓下問候他家人的衝動:“關小關呢?”
“不知道。”
“不知道?草廠衚衕誰不知道她懷了你的孩子,你會不知道她在那兒?騙鬼呢?”
“好吧,退一步講,就算我知道,有義務告訴你嗎?”
蘇萌按著辦公桌,咬牙切齒道:“你不告訴我,信不信大舅從酒罷居的天台跳下去,我看你以後還怎麼開門營業。”
“蘇萌,按理說你也是BJ人,應該知道宣武門外是什麼地方啊。”
蘇萌聞言愣有片刻明白過來,這裡稍微向南一點就是菜市口,想當年清政府在這兒砍了多少腦袋,殺了多少人,如今變成一片繁華的鬧市區,區區一個劉金明,對她來講是至親,對比歷史上在這兒殺頭的有名有姓的人物,算個屁啊。
“而且你是不是誤會了,區區一家酒罷居,就算關門歇業不開了,對我有影響嗎?”
這話說得……
如果別人張嘴,她可能覺得是牛在天上飛,人在地上吹,可是陳曉……衚衕裡穿開襠褲的小孩兒都知道他從不說大話。
準五星級的酒罷居,街坊鄰居羨慕得不要不要的大酒店,對他來講只是“區區一家酒罷居”?那他的資產有多少?
“你……你……你包庇關小關,這是犯罪行為。”
“我包庇關小關?你有證據嗎?”
“……”
她當然沒證據,自劉金明從HK回來,關小關就不見了,用繼任者周芸的話說是辭職養胎去了,但她跟劉金明都知道,辭職養胎是藉口,關小關是怕買到假古董的他們上門鬧事。
陳曉把玩著手裡的琺琅彩小碗:“我記得當初舉行拍賣會的時候,關小關就說過,老傢伙留下的東西,她沒有鑑別價值的能力,拍不拍隨你們,出了院子概不負責,怎麼?自己打眼了回來找,找不到就鬧,用跳樓來要挾我?知道什麼叫行規嗎?輸不起是不是?”
蘇萌指著劉金明坐的方向說道:“你說得沒錯,行規如此。但東亞銀行打來電話,要我舅舅償還貸款,他最後一點錢也被關家騙了,哪兒有錢還貸款?”
“東亞銀行?李國葆那個?”
“你認識李國葆?”
“當然,我們關係不錯。”
“你快給他打電話,讓那邊緩一緩,再給我們一些時間。”
陳曉微笑說道:“我為什麼要幫你?”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我大舅自殺?”
“你知道李國葆和潘笛生的關係嗎?”
蘇萌被這個問題搞懵了,不知道他幹嘛跟自己聊這個:“不知道。”
“李國葆是潘笛生的姐夫。”
“你跟我說這個幹嘛?潘笛生是不是他妹夫,跟我舅舅有什麼關係?”
“你舅舅沒告訴你,當初求誰為你介紹相親物件嗎?”
蘇萌輕輕搖頭。
“潘迪生的舅父。”
!!!!!
她被這複雜的關係繞得有些暈,這時忽然想起一年前在酒罷居相親相到陳曉,將一杯水澆到他頭上的事。
中間牽線搭橋的人是潘笛生的舅父,東亞銀行的行政總裁是潘笛生的姐夫,在結合昨天劉金明告訴她的,也是壓垮大舅精神的那個訊息------喊他一起到海南炒樓花的老黃擺了他一道,在金融新政釋出前逃頂成功。
將這一系列事件串在一起,她的腦海生出一個細思極恐的念頭。
噔。
噔。
噔。
她連退三個大步,神情恍惚,全身輕顫,指定陳曉說道:“是你,是你乾的對不對?這一切都是你的陰郑悄闼愫玫摹!�
“有麼?”
陳曉輕瞥她一眼:“我只是讓秘書拍了一張我被你潑成落湯雞的照片發給媒人,彙報一下相親事件的結果,接下來他們會怎麼想,怎麼做,就不是我需要操心的事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卷末-破爛侯篇
蘇萌明白了。
上回相親,她潑了陳曉一杯水,這事兒被從中牽線搭橋的媒人知道了,對方沒有打電話質問,也沒有讓她向陳曉道歉,直接就挖了一個大坑,把她大舅逼上絕路。
要說過分嗎?也過分,也不過分。
過分是因為她洩憤的一杯水關係到至親的一條命,不過分是因為如果陳曉說得是事實,像酒罷居這種級別的酒店,就此關門也沒有多少影響,那麼HK的人幫他出氣,挽回關係,自然是合情合理的一件事。
“對不起……”
陳曉笑呵呵地道:“你說什麼?”
她的嘴唇蠕動片刻,加重音量道:“我說對不起。”
“跟我道歉?”陳曉譏笑道:“蘇萌,你把我當什麼人了?這些年經歷過那麼多事,還沒長記性嗎?”
“……”
“你覺得狗咬我一口,我會咬回來麼?”陳曉的手指輕點桌面:“我只會把它打死。”
這話很狂,但他有狂的資本,因為關九紅的下場就是實證。
對徒弟好,結果被兒子痛快拔管,對李成濤好,結果他內定的孫女婿被孫女送了一頂綠帽子不說,又給抓進監獄,只等判刑了。
啪啪啪……
陳曉舉手拍了拍。
很快,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辦公室的門開啟,周芸把一桶混著碎冰的冷水放到辦公桌前,一聲不吭地轉身離開。
蘇萌一臉不解:“什麼意思?”
“冰桶挑戰賽。”
“冰桶挑戰賽?”
四合院院花定定地看了他幾秒鐘,明白了:“我這麼做了,你就會接受我的道歉嗎?”
“我會給李國葆打電話,告訴他你做了什麼,至於對方是否消氣,要不要給多你舅舅一些時間,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好,我做。”
現在的蘇家大小姐已經沒有選擇,畢竟多拖一分鐘,搞不好劉金明就一狠心跳下去了。
就在她提起滿是冰水的桶準備讓自己痛快一下時,陳曉做了個阻止的手勢。
“慢著。”
“怎麼?”
“把衣服脫了。”
“陳……曉……”
“不脫衣服,你待會兒從我的辦公室出去穿什麼?我可沒有給你提供乾燥外套的義務。”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鬼主意,我告訴你,白日做夢!”
陳曉衝她笑笑,由老闆椅起身,緊了緊衣襟,朝外面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當他的手放到門把手時,蘇萌說道:“你幹什麼去?”
“我可沒時間陪你們玩這種要死要活的無聊遊戲。”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萌被一種巨大的落差感包裹,這跟電視劇裡惡棍圖峙松眢w的景象完全不一樣。他就這麼走了?他怎麼能一走了之呢?
“你站住。”
當腳步聲越去越遠,即將到達走廊盡頭時,她徹底慌了神,跑到門口衝對面的背影喊道:“回來。”
陳曉不回頭,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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