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韓春明面目扭曲，額頭青筋條綻，梗著脖子說道：“給你爸治病的那三萬塊錢是我出的，跟程建軍一點關係沒有。”
蘇芮做手術的錢是韓春明出的？
剛才還議論紛紛，說他輸不起的街坊瞬間噤聲，楊華健和毛地圖面面相覷，才到場的李成濤跺跺腳，重重地嘆了口氣，心說終究還是來晚了。
啪嗒。
孟萍手裡的鞋掉在地上。
大女兒韓春雪也不奪鞋了，呆呆地看著自家小五子，搞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春明兒，你說什麼？那三萬塊是你出的？”
已經能下床自由活動的蘇芮望妻子說道：“不是吧？”
“韓春明兒！你在說什麼胡話。”蘇萌指著他的臉說道：“當初陳曉帶著你媽和哥哥姐姐來到後院興師問罪，你自己親口說的，我爸的手術費跟你沒有關係，如今又用這個藉口來攪亂我跟建軍兒的婚禮，把陳曉那套流氓勾當學得明明白白。你這個無恥又卑鄙的小人，我以前真是看錯了你。”
韓春明給她罵蒙了，他為蘇家搭了三萬塊，受了好幾個月的委屈，還被程建軍擺了一道，如今喝了點酒，怎麼想怎麼窩囊，他氣不過，來這裡道出實情，卻反被蘇萌指著鼻子罵。
事情不該是這個樣子的，世界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哎，大家看一看，郭大爺、吳大爺、莊叔、楊叔，還有蘇奶奶、岳父、岳母……你們給評評理，韓春明兒這人多不要臉啊，自己追不到蘇萌，一看我們要結婚了，喝點貓尿跑這兒來耍酒瘋。”
雖然程建軍不知道門外看守的兩個表弟為什麼沒有攔住韓春明，但他還有後手，手在西裝內兜摸了摸，拿出韓春明親筆寫的宣告書，指著上面的內容說道：“宣告書，我韓春明與程建軍以往沒有任何金錢來往，在為蘇老師籌措手術費這件事上，他沒拿過我一分錢。”
周圍的鄰居又開始指指點點，笑話韓春明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春松，春生，快，把你弟弟弄走，別讓他繼續丟人現眼。”郭有善好心提醒圍在孟萍身邊的韓家人。
可還沒等兩位兄長行動，蔡曉麗過去揪住韓春明的衣領：“走，跟我回家。”
“蔡曉麗，這事兒你知道，你告訴他們，手術費是我出的，錢就是你、濤子，還有我師父借我的。”
“春明兒，你喝醉了，沒這回事，趕緊跟我回家。”
蔡曉麗沒有按照他的吩咐行事，因為程建軍手裡握著實證，沒人會相信韓春明這個收破爛兒的說的話，按照正常邏輯，誰一口氣借出三萬塊會不打欠條？何況她也不希望這個誤會得到澄淨。
“蔡曉麗！”
韓春明怒不可遏，一把給她推倒在地：“我告訴你蔡曉麗，就算我這輩子娶不了蘇萌，我也不可能娶你。”
眾目睽睽之下，這斬釘截鐵又冷血無情的話深深地刺痛了十年如一日喜歡著他的女人的心。
“春明兒……你……你跟程建軍的矛……矛盾，拿……拿曉麗撒氣算……算什麼男人？”
李成濤一看蔡曉麗受辱，趕緊衝進人群把心愛的姑娘扶起來。
“曉……曉麗……”
“別碰我，濤子，我叫你看著他，你就是這麼看的？我明白了，你是覺得他來這兒鬧事就能追回蘇萌，他們兩個重歸於好，我也會改變對你的看法對嗎？”
“曉麗……真……真不是你……你想的那……那……”
“閃開。”
蔡曉麗怒衝衝地反推濤子一把，分開前排觀眾，奔出月洞門，負氣而去。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男女關係？
眼前一幕看傻了賀客。
程建軍和韓春明搶蘇萌，那個叫蔡曉麗的好像對韓春明一往情深，而這個濤子又特別稀罕蔡曉麗，關鍵他又跟韓春明是好兄弟，就這複雜的情感糾紛，紅樓夢都不敢寫。
就在孟萍看見兒子對蔡曉麗的態度，準備撿掉在地上的鞋，打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時，一道充滿戲謔的聲音由南邊飄來。
“喲呵，整挺熱鬧啊，我的好大兒，你們這是唱得哪出？”
第二百八十章 這叫莊家通吃
眾人回頭一看，無不表情複雜，感覺意外。
四合院的人奇怪他怎麼回來了。
即便是程建軍和蘇萌的同事，也多少知道一點他的情況，一個個皺眉不止。
“怎麼？很意外嗎？”
陳曉步步向前，人流自動分開一條通道容他進去：“乾兒子的婚禮，我就算俗務纏身，那也得抽個空過來捧捧場不是？”
程家三口的嘴角在抽搐。
蘇萌對他怒目而視。
蘇芮和劉蕙蘭板著臉一聲不吭，糟糕的心情可以說是雪上加霜
“曉啊，算妗子求你了，今兒是建軍和蘇萌大喜的日子，咱就安生一點成不成？”
“不成。”陳曉說道：“舅媽，你乾兒子結婚不給你信兒，你會怎麼做？一邊在家裡吃昨天的剩菜，一邊祝福他們百年好合嗎？”
“……”
孟萍被他問的啞口無言。
隔壁院小田、前戶莊百萬等則是滿臉興奮，知道今兒有蘇家和程家好看的了。
都知道陳曉這個乾爹是逼迫程建軍認下，程紅志兩口子恨不能整死他，兒子結婚自然不可能通知他，但他專挑大喜的日子現身，用乾爹的身份問罪，也確實有他的理由，不像韓春明的行為一樣叫人鄙夷。
蘇萌說道：“陳曉，你要敢亂來，信不信我馬上報警，告你擾亂治安。”
“請便，這件事鬧得越大，才越好玩，是吧？韓春明。”陳曉走到韓春明身邊，看著那張被酒精蒸紅的臉，嘖嘖有聲：“三萬塊啊，就這麼打水漂了，四年白乾，還連累了自己的兄弟和師父，喜歡的女人也成了別人的新娘，要我說，像你這種人，就該落得這種竹籃打水一場空的喪家犬下場。”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韓春明說程建軍拿給蘇芮的手術費是他出的，這話沒人信，因為他是個沒皮沒臉，收破爛的，小時候還喜歡招搖撞騙，陳曉不一樣啊，77年在這裡搞得那一出，讓所有人對這傢伙的性格有了一個清晰的認識，別看衚衕串子路子野，不走尋常路，得理不饒人，但是在講信用這一點，找遍草廠衚衕，當得起一個“頂呱呱”的形容詞。
“不過呢，再怎麼說你也是老韓家的人，我的表哥，看在舅媽待我不薄和親戚一場的份上，我就再幫你一回好了。”
說著話，他從兜裡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錄音機，當著眾人的面按下播放鍵。
沙……
沙……
一陣喑啞的聲音過後，揚聲器響起兩個人的對話聲。
“程建軍，我讓你把錢拿給蘇萌，沒讓你用它要挾蘇家把女兒嫁給你。”
“韓春明，你開什麼玩笑？我跟蘇萌一起上了四年大學，早在學校的時候就已經有畢業分配工作就結婚的打算，只不過突然遇到她爸得病的事，給耽誤了。”
“我不信，一定是你撒謊，讓蘇萌認為那些錢是你借給蘇家的，才用和你結婚報答你。”
“韓春明，你是不是有病？明明是你不讓我對蘇家說實話的，不說錢是我找親戚朋友借的，那是大風颳來的？”
“這……”
“哎，不對。韓春明，你什麼時候給過我錢了？那三萬塊是我借的，還是大風吹到我們家的，跟你有關係嗎？”
“……”
所有人都被上面的對話驚呆了，這分明是韓春明和程建軍的聲音，聽著像是前者興師問罪，後者拿到宣告書後不認賬了。
陳曉說道：“之前我就猜測是你無視舅媽、我，以及表哥表姐的意見偷偷幫助蘇家，帶著他們來後院找蘇家確認，沒想到你早就跟程建軍私下勾兌，拿謊話哄騙我們，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還寫下宣告書，簽上自己的大名。當時我就覺得情況有點不對勁，只不過沒有發作，事後僱了兩個人跟蹤你與程建軍，終於給我錄到你們兩個狗咬狗的音訊，呵，一個坑騙自己的親人，一個坑騙同院發小，最後走到今日這步田地，這場大戲，真TMD精彩。”
話說到這裡，圍觀的親友和鄰居聽明白了。
因為77年那件事兒，從孟萍到陳曉，再到韓春松等人，一家人都反對韓春明再與蘇萌接觸，豈料這貨知道蘇芮病重，急需三萬塊錢做手術，於是瞞著家人到處借錢，湊足了三萬塊給蘇家。
他怕韓家人與陳曉知道，讓程建軍做這個中間人，陳曉知道蘇芮轉院後懷疑手術費的來路，帶著韓春明到後院對峙，這貨為了向家人證明自己與此事無關，選擇簽寫宣告書。
豈料蘇家為了報答程建軍的恩情，決心推進兩個孩子的婚事，韓春明一看弄巧成拙，蘇萌沒認陳曉做乾爹，反而即將成為程家兒媳婦，頓時惱羞成怒，去找程建軍理論。
站在程建軍的角度，怎麼甘心放棄唾手可得的院花，既然宣告書在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選擇不認賬。
這樣一來，美嬌娘到手，錢也不用還了------蘇家只有這麼一個女兒，結婚後程家和蘇家就是一家人了，蘇芮不管還不還錢，三萬塊都是內部消化的結果。
韓春明糾結來糾結去，一直糾結到今天，因為知道今夜喜歡的姑娘就要跟坑了自己的王八蛋洞房花燭，心情煩躁，便與兄弟喝酒，喝著喝著情緒上頭，不能自控，於是騎著摩托車殺回四合院，搞出眼前叫人看笑話的一幕。
試問如果沒有陳曉僱人跟蹤兩個可疑的傢伙，錄下他們的對話，韓春明此舉會帶來怎樣的後果？不來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來了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還搭上老韓家的名聲，以後老太太走到哪裡都會被人指著後脊樑骨議論，說她的小兒子是個沒臉沒皮的狗東西。
“大……大家別聽他的，那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根本沒見過韓春明。”程建軍注意到大家看自己的眼神變了，扭臉又見蘇家四人用質問的目光盯視自己，此時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矢口否認。
他知道，但凡自己軟一點，不只婚禮會吹，到嘴的仙女肉要飛，他程建軍在草廠衚衕也會聲名狼藉，成為眾矢之的。
陳曉衝他微微一笑：“我的兒，你乾爹我做事這麼嚴謹的人，既然能花錢僱人跟蹤你們偷偷錄音，會不安排他們拍照取證嗎？”
說話間，他又從懷裡摸出三張照片丟在旁邊的餐桌上：“瞧瞧這是什麼？”
楊華健、毛地圖、李媛三人離得近，湊過去一看，第一張照片是韓春明揪住程建軍衣領大聲質問的畫面，第二張照片是韓春明揮拳打人的畫面，第三張照片是北師大保安追趕二人的畫面。
有照片，有錄音，這下程建軍再否認，也無法贏得大家的信任了。
隔壁院小田把手掌攤開，莊百萬捏起他掌心的花生米丟進嘴裡，小聲嘀咕道：“老韓家和後院蘇、程兩家，這幾年是大戲連臺啊。”
“你就說好看不好看吧？”
“龠^癮，這禮沒白隨，連吃帶看的。”
郭有善也在一邊兒說風涼話：“他們三家貢獻了草廠衚衕90%的笑料。”
隔壁院小田白了他一眼：“好像陳曉小時候堵得不是你們家煙筒一樣。”
“我打你個不會說話的小兔崽子。”
“……”
靠蘇家房子站著的何曉花往右側長凳一坐，兩手垂落，雙目無神。
“完了，全完了。”
程紅志沒有應聲。
事到如今他也知道，兩個人為兒子籌備多日的婚事吹了，心血付諸東流不說，還將成為親戚口中的笑料。
啪，啪，啪……
一陣悶響將沉浸在失望中的李成濤驚醒，抬頭看去，發現是韓春雪放開了手，孟萍正拿著鞋底子抽韓春明的屁股。
“氣死我了。”
啪！
“顯你有錢，嘚瑟是吧？”
啪！
“就你聰明，一天天騙這個，騙那個是吧？”
啪！
“……”
李成濤想上去勸，又不知道該怎麼勸，畢竟如果韓春明不多事，蘇萌頂天認陳曉做乾爹，局面不會變成這樣，令蘇、韓、程三家一起淪為衚衕笑話。
便在這時，只聽後面傳來一句“程建軍兒，你往哪裡走？”
眾人聞言看去，發現程建軍趁大家關注韓春明和他媽時繞到後面準備開溜，卻被蘇家老太太發現，一把揪住耳朵，咬著牙地使勁兒扯。
“你……你這個小王八羔子，你可把我們家萌萌坑慘了。”
“疼疼疼……”
程建軍呲牙咧嘴，渾身都在打顫。
這一幕看得前戶馮老九頭皮發麻，全沒想到蘇家老太太的戰鬥力這麼強，對程建軍跟對殺夫仇人一樣。
他不在這邊四合院住，自然不知道蘇萌已經和程建軍提前領證的事，雖然婚禮是今天，洞房也沒入，但在法律上，他們已經是夫妻了，今兒陳曉把真相捅破，這婚還能結嗎？
當然不能結了。
但即便蘇萌是黃花大閨女，再跟別人處物件，人家到民政局一查，那也是二婚女，不是頭婚大姑娘。
毫不客氣地講，程建軍不只騙了蘇家這麼簡單，還毀了蘇萌的名聲。
她能不恨嗎？
“嗬嗬嗬……哎喲……”
老太太不知道是因為動作太大閃到腰，還是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忽然捂著心口歪倒在地。
蘇萌一看急了，趕緊奔過去把人扶住：“奶奶，奶奶，你怎麼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狗改不了吃屎
兩個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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