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隨著她的提醒,小男孩兒筆直跑來,一把抱住他的雙腿,用不怎麼標準的中文喊道:“爸爸,上野公園的櫻花開了,你答應帶我跟媽媽去看的。”
陳曉沒好氣地道:“上野公園種的什麼品種的櫻花,能從春天開到秋天?”
七宮葵走到他面前,用一種思念中帶點怨恨的語氣說道:“這可是你當時答應我和七七的事,三月說的話,現在都十月了,你什麼時候帶我們去?”
說完她張開雙手做阻攔姿勢:“你以為跑到新加坡我就找不到你了嗎?”
陳七七同樣用力摟緊他的雙腿:“媽媽說你不會不管我們的,對嗎?”
第二百四十八章 卷末-其他人篇
“當然不會了。”
陳曉把陳七七從地上抱起來,他不像那些跟媽媽待得時間一長就疏遠不在家的爸爸的小傢伙,一點沒有陌生感,小手在陳曉下巴的胡茬上摸來摸去,嘻嘻哈哈笑個不停。
便在這時,通往大樓後廳的門開啟,剛才上臺提醒他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看到屋子裡多出來的一大一小愣住了:“這位小姐……陳教授……”
七宮葵趕緊放下張開的手臂,把身子一扭,順勢挽住陳曉的胳膊:“這是我先生。”
工作人員撓了撓頭,心說這位臺大最年輕的教授來時也沒見拖家帶口啊,怎麼突然冒出來一個老婆孩子的組合?不過看到陳曉沒有否認,也就沒有多想:“陳教授,曾院長和王會長在第一會客室等你。”
“帶路吧。”
陳曉說完,眼見七宮葵不撒手,一臉無奈說道:“沒聽小白說嗎?我得去見來訪友人。”
“不行,如果不能保證你在我的視野裡,你會像前幾次那樣逃得無影無蹤。”她還知道不讓別人看笑話,這句話是用日語說的。
“要麼我跟你一起去,要麼都別去。”
陳七七被他的日本媽使個眼色,死死摟住陳曉的脖子不撒手。
“真拿你們沒有辦法。”
陳曉說道:“一起來吧。”
七宮葵這才鬆開手,像個溫順的秘書一樣站在他的身邊,一起朝外面走去。
負責接待陳曉的小白老師面帶疑惑看著他們,不知道陳教授和他的妻子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女方一副生怕他跑了的樣子。
嗯,他不知道,但很快就知道了。
就在三大一小透過走廊,來到連線後門的北廳時,外面走進來四個女人。
陳曉扭頭就走。
“陳曉,你給我站住。”
洛枳快步上前,伸展雙臂攔住他的回頭路,同時用帶著敵意的眼神看著同樣一臉不爽看著她的七宮葵。
“我就知道你會追來新加坡。”
“洛枳,如果我是你,早就放手了。”
“這句話原路奉還,如果我是你,為了得到他,一定不會做這種事。”
小白老師懵了。
他當然認識洛枳,陳教授來新加坡管理大學的演講活動就是她從中牽頭確定的,原本以為倆人是情侶,可是看到這位七宮小姐和陳七七,又認為他們跟陳教授是一家子,直至來到這裡,洛枳帶人把他們堵住,卻才發現原來是二女搶一夫的修羅場。
他以為自己看懂了這場戲,事實證明他又天真了。
就在洛枳與七宮葵針尖對麥芒,互不相讓之際,陳雪君上前一步,指著陳曉懷裡死死抱著他脖子的小男孩兒說道:“他就是你跟晴天娃娃生的孩子?”
她沒見過七宮葵,但是第二電纜廠筒子樓陽臺那個晴天娃娃見過不少次,所以在她的認知中,晴天娃娃約等於七宮葵。
“我要給你生孩子,你不答應,還跑了,結果到日本跟這個女人生孩子,陳曉,你給我解釋一下,我到底哪裡不如她?”
陳雪君恨啊,恨得幾乎把牙齒磨碎,十年前她偷了振華中學高一五班女生們的家,豈料後面又給來自日本的晴天娃娃偷了家,如今孩子都五歲了。
又……又一個?
小白老師感覺腦子有點兒轉不動。
但這依然不是結束。
陳雪君是個急性子,耿耿和簡單表現得更穩重,更端莊一些,不過臉上的氣憤只要長了眼都能看到。
“陳曉,你對簡單說過,高考結束就來看我們,結果呢?一走九年音信全無,你知道這九年時間我們是如何度過的嗎?”
簡單紅著眼說道:“你跟七宮葵有了孩子,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你知道文瀟瀟因為沈彤老師的一句話,選擇回振華等你的事嗎?你知道凌翔茜為了找你去當警察嗎?你知道每次和貝塔聚會,她總是把自己灌醉然後大罵你混蛋,雖然罵得很髒,可我跟耿耿很清楚,她罵的是你,疼得是自己,這些你知道嗎?你知道嗎!”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陳曉還沒反應,那邊小白老師站不住了,往後退了兩步,腳一軟,身子打了個趔趄,依靠西牆支撐才沒有摔倒。
眼前一幕給這位年輕教師徹底整不會了。
前方那位臺大陳教授是個什麼鬼?見過搞修羅場的,沒見過像他身邊這些女人一樣搞修羅場的。
九年啊,從高中畢業到參加工作,女人最寶貴的九年青春,都拿來等他了?
可真是,渣……不對,吾輩楷模啊。
面對耿耿、簡單、陳雪君三人的質問,陳曉並沒有表現得過於愧疚,而是平視三人說道:“耿耿,路星河那麼喜歡你,追了你整整九年,我不出現你忘不了我,我就算出現了,還明確拒絕了你,你就能發自真心地跟他在一起嗎?”
“……”
耿耿被他問住了。
答案自然是“不會”,在大學裡遇到男生,她第一反應就是跟陳曉比,路星河除外,但即便路星河是個例外,她也很清楚自己是不可能愛上路星河的。
“簡單,洛枳有沒有問過你,如果我一直不出現,你會選擇找個對自己好的人嫁了嗎?你的回答是什麼?”
“……”這次輪到簡單沉默了。
當年洛枳喝著酒問出這句話,她沒有多想,直言自己是在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對於社會強行賦予的人生價值,她根本不在乎,如果不能和喜歡的人一起生活,寧願一直單身下去。
“還有陳雪君,我雖然沒有明確拒絕你,但是從我的不告而別與贈予房產的行為來看,聰明如你,應該能夠確定我的態度。何必呢?明知道沒有結果,還傻傻地等我回去。”
“……”陳雪君同樣無言以對。
這傢伙一別多年,杳無音訊,任何一個智商線上的女人都知道意味著什麼?但她們就是不甘心,就是單著,這麼做只是為了等一個結果嗎?為了聽他說那句“我們不合適嗎?”
正如文瀟瀟說的那句話:“一遇陳曉誤終身。”
三人無言以對時,洛枳開口了:“別信他的,這麼多年我是看明白了,他最怕一種人,不要臉的人,只要你們肯沒底線,肯死纏爛打,他終究是要妥協的。”
“洛枳,你在罵誰?”
“罵你,怎麼了?”此時的洛枳一改耿耿印象中溫婉和善的學姐模樣,面對七宮葵堪稱火力全開:“用幫他出國留學,辦理移民這些恩惠來感動他,又用把人灌醉的手段發生關係,還專門挑排卵期做這種事,七宮葵,為了從我手裡把他搶走,你也是夠拼的。我想著一家日本知名企業老闆的千金,不該這麼沒志氣啊,居然能做出這麼不光彩的事。”
“因為我喜歡他,比你們都要喜歡他,我願意為他犧牲一切,跟他比,顏面算什麼?父親的名聲算什麼?家族企業算什麼?我不在乎。”
三女瞭然。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洛枳和七宮葵爭男朋友,結果七宮葵不講武德,用了上不了檯面的招數,給他生了個粉雕玉琢的小小子。
洛枳當然不服氣,明明陳曉對她是真心實意的,真心實意到放棄了好幾個喜歡他的女生,於是兩個女人進入了馬拉松式的搶男人對決,今天七宮葵把他拽走,明天洛枳帶他逃離,可以想見,她們在等他的這九年時間裡,他的生活有多麼雞飛狗跳,混亂無序。
“啊,我知道了。”簡單以拳砸手:“洛枳姐說的沒錯,陳曉從高中時起就完全應付不來厚臉皮的人。”
這不禁讓耿耿想起了張飛臉蘇勝達與求陳曉參加88週年校慶的徐延亮。
陳曉嘆了口氣:“洛枳,我到管理大學演講是你做的一個局吧?把我的行蹤透漏給七宮葵的是你,告訴陳雪君、耿耿、簡單三人的也是你。”
第二百四十九章 任務完成(上)
這話說得陳雪君、七宮葵等人一愣,耿耿和簡單也是滿臉錯愕。
今天的局面是洛枳故意為之?
“洛枳姐,第二電纜廠陳曉老房子下面的演講活動請柬是你塞的?”
洛枳沒有否認:“不錯,是我塞的。”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
面對幾人的注視,她閉上嘴巴,一聲不吭。
陳曉又嘆了一口氣:“如果我沒有猜錯,有兩個原因迫使你這麼做,一,對簡單、耿耿幾人心有歉疚,二,你知道我無法拋下七七不管,就算對小葵的感情沒你深,但是一加一等於二的他們,對我而言份量不輕,與其這樣,不如索性攤牌,把她們都拉進來,逼我拿出解決辦法,或者你們打出一個勝者,這樣誰也不怨恨,誰也不後悔,對嗎?”
洛枳沒有說話,但是手攥緊了。
耿耿說道:“所以洛枳姐,你跟陳曉……高考結束後就在一起了?”
“是。”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我不是旁敲側擊,暗示過你們了嗎?”
“可是……”
陳曉接話道:“她有狠心傷害你們的想法,被我制止了。就像我剛才說的,她把真相告訴你們,你們就能走出情緒低谷去擁抱新生活嗎?以後你們還會是朋友嗎?會不會恨她?萬一想不開,精神崩潰走極端怎麼辦?所以還是給你們一點時間,或許隨著年齡的增長,心裡的思念消失了呢。然而事實是並沒有,她看不下去你們執著,於心不忍,這邊又捨不得離開我,諸般壓力臨頭,然後……你們都看到了。”
耿耿三人明白了,洛枳是在內心的歉疚與來自七宮葵的競爭雙重壓力下,感覺找不到破題之道,最終選擇引爆感情核彈的引線,把所有人聚集到這裡來做最後決鬥。
陳雪君抓著陳曉的衣領來回晃:“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乾脆點,這道選擇題很難嗎?”
“當然。”陳曉說道:“對你們,我都有感情,選擇一個就會傷害其他人,所以你們誰找到我,我就跟她好好生活,認真度過每一天,為什麼一定要做選擇題?我的人生規則當然由我自己來定。如果這道選擇題是你出的,那我沒義務配合你,你不想跟我在一起,那就去追求自己認可的幸福好了,多簡單的問題。”
他的一句“對你們,我都有感情”,被矇在鼓裡長達九年的耿耿、簡單、陳雪君三人心頭的火氣消了一大半,不過陳雪君拽著他衣領的手很快又恢復力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有多不負責,用最近流行的那個詞,叫什麼?渣男!”
“你還知道渣男呢?”
陳曉給她逗樂了:“渣男第一法則,玩弄感情,試問我有玩弄你們的感情嗎?給過你們承諾嗎?”
“……”
確實沒有。
她說想給他生孩子,做夫妻,他拒絕了,然後一去不復返,甚至把一套價值百萬的房子作為補償過戶到她的名下。
簡單和耿耿還不比她,床沒上過,白也沒表過,嚴格意義上講,陳曉和兩人只是同學關係,何來玩弄感情一說?
反而是她們情出自願,各懷痴心。
“你說我不負責,我負責什麼?無論是誰在身邊,開心地度過每一天才是對自己的人生負責,如果你們所謂的負責是對方眼睛裡只有你,萬事萬物以你為優先,那你們看到了,我做不到,這一點路星河做到了,餘淮做到了,但耿耿喜歡他們嗎?”
“……”
陳雪君攥著他衣領的手又軟了。
這麼看來,他確實沒有做錯事,她們覺得他欠收拾,只是因為心存執拗與期待,沒有得到理想的回饋。
耿耿與簡單對望一眼,垂在中間的手握在了一起。
九年了。
包括文瀟瀟、凌翔茜,都知道陳曉如果回來,如果在她們裡選一個人,這意味著另外幾人這麼多年的等待付諸東流,然而現實如此殘酷,她們卻無一人後悔退出,這種苦難與寂寞都能忍受,如今得知他的下落,見到真人,還知道他對她們是有感情的,因為不想傷害幾人,想用時間一點一點淡化思念才選擇隱姓埋名,不回國內,自己還有什麼可怪罪埋怨的?
“你放開爸爸,放開他……”
陳七七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不妨礙他做出眼前為難爸爸的女人是壞人的認知,哪怕他的個頭不大,只能夠到女人的腿,也在奮力推搡著眼前的壞人,試圖用吃奶的勁兒解救自己的父親。
陳雪君下意識後退一步,七宮葵趁機上前,張開雙臂擋在陳曉面前,用學了三年都沒兒子學得好的蹩腳中文說道:“他不欠你們任何人。”
“七宮葵,如果不是你,我跟他早就結婚了,也不至於演變成這種局面。”
“洛枳,這件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喜歡他,我願意給他生寶寶怎麼了?是你搶不過我,把她們拉進來……用你們中國話講,這叫什麼?你想渾水摸魚嗎?”
“七宮葵,不要在我面前賣弄你那半吊子中文,你懂什麼叫渾水摸魚嗎?”
“……”
得,這兩人剛消停了一會兒,又掐上了。
陳曉把兒子抱起,將二女分開:“我說了八百回了,你們能不能別一見面就掐?非要爭個勝負?”
“不能。”洛枳說道:“除非你提出一個徹底解決問題的方案,而不是像以前那樣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不能都要嗎?”
“……”
“……”
“你說什麼?”過去好一陣子,洛枳才反應過來:“都要?”
“你算過一筆賬沒有?本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平均一下,我可以每人陪你們半年,但是這五年時間你們爭來爭去,算上我去鄉下躲清靜的日子,平均和每個人的相聚時長有三個月嗎?而且你們每次見到我總是心存怨氣,相互詆譭,把本可以美好的生活變成一場戰爭。我說你們,能不能不要把博弈思維代入情感糾紛啊?”
兩個女人對望一眼,好像,還真是這麼個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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