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負面情緒:“對了,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巧遇。”
“你騙人。”
“是的,我在騙人。”陳曉往後一倒,仰躺在平整的路面,看著頭頂的星空說道:“還記得高一剛開學時我給你算的那一卦嗎?”
“情劫?”
簡單想到韓敘,拿著火腿腸的手緩緩放下去,不過下一秒,她忽然意識到這件事絕不簡單。
“你的意思是?今天的事才是我的劫?”
陳曉起身,揉了揉她的小腦瓜:“蔣年年總說你笨,這不是挺聰明的嘛。”
“所以你算到我有此一劫,這次出現是特意來救我的?”
“可以這麼說。”
原劇裡是週末出現在離島,把簡單救下,這裡劇情被他打斷了,週末跟簡單相處機會變少,自然不會有電視劇裡的情節,那救人的事,肯定要由他負責。
關鍵還不能過早出現,須得讓簡單向死而生才能開啟心結,從對韓敘十幾年的情感中走出來。
簡單攥著毛巾的手又緊了幾分。
“你這一年半究竟去了哪裡?”
“這個問題我拒絕回答。”
“你知不知道貝塔和耿耿找你找得快瘋了,還有凌翔茜,為了你一班都沒去,文瀟瀟那個好的文科苗子,現在天天為物理和化學題傷腦筋。”
陳曉說道:“那你想過沒有,如果我沒離開,班裡會亂成什麼樣子?”
這話把簡單問住了。
是啊,如果陳曉沒走,現在的高二,不,高三五班會是什麼情況?
“所以,你是故意不回來的?”
陳曉又揉了揉她的頭:“起碼我不在,她們能把精力多用在學習上一點,因為科學與玄學並不衝突,相輔相成反而能夠更好地理解這個世界,科學解釋不了人際關係的問題,玄學可以,玄學造不出飛機大炮,科學可以,科學捋不清社會發展脈絡,玄學可以,玄學不能把人送上太空,科學可以……我離開還能讓學校少些爭執。”
簡單呆住了。
因為直到今夜她才發現,陳曉同學高冷的外表和行為下隱藏著一顆無比溫柔的心。
“那……這次回來,你還會走嗎?”
“會的。”
陳曉把第二根火腿腸遞給她,指尖觸及手背,似是感覺到了她體表的冰涼,把塞在包裡的振華中學校服取出來披在她的身上。
簡單仰望星空,看著已經移動到頭頂的明月,感覺它走得太快了。
……
翌日清晨,太陽躍出海平面,染紅了整個東方。
“好美啊……”
簡單看著起身遙望碼頭的陳曉,知道這平靜又溫馨的一夜結束了。
不管有多麼不捨,夜總會過去,新的一天總會到來。
“行了,碼頭來人了,過去吧。”
“我們什麼時候還能再見?”
“等你們高考結束吧。”
“嗯。”
簡單開心地點點頭,準備去脫衣服。
“你穿著吧,反正我也沒用了。”
她捏了捏校服的面料,把拉開的拉鍊重新拉上,把嘴埋在豎起的領子裡衝他笑。
“去吧,記得別跟耿耿她們說我的事。”
“我知道,昨晚的事……是我們的秘密。”
簡單忽然向前一撲,抱著他的腰偎了回兒,之後猛然轉身,頭也不回地朝碼頭跑去,一面嘴裡嘟噥著“高考,高考……好好考”。
她坐上第一班通往市區的輪渡,一下船就看到耿耿、餘淮、沈彤和張平在岸邊的長椅上等自己。
耿耿問起她在島上的遭遇,簡單的回答是因為錯過最後一班輪渡,沒法回來,只能在守島人家裡過夜,昨晚就是用對方的手機通知他們自己沒事的。
張平等人沒有多想,安慰她幾句後一起趕往市區。
……
大約一個小時後,第二班由離島過來的輪渡靠岸,陳曉由船舷跳下,跟在幾個漁民身後上了碼頭,走到售票亭前面的屋子時,拐角猛地走出一人,將他攔住。
“沈老師?”
陳曉看著眼前的地理老師,有些意外,全沒想到她會殺個回馬槍,在這裡堵自己。
“沒想到吧?”
沈彤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是沒想到。”
她整理一下披肩,衝通往環海路的長階偏偏頭:“邊走邊說吧。”
“行。”
陳曉答應一聲,與她並肩前行,步步登高,拾階而上。
“昨晚簡單跟你在一起對吧?”
“沒錯。”
“你怎麼知道她出事了?”
“你忘記我是幹什麼的了?”
沈彤啞然失笑:“確實,能掐會算可是你的獨門秘技。”
陳曉說道:“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我回來了,還專門殺了個回馬槍,來碼頭堵我。”
第二百四十一章 卷末-耿耿篇
沈彤說道:“簡單身上穿的校服是你的吧?”
陳曉聞言愣了一下:“沒錯,是我的,但你是怎麼知道的?”
“一呢,你的校服她穿起來有些大,張平、耿耿幾人比較粗心,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二呢,一年前你是不是去過潘主任的辦公室?”
“沒錯,我是去過潘元勝的辦公室。”
陳曉知道,她指的是自己拿著仇牛貪汙受賄的證據給潘元勝出難題,讓他到紀委遞材料的事。
“你下樓的時候我在窗戶後面看到了,背後靠近右邊手臂的地方燙了一個窟窿,看著很像是誰不小心把菸頭按上面了。”
“你觀察得真仔細。”
這不禁讓他想到陳雪君,一年前到振華找潘元勝的前一晚,陳雪君去了第二電纜廠員工宿舍,據她說在門口等了好幾個小時才等到他回家,之後開啟門走進房間,那丫頭連演的興趣都沒有,直接撲進他的懷裡。
接下來?接下來就濤聲依舊了。
事必她也不收拾,光著身子在床上抽菸,陳曉從外面進屋,嫌她不拿菸灰缸,糟蹋自己才打掃的地面,一巴掌下去打在屁股上,誰想她沒夾穩,菸頭掉在床上,給校服燙了個洞。
眼看前面就是公交站牌,沈彤忽然停住腳步:“你實話告訴我,你去哪兒了?”
“如果我不說呢?”
“如果你不說,今天你去哪兒,我跟你去哪兒。”
“不上課了?”
“對,不上課了。”
“真拿你沒辦法。”陳曉很清楚這女教師的性格,知她說得出做得到。
“我現在臺大讀社會學。”
“臺大?你去TW了?”
“對。”
“你怎麼去臺大了呢?”
陳曉指指靠近公交站牌的長椅,示意她到那兒坐下說。
“還記得日本榮光學園高中代表團嗎?”
“記得。”
“日本代表團裡的學生離開前跟振華中學的學生交換過聯絡方式,平時有進行郵件交流,玄學公開課的事後,有學生把我講的那些東西整理起來發給了日本筆友,對方又拿給青木一郎看,一個月後我就收到了東京大學一位思想文化系教授寄來的信件,問我有沒有興趣到東大讀書,考慮到我的家庭情況,東大那邊可以提供全額獎學金。”
“再往後呢?”
“我沒應,婉拒了,然後就是高二上學期一開學,仇牛新官上任三把火拿我開刀,問罪振華的事了。還是青木一郎,知道振華的作為後又一次熱心幫忙,不過他可能讀懂了我的心思,這一回聯絡的是臺大社會科學院的人,不久後我就收到了社會學系一位孔姓教授的郵件。”
“唉,真是……”沈彤嘆了口氣,對比一下仇牛和青木一郎的做法,十分無語:“然後你就去了TW,怪不得他們怎麼也聯絡不上你,去家裡蹲守也被鄰居告知你搬走了。”
陳曉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看著她:“你也去了?”
“……”
沈彤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走就走吧,也不留個信兒,難不成我們還能阻止你走自己的路嗎?”
“不一定哦,你知道的,我這人最心軟了。”
“是嗎?”
她直勾勾地看著他。
“我告訴你,別動歪心思,你是跑不過我的。”
她收回目光,看著向站牌駛來的67路公交車:“所以你這次回來是特地幫簡單的?”
“沒錯。”
“處處留情,小心情債難還。”
“這個……”
沈彤沒有聽他把話講完,起身道:“你還會回來吧?”
“應該……會吧。”
“有機會別忘了回學校看看。”
“好。”
她轉頭一笑,上了開往市區的67路公交車。
陽光晃過,照亮車門的玻璃窗,以及車門那邊強抑不捨的臉。
陳曉揮揮手,目送沈彤離開。
……
簡單回學校後的第二天就去張平那裡辦理了轉班,由高三五班去了沈彤帶的高三四班。韓敘有些難受,不過並未挽留,如果在貝霖和簡單之間選一個人,他覺得還是前者適合自己,因為他跟貝霖才是一類人,簡單的頭腦太簡單了。
與簡單一起轉文科的還有文瀟瀟,不過後者轉班與簡單無關,是沈彤把文瀟瀟和耿耿叫去辦公室一番談話,事後文瀟瀟走了,耿耿沒動,依舊留在五班,甚至回到餘淮身邊,繼續做同桌。
這不禁讓物理小王子很是感動,越發學得起勁兒,並認為文瀟瀟的選擇說明陳曉不會再回來了,只要在這一年裡好好表現,未來考個好大學,耿耿一定會認清現實選擇他。
時間繼續流逝,轉眼到了2006年初,耿耿沒有同意母親出國留學的提議,卻對當導演表現出極高的興趣,經過一番商議後,在父母的陪同下前往北京報考電影學院,結果毫無意外地落榜了。
同一時間,餘淮參加了奧林匹克物理競賽的集訓班,因為考試的時候發揮不好,無緣得獎,最終沒能保送清華。
之後回到學校不久,已經高三的他們便迎來了人生最重要的一關,高考。
耿耿自認為發揮得不錯,脫掉校服後好好地玩了一段日子,到六月下旬放榜,再次返回振華中學高三五班填報志願。
“凌翔茜,你這分數……怎麼不試試清北,直接報浙大?”
“嗯,我爸說選浙大可以挑個好專業,清北的話,不划算,你呢?”
“……”
“徐延亮,你這……第一志願國防科大?開玩笑吧,就你那分兒能上國防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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