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你是在罵他嗎?”
“不,我在可憐他。”
“我記得那個日本女孩兒送了你一個晴天娃娃,這就是你喜歡晴天的原因嗎?”
“不是。說起晴天娃娃,我也曾送給一個女生關於晴天的禮物。”
話音一落,陳曉感覺握著的手變得僵硬許多。
“九月十日晴。”
這句“九月十日晴”好像一把開啟塵封回憶的鑰匙。
那日她在水泥牆寫下“晴天,陰天,下雨天,你最喜歡哪個?”這個問題,陳曉和盛淮南一個寫晴天,一個寫下雨天,當時她無法分辨誰寫了晴天,誰寫了下雨天,後來想到一個區分物件的辦法------一張寫有陳曉名字和班級的考勤表。
兩人認識還是在入學摸底考試後的週一清晨,陳曉同學不緊不慢地在門口喂那隻讓二人結緣的貓,一直到上課鈴聲響起,當他一臉無所謂地在考勤表簽下大名和班級及日期,她認出他就是那個軍訓沒結束就連吃兩張黃牌的大刺兒頭,選擇翫忽職守,把寫有他名字的那頁扯了下來。
但她沒有扔掉,當時覺得他的字真好看,隨手夾進了厚厚的牛津字典裡,再後來看到水泥牆上的回覆,她想到的辦法就是拿出已經當書籤用的考勤表對比字跡,而考勤表後面的日期欄,就寫著他剛才說的話“9月10日晴”。
第二百三十五章 卷末-牛頭人盛淮南篇
要說這段日子誰過的最糟心,不是鎩羽而歸的潘元勝及張玉華、祝由等人,也不是餘淮,畢竟他在陳曉身上吃了太多虧,虧著虧著就躺平了,臉皮越來越厚,下限越來越低。
日子過得最糟心的人是盛淮南,因為他打小家境優渥,上小學的時候別人都是揹著書包11路腿兒去學校,他已經有司機接送了,雖然現在家庭情況不如當初,也不是普通家庭能比的,而且他成績超好,稍微努努力就能拿年級第一,可以說是人中龍鳳裡的龍鳳,但就是這樣的他,居然在陳曉那個討厭的傢伙面前顏面盡失。
如果是輸在考試成績上,那也沒什麼,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他還是懂得,但現在的問題是,那小子用玄學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把他整得灰頭土臉,從年級第一成了年級笑話,現在他走在校園裡,總覺得別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帶著點嘲諷的意思。
只有琴房和天台,算是勉強能讓他心靜的地方。
琴房裡有鋼琴,而他喜歡彈鋼琴,天台可以吹晚風,看夕陽,更重要的是,那堵水泥牆上會有喜歡的姑娘留下問題,這種另類筆友的交流過程,成了他高中生活最閃亮的點綴。
帶著期待的心情,他直上五樓,推開天台的門朝著水泥牆走去,一面期待那個心心念唸的女孩兒的留言。
“她會寫什麼呢?”
她會寫什麼……
她寫的是“還記得最初的問題嗎?晴天,陰天,下雨天,你最喜歡哪一個?我的答案是,我喜歡晴天。”
寫的是“洛枳喜歡陳曉,想讓你知道。”
盛淮南只覺腦子“嗡”得一聲,整張臉扭曲變形。
在水泥牆留題的女生是洛枳,那個雖然不如葉展顏漂亮,但是超有氣質的女生,也是他一直暗暗欣賞和喜歡的女生。
可現在她喜歡上了陳曉------這麼說來,當初在水泥牆跟他寫下完全不同答案的那個人就是陳曉。
原來兩人間的對抗從那時就開始了。
關於上面的問題,他寫的是下雨天,陳曉寫的是晴天,如今洛枳在下雨天和晴天間做出了選擇。
換句話說,這是她最後的回覆。
陳曉,又是陳曉!
讓他在振華中學顏面全失,還搞砸了他和洛枳友好關係的傢伙。
“啊……”
盛淮南大聲咆哮,撿起地上的破舊板擦,在水泥牆上使勁擦,使勁擦,把洛枳的愛情宣言擦得乾乾淨淨,也把他自己擦得氣喘吁吁。
啪嗒。
他把板擦丟在地上,又狠狠地踹了水泥牆一腳,氣總算是消了些,隨後冷著臉離開天台,拐進旁邊的綜合樓,一頭扎進琴房,開始彈奏每次心煩時都會彈奏的那首《水邊的阿狄麗娜》來治癒情緒。
吱呀。
沒過多久,伴著一道開門聲,穿著舞蹈服的葉展顏從外面走進來。
她似乎很瞭解他,站著聽了幾秒鐘走過去:“怎麼?又有煩心事了?”
“……”
盛淮南不語,只是放開雙手,停下來看著她。
“試試這個。”
葉展顏從手提袋裡拿出一張琴譜放在鋼琴上面的琴譜架上。
盛淮南仔細打量,琴譜沒有曲名,頁首只有一行小字------你與春風皆過客,我攜秋水攬星河。
光看這句話就挺治癒的。
他又試著彈了幾個音符,發現意外得精良。
“哪兒來的?”
“不知道,賈老師給我的,總之彈彈看吧。”
盛淮南點點頭,開始對照琴譜演奏上面的曲目。
叮……叮叮叮咚。
叮……叮叮咚……
果然,這曲子越聽越讓人心情平靜,就連後面進來的兩名與葉展顏相好的舞蹈生也刻意放慢步伐,壓低聲音,似乎生怕打攪了他。
一曲終了。
盛淮南長舒一口氣,抬起頭來。
葉展顏問道:“是不是心情好多了。”
“這曲子太棒了。”
“是吧,我第一次聽賈老師彈也驚訝得不得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名家的作品,連個像樣的曲名都沒有。”
葉展顏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
這時剛剛把頭髮挽起來,帶上白色髮卡的江姓女生走上前:“這個我知道,賈老師拿到曲譜的時候我就在她身邊,根本不是名家作品,就咱們學校的學生,高一陳曉送給賈老師和張老師結婚紀念日的禮物。”
她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盛淮南剛剛壓下去的怒火重新點燃。
“你與春風皆過客,我攜秋水攬星河?”
這話什麼意思?他是過客,洛枳是陳曉的秋水?
太氣人了。
咚!咚!咚!
盛淮南在高音區連按幾下琴鍵,迎著葉展顏和兩名舞蹈生不解的目光,起身拽過搭在衣架上的校服,冷著臉往外面走去。
江姓女生吐了吐舌頭:“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葉展顏重重地嘆了口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
五個月後。
又是一年金秋。
曾經的高一學生長了一級,新的高一學生正頭頂烈日在操場上接受軍訓教官的蹂躪,這次沒有了敢打教官的刺兒頭。
教學樓裡,高一五班的牌子變成了高二五班。
“同學,你叫什麼啊?”徐延亮拿著花名冊詢問進入教室的新面孔。
“黃帥。”
“哦,你坐那兒吧。”
“哎,同學,你叫什麼?”
“貝霖。”
“你坐……韓敘的斜前方好了。”
徐延亮安排完這個戴近視鏡,留中短髮,看起來有些中性化的女生,就聽到後面傳來一陣議論聲,扭頭一看,愣住了:“凌……凌翔茜?”
這很正常,年級級花誰不認識啊。
“你怎麼來這兒了?”
“這不是理科班,高二五班嗎?”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成績不應該去一班嗎?”
“你管我去哪個班,我要坐最後面一排,哪裡有空位?”
徐延亮回頭瞥了一眼教室東南角:“左起第二列右手邊的空位,成嗎?”
凌翔茜沒有說話,在原高一五班學生“來找陳曉的吧?”的議論中,揹著書包朝胖子班長給她分配的位置走去。
這時闊別數日的蔣年年和簡單正由樓梯口往後門走。
“你說陳曉這學期不會再跟上學期一樣吧?”
“應該不會吧?四月底省邥昧藢W生組一個5000米長跑冠軍,一個1500米亞軍,按理說應該已經拿到國家二級邉訂T的資格了,韓敘告訴我,這成績保送省內體校是沒有問題的。”
“蘇老師的目標是首體,不然你當他為什麼省邥唤Y束,沒過幾天又拉著陳曉去搞散打訓練,期末考試都沒考,也不知道7月初的全國散打鍢速愃虻迷觞N樣,有沒有拿到名次和一級邉訂T的證書。”
蔣年年說起這事一臉氣憤,上學期陳曉從4月開始就沒正經上過課,一個月能照三四次面就不錯了,絕大多數還是課上到一半人來了,一兩節課後又走了,想跟他好好說幾句話都找不到機會,而期末考試後她就被母親接去BJ過暑假,壓根兒沒有見面的機會。
“好像是拿到了,第三名還是四名來著?不過蘇老師說這樣還不保險,想讓他再參加10月份在無錫舉辦的全國乒乓球鍢速悺!�
“還來?牛馬也沒這麼使的吧?姓蘇的……老孃……”
兩人拐進教室,看到正對後門坐的凌翔茜,蔣年年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她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想不到凌翔茜放著一班不去,來五班的目的。
得,又來一位競爭對手。
同一時間,由前門走入教室的耿耿也看到了級花小姐,情緒同樣不高,也沒和蔣年年、簡單二人打招呼,悶悶不樂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而他的同桌餘淮,一半開心,一半不開心。
開心自然是因為耿耿沒有選文科,還跟他做同桌,不開心是從徐延亮嘴裡得知,耿耿和文瀟瀟沒有選文科是因為陳曉說了一句“張平老師不錯”,於是倆人又把交上去的分班申請表要回來,把文改成了理。
這件事越往深裡想,越讓餘淮如鯁在喉,如坐針氈。
第二百三十六章 卷末-文瀟瀟篇
“咦,文瀟瀟,你是怎麼了?不舒服嗎?為什麼臉蛋這麼紅?”
因為耿耿的事走神的餘淮聞言抬頭,看見蔣年年來到座位旁,正一臉不解瞧著她的同桌。
“紅……紅嗎?哪有?”
文瀟瀟嘴上這樣講,兩隻手卻迅速捂住越來越燙的臉,不敢正眼看人。
蔣年年瞅準時機,一把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的黑色小本子。
全班同學都知道這是她的玄學筆記,以前蔣年年沒少借閱,但今天她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情況。
文瀟瀟在右側書頁寫了一個“寅”字,“寅”下是“辰”,“辰”字兩側是劈成兩半的“卯”。
好怪,這什麼字?
這個念頭在她心裡一閃而逝,再往下看,文瀟瀟另起一行做了註釋。
“辰”和“戌”代表軀幹,最大的差異是在這兩個字的下半部分,放在面部,如果戌的下方結構是絡腮鬍和長髯,那麼放在軀幹……
哎呀,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是哪樣?”
“你……你還給我。”
文瀟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劈手奪過玄學筆記本抱在懷裡,坐回自己的座位把臉矇住。
就剛剛那一瞬,凌翔茜和簡單注意到她的臉似乎更紅了。
“貝塔,上面寫了什麼?你瞧她的樣子……不會是情書吧?”
對於徐延亮的問題,蔣年年置若罔聞,呆立原地,兩隻眼睛眨了又眨,眨了又眨,慢慢地,她的耳根後面也爬上一朵紅雲。
她知道了,知道文瀟瀟為什麼滿臉通紅了,因為這古人也太那啥了吧,以後讓人怎麼直視“戌”這個字?。
還有文瀟瀟,不得不說,她是真用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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