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譁。
堂下又響起一片熱議聲,連剛才看不過班主任受辱,要跟陳曉幹架的高二男生也忍不住交頭接耳,震驚於他所畫所言透漏的訊息。
陳曉把粉筆丟入板槽,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堂下鴉雀無聲。
“這……這……光速……時間……平行宇宙……”
吳敬辛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解釋。
沈彤用“如此可憐”、“如此愚蠢”的眼神看著高二理一班的班主任。
其他老師也是差不多的心情,剛才陳曉丟擲的玄學理論已經夠炸裂了,如今連實證都拿出來了,別說吳老師被埋坑裡了,這事兒換成他們也抓瞎。
“怎麼?回答不出來?”陳曉瞥了一眼抿嘴不語的盛淮南:“沒想到吧,幫得意門生出頭卻把自己搭裡面了,按照開始訂立的賭局規則,我等你辭職的訊息。”
“……”吳敬辛的臉青一陣紅一陣。
他想隨便扯扯超光速旅行、平行宇宙什麼的,卻很清楚這種猜想說出來只能貽笑大方,還不如保持沉默。
“陳曉,這……你這……是不是過了?吳老師,我想陳曉是說著玩的,說著玩的。”
潘元勝當然不願意事情鬧太大,趕緊站出來當和事佬。
“誰說我說著玩的,要不你代他辭職?這樣我就不追究了。”
“陳曉,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沒把你春節乾的爛事捅給紀委,已經是得饒人處且饒人了。”
“!!!!”
他果然知道。
潘元勝張了張嘴,只能遞給吳敬辛一道愛莫能助的眼神。
“哼。”
吳敬辛冷哼一聲,滿臉怨恨瞟了陳曉幾眼,轉身推開張平,由自動分開的學生中間的通道走了。
班主任一走,那幾個要跟陳曉幹架的高二男生也拉著失魂落魄,解不開《推背圖》這道題的盛淮南灰溜溜地逃出教室。
第二百三十二章 最後一戰(下)
“政治、歷史、語文、數學、物理……嗯,還有一個化學,武老師,該你了。”
“今天的事跟我可沒關係,我就是來看熱鬧的,跟他們一樣。”武文陸指著自己班的學生說道。
米喬揉著微微發緊的太陽穴,滿臉無奈:“嘿,他倒挺識時務的。”
餘週週說道:“不識時務,難不成要跟潘主任、祝老師那群人一樣?明知道會被扇臉,還要往槍口上撞?”
蔣川說道:“我倒是覺得,今天之後咱們二班的日子會好過一些。”
林楊看看講臺下面呆呆站著,兩眼沒了光彩的張峰,心疼班主任三秒鐘,也不知道這個心氣兒俑叩哪贻p教師能不能挺過這一關。
凌翔茜說道:“這一堂課,真是太震撼了,可惜路星河已經去了BJ,不然讓他聽聽,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在同學們面前說陳曉的壞話。”
蔣川衝週末努努嘴:“習慣說陳曉壞話的又不止路星河一個,咦,不對,凌翔茜,你是二班的,怎麼用五班學生的口吻說話?”
凌翔茜紅著臉道:“這……我有嗎?哪有?你別胡說好嘛。”
就在下面議論紛紛的時候,武文陸問了陳曉一句話:“我很想知道關於《推背圖》的問題你是怎麼理解的?”
這句話出口,臺下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向陳曉。
這是陳曉問吳敬辛的問題,卻也是大家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很難理解嗎?李鴻章1896年去英國訪問,汽車已經滿街跑,電梯載人上下高樓了,而倫敦更是徹夜燈明,實現電話通訊,當時他深受震撼,如果他能多活一兩年,或許還會看到鐵疙瘩在空中飛行。”
“要知道作為清朝一品大員,他已經是見多識廣的人了,若是換成山溝溝裡的農民,把他扔到英國倫敦,見到路上跑的汽車,高聳的建築,街道路燈網,會是什麼感覺?到了神話故事裡的世界?還是做了個荒唐的夢?那時的人可以對西方科技造物大呼奇蹟,現在的你們可以對當下的前沿實驗和構想驚歎,為西方科學揭示的神奇宇宙心生嚮往,為什麼要對這本就是我們東方文明智慧瑰寶的東西心存疑惑?”
沈彤、張平等人聞言一愣。
對啊,剛才陳曉不是給他們分析過了嗎?西方科學在空間領域的貢獻大,而東方玄學更關注時間系的東西,西方人的終極目標是星辰大海,飛機、衛星、汽車……引領世界科技發展,而東方人的目標是掌握事物規律,趨利避害,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這有問題嗎?
西方科技立足地球,可知千萬光年外的宇宙面貌和天體狀態,東方玄學立足現在,可知未來榮辱興衰,這不是很合理嗎?科學有數學王子高斯,數學之王尤拉,有與神對話的拉馬努金這樣的數學天才,玄學有周文王、袁天罡、邵雍這樣的玄學天才,這不是很正常?
“你們覺得不可思議,是因為接觸玄學少,多數人因為學校老師的長久灌輸,把玄學與宗教文化裡的神神鬼鬼畫了等號,認為它是迷信,主動敬而遠之。而封建王朝的統治者更不希望玄學這門認知世界的工具被普通人掌握,畢竟蠢貨、傻瓜、愚人,才會像牲口一樣易於控制和操弄。”
“歷史上可不只有《推背圖》這一種預言,只是我上面說的書裡就記載了七種,這些預言,要麼假借李淳風、袁天罡之名,要麼託名劉伯溫、諸葛亮,再不然就是各種禪師與真人,之所以這麼做,道理很簡單,不給自己惹麻煩,試想連傳承都要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不被王朝統治者待見的認知工具,普及度能跟科學一樣嗎?一如西方中世紀的教廷,自然科學家布魯諾不就因為宣揚日心說被燒死了麼?”
“封建社會儒學當道,玄學靠邊站,而近現代社會又被科學主導,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已經與人類生活、社會評價體系,道德規訓,各國經濟政治深度融合與繫結,它甚至處於核心地位,護城河寬到了世界級別,這同當年的神權社會本質上有什麼分別?”
“以前人們覺得神權就是真理,現在你們覺得科學就是一切。古代宗教用神的旨意洗腦信徒,現代科學用獎勵機制規訓牛馬,剝開所謂的‘進步’外衣,你會發現底層邏輯是一樣的,整個社會系統在用一種你自以為真理的認知來約束你的思想與行為,維繫遊戲規則,它比定義善惡的道德規訓隱藏的還要深。”
“咳,最後再多說兩句,你們覺得預言很奇妙。奇妙嗎?一點也不。現代神經科學研究表明,你之所以能夠認知身邊事物,是大腦一直在做預測,並在感官系統的幫助下進行糾錯,沒錯,不是感官告訴大腦我面前是什麼,是大腦先預測,再由感官來糾正。”
“李鴻章看到英國的情況,知道大清不變必亡,你看到電視上的機器人,覺得未來人工智慧一定會興起,以後汽車不只能在地上走,還能在空中飛,不都是站在時間軸預測未來嗎?”
“所以用科學語言和數學符號解釋這種事,你們就認為是真的,用玄學語言和符號解釋這種事,你們就認為是迷信,不可信的。科學是一門求真的學問,絕大多數人卻把它當成了‘真’本身,並習慣性地以二元對立思維看待科學之外的東西,用古斯塔夫對烏合之眾所下的定義,像這類人,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第二段話講完,洛枳、文瀟瀟等人又是一驚,看看明亮的教室,想想從小學到中學再到大學的教育系統,再想想古代神權制度,似乎科學不知不覺中也被大眾賦予了永遠正確的權柄,有了強烈的排他性。
“行了,課就上到這裡吧。”陳曉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又活動一下脖子:“潘元勝,這場擂臺戰誰輸了,誰贏了?”
“呵,呵呵……”教導主任訕訕一笑:“你贏了。”
“那你還管不管我研究玄學了?”
“這……”
潘元勝很為難,因為警告他的是教育局的領導,說管吧,肯定吃不了兜著走,說不管吧,再發生期末考試的情況,他又得挨訓。
“這什麼?”
“不……不管了。”
說“管”現在就倒黴,說“不管”,挨訓也是期末考試了。
現實感這種東西,潘元勝還是有的。
陳曉又睨了張玉華、張峰、祝由等人幾眼:“你們還有話說嗎?”
“……”
誰敢有話說?
站在祝由的角度,甚至有一些慶幸,因為陳曉確實打了他的臉,但總比吳敬辛那個替得意門生強出頭的傢伙強,起碼不用丟工作,而且又不是隻有自己一人被打臉。
“沒話說別擋路,我跟蘇老師約好了要訓練呢。”他看了一眼腕錶,朝著外面走去:“最後再說一句,你不關心政治,政治關心你,你不相信玄學,玄學就是人生。”
聚在門口的一二三四班學生自動分開一條通道,目送他離開。
“等等。”
就在陳曉已經半隻腳跨出房門之際,餘淮重新站起:“你整天金木水火土,金木水火土,金木水火土五種元素是怎麼來的?這話講不清楚,你說的所有東西都是扯淡。”
陳曉頭也不回地道:“我沒義務把所有道理給你這種人講清楚,想不明白自己去看河圖,怎麼看也看不明白,那就是你悟性不夠。”
踏……
踏……
踏……
走廊傳來遠去的腳步聲。
教室裡先是一陣沉默,直至腳步聲消失在樓道口,諸位老師與學生方才醒悟,潘元勝看看腕錶,發現第三節課已經過去大半,又想到這事兒傳到校長耳朵裡,九成九要挨收拾,頓時把臉一板,指著一班二班三班四班的學生說道:“聽夠了沒有?還不回自己教室。”
米喬衝他吐吐舌頭,跟在餘週週、林楊等人身邊由後門離開,一面感嘆道:“不知道陳曉文理分科選哪科,真想跟他分到一個班啊,那一定很有意思。”
凌翔茜小聲嘀咕道:“你以為只有你想嗎?”
“他分什麼科?”蔣川在旁邊說道:“當然是玄學科了。”
說者無心,五班和陳曉關係曖昧的幾個女生表情一下子變了。
是啊。
下個學期就分文理科了,陳曉選文呢?還是選理呢?選文科吧,他最討厭政治和歷史,教材都給丟垃圾桶了,選理科吧,在普通人的認知體系裡,科學和玄學是對立的,到了大學這種對立會更誇張。
餘淮帶著忐忑心情看了送別學姐返回座位的耿耿一眼,想主動說話,猶豫半晌又壓了回去。
張平似乎猜到了他們的心思,目送垂頭喪氣,如鬥敗公雞一樣的祝由、張玉華等人離開,走上講臺,對著自己的學生拍拍手:“這節課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稍微說兩句吧,陳曉講的那些東西,我也不好說對或者不對,老師承認,聽他一席話,老師的世界觀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但是你們要知道,一百萬個人裡也不見得能找出第二個他,所以我希望大家認清現實,他可以走的路,不代表你們也可以。”
“學生嘛,還是以學習科學知識為主,因為高考只會考你們書本上的東西,先填飽了肚子,才能追求真理不是?下學期你們就要升高二了,下課後呢,我會讓徐延亮去拿文理分班志願表,你們回去後和家長商量一下,最遲期中考試前交上來。”
ps:(上一章被刪了很多內容,差不多一千多字,別怪我,有些事不能說。)
第二百三十三章 兩隻敗犬的哀嚎
第二週。
“文瀟瀟,高二你準備選文還是選理?”蔣年年把書包往抽屜一塞,就著椅子坐下,瞥了一眼最後面空蕩蕩的座位。
上次的玄學公開課後,陳曉就被蘇勝達召去集訓,備戰4月份的省邥贈]來過課堂。
開學第一天回家的路上,耿耿曾告訴她,寒假時在飯店遇到過陳曉和蘇老師,當時陳曉向蘇老師許諾,來年邉訒o學校拿幾枚獎牌,所以對於陳曉參加體育集訓不上課的事,大家並沒有覺得意外。
其實事到如今,不論是任課老師,還是整個年級的學生都看出來了,以陳曉的知識儲備,高中課程對他來講就是小兒科,什麼歷史0分,政治0分,語文數學各種不及格,他只是懶得用考卷上的分數證明自己,像物理滿分和地理滿分的情況,多數人懷疑他是在調戲餘淮這個橫豎看他不順眼的前位兒。
蔣年年嘆了口氣,向前轉頭,正好與文瀟瀟的視線擦過。
自己問她打算報文科還是理科,她轉頭看陳曉的座位。
這什麼意思?傻瓜或許不知道,情敵瞭然於胸。
“咦。”
這時她注意到文瀟瀟面前放著一個不到巴掌大小,封面有大樹紋理的黑色筆記本,看起來挺扎眼的,於是一把奪過,仔細打量裡面的內容。
文瀟瀟猝不及防,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趕緊去搶。
“還給我!”
蔣年年沒有反抗,任她一把奪回,目光中帶著濃烈的佩服說道:“文瀟瀟,我承認,我不如你。”
筆記本里的內容不是別的東西,全是陳曉講過的玄學知識,尤其是之前公開課上的內容,洋洋灑灑,一句話都沒遺漏,像她和耿耿,還只是答考卷時不知道怎麼寫,鬼使神差地想起陳曉說過的話,抱著玩票的興致寫上去,認為起碼比空著好看。
文瀟瀟跟她們不一樣,是真的有認真鑽研那些玄學知識,朱瑤背地裡傳文瀟瀟壞話,說她是陳曉的開山大弟子,這話說得一點沒錯。
“……”
對於上面的吐槽,文瀟瀟沒有回話,只是回給她一道十分冷淡的眼神。
蔣年年之所以主動找文瀟瀟說話套近乎,是因為文瀟瀟知道陳曉和陳雪君的事了,上週三餘淮按捺不住,在回家的路上截住耿耿,說來說去不知道聊到什麼,一下子惱了,指著耿耿質問,說陳曉和陳雪君發生關係這種事也能容忍嗎?如果老耿知道了會多傷心。
這話被後面看熱鬧的文瀟瀟聽去,那心情能好受?
站在文瀟瀟的角度看這個問題,試想當初如果她們沒有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按下了她的表白衝動,或許如今和陳曉雙宿雙棲的人就是她了,何至於讓陳雪君那個外人偷家?
“還生氣呢?忒小心眼兒了吧。”
蔣年年嘴上討好,心裡卻在想,讓你給老孃擺臭臉,哪天老孃把他拿下,到那時讓你管我叫師孃,不過轉頭念起陳雪君和陳曉的關係,又感覺大腦變成一團漿糊,他是真不打算對陳雪君負責呢,還是說那些話就是拿來擠兌餘淮的?
煩死了!
……
一個月就這麼過去了。
距離四月下旬的期中考試越來越近,屬於陳曉的體育生集訓還在繼續,而耿耿的情況日益焦躁,也可以說焦慮,因為她拿不準該選文科還是理科。
這期間蔣年年曾給陳曉發簡訊,問他高二選什麼科,他的回答是這個問題根本不是問題,就他現在的情況,願意去理科上課就去理科上課,願意上文科上課就去文科上課,只怕沒有老師敢反對,最多高考報名的時候二選一。
確實,就那一堂玄學公開課,不僅拓寬了學生們的視野,連老師也深受影響,潘元勝再不管沈彤鑽研八卦了,張老太現在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我還有兩年就退休了,長江後浪推前浪,認命了”,歷史老師祝由進五班教室先看東南角,只要陳曉不在,就整個人表現得很鬆弛,做學生做到老師畏之如虎,也是沒誰了。
“來自玄學大師的優越感。”耿耿如此定義陳曉的回答。
“我校高三七班瀟驍同學,在全國青少年資訊學奧林匹克競賽中獲得一等獎,已經被保送至清華。”
“高三六班吳彤同學透過了小語種提前招生,被北大阿拉伯語系錄取。”
“特別提出表揚的是,高一二班路星河同學,已經提前走進了中國美術最高學府的大門。這是我們全振華人的驕傲。”
大喇叭裡飄來的廣播音驚呆了由食堂往教室走的三個女生。
“路星河,可以啊,居然被中央美院錄取了。”蔣年年讚歎道。
簡單小姐依舊頭腦簡單:“耿耿,如果你不喜歡餘淮,那就選路星河吧。”
蔣年年輕嘆一口氣,心想事到如今還看不出耿耿對陳曉愛慕的人,怕也只有頭腦簡單的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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