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路星河還是被幹掉了，張平拽胳膊，徐延亮握腳，董軍扯衣服……一群人七手八腳給他弄回山道，上面那句斷斷續續的喊話，算是這場告白作戰最後的絕唱。
“叫，叫，你鬼叫什麼，餘淮早拉著耿耿走了。”
大姐頭衝他翻了個白眼，心疼張平老師一秒鐘。
“老孃要是你媽，現在鞋都拿手上，就等抽你這不孝子了。”
“可惜你不是。”路星河無視躺在身邊一臉後怕嗬嗬粗喘的張平與徐延亮等人，望耿耿消失的地方手卷喇叭喊道：“耿耿，我等你的答覆。”
蔣年年忍不住踹了他一腳：“煩不煩啊你，沒看人家名花有主了嗎？”
“名花有主？主是誰？”
路星河瞥了文瀟瀟幾乎偎著的男生一眼：“你說餘淮啊？”
“廢話，這事兒全班同學都知道，也就你這個二班的……切……”
她可是知道家長會後發生了什麼，餘淮為了能和耿耿同桌，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母親甩臉子，這說明什麼？只有蠢貨不明白。
而這件事之於大姐頭，她知道了，也就意味著全班同學知道了。
“我是二班的怎麼了？喜歡一個人還要看班級分你們的，我們的嗎？”表白無果的路大少把手往兜裡一插，搖頭晃腦地往山下走去。
一群五班學生在後面指指點點，問候他家人。
陳曉則是面帶微笑看著電視劇裡這位痴情敗犬，其實論豁達和人格魅力，餘淮差路星河不是一星半點。
“都休息夠了吧？休息夠了趕緊下山。”張平直起身子，招呼旁邊坐地喘息的徐延亮等人趕緊離開這個讓他心驚肉跳的地方，心想以後打死也不組織學生爬山了，如果明年還有秋遊……嗯，去兒童樂園，蹦床、話題、鑽狗洞，耶……
文瀟瀟偷偷伸出的，要鑽進陳曉手心的小手被他這一嗓子嚇了回去，只能抿抿嘴，提著衣領遮住嘴巴，跟在眾人身後扭捏前行。
簡單想不明白，覺得她從剛才開始就怪怪的，不就是被陳曉誇了兩句嗎？她的成績可是全班第三，全年級排名30內，經常被老師誇獎好不好？
……
路星河在秋遊活動中向耿耿表白的事在整個高一年級引起強烈反響，當然，身為事件主角，一頓揍是少不了的，於是路星河同學又享受了一次因為臉上有掌印而被矚目的待遇。
對於那些流言，他一沒負擔，二不在乎，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至於當著親爹面應下的5000字檢討，誰愛寫誰寫。
反倒是餘淮，從山上下來後病了，也不知道是被路星河氣的，還是山裡有不乾淨的東西，上了他的身，總之餘淮媽給張平打電話，為兒子請了兩天病假。
班裡的人對這件事議論紛紛，蔣年年和文瀟瀟還以為餘淮不來上學，是因為耿耿同學回應了路星河的表白，物理小爺受到刺激，心灰意冷，才沒心思來學校上課的。
耿耿很鬱悶，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如果說自己不喜歡路星河，大家就會認為他喜歡餘淮，如果說不喜歡餘淮，那就是喜歡路星河，如果說兩個人都不喜歡，就說她是故作矜持，很老派。
總之怎麼做都不對。
除非她能明說自己喜歡陳曉，可她又做不出這種事，而且老耿明令禁止她跟玄學刺兒頭走得太近。
驀然回首，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大寫的“擰巴”。
恰在這時，在家養病的餘淮給她發了一條簡訊，讓她把放在課桌抽屜裡的物理筆記還給它的主人------高二三班的盛淮南。
對於這個男生的印象，她還停留在振華中學八十八年校慶時主席臺上的一幕，想著與其在教室裡聽那些人議論自己，倒不如去辦這件事，近距離看看那位洛枳學姐似乎對其有一種特殊感情的大帥哥，和陳曉做一下比較。
咦，為什麼她想到一個優秀的男生，就會在心裡對比陳曉打分，排個高下？這是不對的，這是不應該的……
就是在這樣的情緒中，她來到高二年級所在的樓層，還撞上了一個人，正準備說對不起，抬頭一看，居然是剛才唸叨的洛枳學姐。
“咦，洛枳學姐……”
“是你啊？耿耿，你怎麼來這邊了？”
“我……”
她揚了揚手裡的筆記本：“我幫同桌還盛淮南大神的筆記，他今天生病了，沒有到校，拜託我來做這件事。”
“你同桌？是那個在大禮堂一直陪在你身邊餘淮嗎？”
“對，就是他。”
說完這句話，耿耿面露遲疑，因為她發現學姐看她的眼神有些曖昧，再想想當時在大禮堂外面兩人的談話，她說自己喜歡上了一個男生，但是沒有勇氣表白。看來學姐誤會了他跟餘淮的關係。
“怎麼了？”
“沒……沒事……”
耿耿在心裡嘆了口氣，選擇壓抑解釋自己和同桌關係的衝動。
“剛才我看到盛淮南去實驗樓的舞蹈室那邊了。”
“舞蹈室？”
“你不知道嗎？這樣吧，我帶你過去。”
“那太好了，謝謝學姐。”
“不客氣。”
“對了，你們班的陳曉，他還好吧？”
“很好啊，學姐為什麼有此一問？”
“我聽說他在家長會上跟學生家長起了衝突。”
“具體是怎麼打起來的，我也不清楚，反正距離苟楠楠轉學過去半個多月了，潘主任沒追究，陳曉表現一切正常。”
“……”
兩個人一面走一面說，很快來到實驗樓舞蹈室，推開房門往裡面一瞧，先映入眼簾的是穿緊身舞蹈服，正在練功杆壓腿的高二級花葉展顏。
耿耿道明來意，葉展顏衝坐在鋼琴凳上的男生說道：“盛淮南，你還真是夠喪心病狂的，連高一的學妹都不放過。”
留著四六分中短髮的高二男神瞪了她一眼，起身走到門口：“她開玩笑的，別介意啊。”
耿耿笑著遞出手裡的物理筆記：“學長你好，我是高一五班的，我叫耿耿，這次過來找你，是幫同桌餘淮還筆記的，謝謝了。”
“嗨，客氣什麼。”
盛淮南接過她遞來的筆記，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一般：“高一五班？是那個喜歡裝神弄鬼的陳曉所在的班級？”
“學長，你認識陳曉？”
“上次歡送日本代表團時見過一面，聽說他是高一物理的年級第一？”
“嗯，對。”
盛淮南翻了翻手裡的筆記：“希望裡面的東西能幫上餘淮的忙，期末考試把那個叫陳曉的比下去。”
“學長？”耿耿一臉茫然，聽大神說話的語氣，似乎對陳曉不懷善意。
第二百一十章 你耳邊迴響的，都是我的傳說
“很難理解嗎？”
在盛淮南看來，耿耿是餘淮的同桌，如今幫餘淮來舞蹈室送物理筆記，她應該理解自己的同桌，並認同他才是。
“一個物理成績很好的人，去迷信那些未經科學驗證的封建糟粕，這是一種怎樣的行為，我想想啊……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話或許不好聽，但理是這麼個理。”
“不不不，你誤會他了，陳曉並不排斥科學，他是在嘗試用玄學、科學，甚至佛學來認識這個世界。”
上那堂別開生面的地理課時，耿耿便有類似的模糊認知，直到前兩天秋遊爬山遇到那位有師承門派的道士，聽完陳曉說得那番話，這份認知一下子清晰起來。
“耿耿說得對，你對他的印象太片面了，毫不客氣地講，陳曉是我迄今為止見過的學生裡最具思想和智慧的一個。”
洛枳一直站在樓梯口等候可愛的大眼學妹，聽聞自己一直喜歡的男生如此誤解另一個讓她心動的男生，她有嘗試忍耐，最後還是沒有忍住，選擇站出來糾正盛淮南的片面認知。
“你也是高一的？”
“不，我叫洛枳，是高二文一班的。”
“高二文一班的？洛……枳？我想起來了。”盛淮南看著面前皮膚賽雪，透著一股書卷氣，笑起來十分溫柔的女生：“你是葉展顏的同班同學。”
洛枳瞄了一眼房間裡被舞蹈服勾勒出柔美曲線的女同學，點了點頭：“不錯。”
“對了，前天蘇老師還給我們傳閱文科班的優秀作文來著，我記得裡面有一篇就是你的寫的。”
洛枳很開心，沒想到一直在意的人也在關注她。
“尤其是裡面的一句話，遇人如遇花，無需太多，開在心上，一朵即可。”
“遇人如遇花，無需太多，開在心上，一朵即可。”耿耿反覆咀嚼這句話，大眼睛一閃一閃亮晶晶：“不虧是文科大神，好有詩意的文字。”
“那不是我寫的，我只是引用到上次的考試作文裡。”
耿耿說道：“不是你寫的？那是誰寫的？”
盛淮南也有點好奇，因為洛枳說這句話時一直在看他。
“就是你們剛才談論的那個人啊。”
陳曉寫的？
兩個人皆一臉震驚，不過震驚的點不同。
盛淮南沒有想到，這句讓他讀了一遍就銘記在心的話，竟然出自那個看不慣的傢伙之手。
耿耿奇怪的是，為什麼洛枳學姐會引用陳曉筆下的文字，難道兩人私下裡有聯絡？她……喜歡的不是眼前這位理科大神嗎？
面對二人的目光，洛枳只是微笑，並不打算深入解釋。
上面那段話其實是陳曉寫在教學樓頂水泥牆的，也會往那兒跑的盛淮南之所以沒有看到，是因為她給擦掉了。
其實三人互動牆上的內容她擦掉的不只這一句話，至於動機嘛……有些東西，只想彼此知道的自私是一個原因，照顧盛淮南的情緒也是一個原因，她不想這位被許多同學奉為理科大神的天之驕子遭受精神打擊，動搖從小養成的人生觀與價值觀。
“走了。”
洛枳衝二人揮揮手，倒背在身後，朝著樓梯口走去。
“學長，謝謝了。”
耿耿再次道謝，快步追上洛枳。
盛淮南看著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眉頭越皺越深，搞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餘淮討厭陳曉，這女孩兒不是餘淮的同桌嗎？
洛枳是高二文科成績最好的女生，怎麼也被那個瞎搞的男生感染了？
“盛淮南，人都走了，你在看什麼？”
室內傳來葉展顏的問話。
他搖搖頭，關上門，拿著物理筆記走回鋼琴前面。
“聊什麼了？瞧你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一個人。”
“什麼人？”
“陳曉。”
葉展顏說道：“高一五班那個？”
“你知道他？”
“當然了，賈靜老師對他的評價很高，經常在我們這些藝術系學生面前誇他多才多藝，而且很有見識。前段日子真真還特地去高一五班看過，回來跟我們講，說陳曉又高又帥，不比你差。”
盛淮南皺了皺眉。
“哈，難不成你在吃他的醋？”
“別亂說。”
……
與盛淮南見面的事對耿耿而言，只是高一生活的一個小插曲，並未放在心上，畢竟雙方差了一級，雖然同處一個學校，卻近似兩個世界。
不過對於洛枳，她是有問題的------為什麼陳曉會跟高二文科學姐有交集？可她又不敢直接問對方，因為她怕洛枳意識到，她喜歡的那個人並不是餘淮，是陳曉。
準確的說，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一旦被洛枳知道她真正喜歡的人是陳曉，兩個人的關係將會滑向難以預測的方向。
就這樣，在強烈的內耗中，餘淮來上學了，但與之前不同的是，他變得十分忙碌，甚至對她回頭跟陳曉說話，傳紙條什麼的也管得不是那麼嚴了，因為物理競賽將近，用餘小爺的話講，我是要考清華，當科學家的人，怎麼能讓陳曉這個天天搞封建迷信的神棍絆住小爺奔赴星辰大海的腳步呢。
“陳曉，陳曉……”
耿耿瞄了專心做題的餘淮一眼，又看看嘴角噙著淡淡笑容，望著窗外喂貓的洛枳學姐的刺兒頭，總有一種這倆人是心照不宣，一個故意在高一五班樓下刷存在感，一個故意給關注訊號的感覺。
地下黨接頭也沒這麼隱秘好吧。
“怎麼了？”
“你跟洛……”
耿耿剛要問他和洛枳學姐究竟是什麼關係，知不知道她喜歡的人是盛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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