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世界:開局降維打擊 第103章

作者:不是馬里奧

  黃振華被她的選擇氣到一佛出世,二佛昇天,玫瑰這樣的暱稱都不叫了。

  黃亦玫沒有回頭,與姜雪瓊對望一眼,堅定地朝著外面走去:用嘶啞的聲音說道:“我相信,爸……媽……會理解的。”

  “理解什麼?理解你吃裡扒外,投入仇人的懷抱?”

  黃振華掙扎著站起來,扭頭一看,卻發現父母只是仰頭長嘆,並不見過激舉止。

  “爸,媽,你們倒是說句話啊,再不說,你們的女兒就要被這個人渣拐走了。”

  陳曉樂了,看著眼前這個幼稚,窩囊到極點的蠢貨說道:“黃劍知和吳月江比你強的一點是,他們能夠用理性分解仇恨情緒和女兒的生活,而像你這種可憐蟲,真得……活在這個世界上是沒有意義的。”

  “爸,媽……”黃振華又一次催促父母。

  黃劍知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振華,我們當初多麼疼愛你和亦玫,她現在就多麼疼愛周航。我們養育你們長大,是希望你們有自己的生活,找到生命的意義,不是讓你們圍著我們打轉,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可週士輝這個人渣……她不應該……”

  “只能說,人是會變的,唉。”

  黃劍知長嘆一聲,忽然有種往日所學所思,都沒有了意義的感覺。

  陳曉看著無法理解父親所言的黃振華。

  “你今年三十八了吧,榮格說過一句話,每個人都有兩次生命,第一次是活給別人看,第二次是活給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常常從四十歲開始,在那之前,你只是在做研究。孔子也說過,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十五到四十歲是學習領會的階段。命理學中也有……算了,像你這種人,講了也只是對牛彈琴。能邁過這道坎,你就重獲新生,不能邁過這道坎,那就死吧,反正你活著也創造不了價值。”

  黃劍知皺了皺眉,因為這話好像是羅素說的,原文應該是不要因為睡懶覺而自責,因為你起來也創造不了什麼價值,到他嘴裡拐了個彎,就成死與活的命題了?

  就在他神情恍惚之際,那個拐走女兒的傢伙轉過身去,離開了,鑰匙丟在玄關的鞋架上,像是在說我不會再來了。

  眼見兒子受辱狂怒,想去追人,他快步向前,先一步把門關閉。

  “站住。”

  “爸……”

  “你想逼死玫瑰嗎?”

  震耳欲聾的一句話。

  起碼在黃振華聽來是這樣的。

  “逼死……玫瑰?要逼死玫瑰的不是周士輝嗎?我究竟……爸,你告訴我,我究竟哪裡做錯了?”

  他遊離在精神崩潰的邊緣。

  “……”

  黃劍知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兒子解釋這件事。

  陳曉知道。

  “當一個人的認知高過一定程度,便顯得與社會主流格格不入,快樂便成了奢侈品,譬如叔本華。你靠近一個熱情似火的人,哦,以後稱呼這種人身上有著濃郁的正能量,你會開心快樂,而你靠近一個孤僻又平靜的人,以後稱呼這種人身上有著濃郁的負能量,你會收穫人生智慧,所以你的選擇是?”

  姜雪瓊說道:“不能兩個都選嗎?”

  “你要成為光嗎?”

  “你在諷刺我。”

  “我沒有。”

  “你就在諷刺我。”

  這時接過周航抱在懷裡前行的黃亦玫說道:“他沒有。”

  姜雪瓊面露不解,正要追問這句話究竟有何深意時,兩個衣著靚麗的女孩子由清華大學網球場的方向走來,左面那個手裡拿著一雙網球拍,牛仔褲的兜裡鼓鼓囊囊,似乎塞了一顆網球,右面那個身穿新款三葉草套裝,懷裡抱著一本書,隱約露出頁首書名------《第二性》。

  雙方迎面而過。

  便在這時,右邊的女大學突然頓住腳步,回頭打量朝著前方路口停著的日產貴士走去的兩女一男。

  “怎麼了?”她的同伴問。

  “那個人好像是周……周士輝吧?”

  “周士輝?前年和去年掀起過網路輿論的劣跡畫家?”

  “對,就是他,沒錯了,我記得半年前天涯論壇的網路爆料有介紹那個懷了他孩子的女僕的身份,就是清華大學教授的女兒,算算日子,孩子應該有四五個月大了。”

  拿著網球拍的女大學生說道:“那就對上了,這麼說來,他來這裡是帶著老婆孩子一起看岳父母了?”

  抱書的女大學生冷冷一笑:“什麼老婆?那幾個女人都沒跟他領結婚證,要我看,不過是給他玩弄身體的*奴,下賤到了極點。”

  “確實,不惜反抗父母也要跟著那個人渣,都什麼年代還有這樣的女人。”

  “呸,像她們這種女人,活著,是對這個覺醒時代最大的諷刺。”抱書女生一臉鄙夷看著準備上車的三個人以及從車上下來迎接寶寶的眼鏡娘和女司機,目光沒有對和諧家庭的讚賞與祝福,有的是不屑與詛咒。

  杜梅聽到了兩個女學生的對話,聽著那些所謂“天之驕女”的汙言穢語,臉色一寒,準備回頭罵兩句,陳曉衝她搖搖頭,示意她上車,事畢拉上車門,坐進副駕駛。

  “兩個把自己視為商品的可憐蟲,理她們作什麼?”陳曉消耗5點幸咧祿Q取二女黴叩耐瑫r,示意杜梅發動車子,載著自己一家朝南門駛去。

  “商品?可憐蟲?”

  白曉荷把寶寶遞給親媽,扒著副駕駛的座位問道。

  她向來敏而好學,以前是,如今也是。

最好的我們

第一百六十三章 新的世界(上)

  陳曉問道:“她們以前認識你嗎?”

  白曉荷搖搖頭。

  陳曉又問:“她們跟你有交情嗎?”

  白曉荷繼續搖頭。

  陳曉壓低聲音說了一番不能說的大實話:“……“

  白曉荷聞言陷入沉思。

  陳曉繼續說道:“現代社會,男女平等思想成為主流,女子獲得與男子一樣的受教育權,對自身的定位也水漲船高,認為自己配得上任何人,能考入清北的姑娘自然更加眼高於頂。”

  “所以,我、韓鸚、關芝芝、蒂娜、玫瑰的存在讓她們覺得我們拉低了女人的地位,或者說身價對嗎?”

  “沒錯,如果我跟你們的事情沒曝光,像她們這種人或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我們的事情曝光了,便放大了對她們的自我定價機制的傷害。”

  “這麼說來,那些在網上噴你的男網民也是一樣?他們把我們當成了一種資源,你獲得的資源多了,他們的資源就少了。”

  陳曉摸了摸她的頭:“沒錯,女的嫌你們拉低了她們的身價。男的嫌我搶佔了他們的潛在資源,卻不知道他們想沒想過,是否資源分配方式出了問題?”

  “怎麼說?”

  “讓我們拋開愛情、尊嚴、價值觀等帶有感性色彩的東西,以理性思維與商品流通視角來剖析這場兩性資源博弈。在這個問題上,男性是資源需求方,女性是資源供應方,對嗎?”

  白曉荷與姜雪瓊點了點頭。

  陳曉又說了一段不能說的話:“……“

  杜梅插嘴道:“因為道德?”

  還是一段不能說的話:“……“

  “在生存的追求上,我們屬於農耕文明。牛羊作為牲畜,只要用繩拴住便無從逃亡。在封建帝王眼中,男人等同於牛羊,只要土地把他們困住,就掀不起什麼風浪。同理,為什麼古代有士農工商這個等級劃分?士屬於食利階層,自然不會反抗帝王,農和工都被鎖死在生產資料上,只有商人,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接觸各色人等,如果商人搞事,統治者會很頭疼。”

  “回到*資源博弈的問題,所謂飽暖思淫慾,性對男人來講是生存條件滿足後的下一個追求了,如果定價低了,唾手可得,在娛樂匱乏的古代,你猜底層男性在生存與性需要滿足後,接下來他們會追求什麼?”

  “權力,尊嚴,表達和地位。”

  “所以你知道古代三從四德,夫為妻綱,天地君親師這些道德正確是怎麼來的了。這些規範我們行為的條條框框,最初都是始於統治需要。針對底層男性,必須用上述對女人的道德規訓,抬高*資源成本,使其成為傾盡底層男性一生或是上一代的積蓄才能夠獲得的奢侈品,當他們忍辱負重娶了妻子,有了孩子,相當於在‘田地’這條砝K外又固化了一道名為‘婚姻’和‘家庭’的枷鎖,從而把他們變成這個巨大系統的一枚螺絲釘,而且是能夠繁衍,自行更新,為封建社會固結、託底的螺絲釘。”

  白曉荷打了個寒戰:“太可怕了,原來這就是道德規訓的真面目。”

  “當然,不可否認,法律為主,道德為輔,起到了維護社會秩序的作用,只不過是以犧牲大部分人的利益,成全少部分人的野心為代價。至於現代社會,如果你們感興趣,可以去了解一下福柯的全景敞視主義。”

  “嗯,還是做數學題簡單些。”

  姜雪瓊白了這個許久不進實驗室,半個月前在新加坡國立大學差點把化學實驗室炸了的女人一眼。

  陳曉說道:“你瞧,舊社會的女性尚且是‘奢侈品’,而今有思想,有文化,能養活自己的女性,又怎會甘於廉價?”

  白曉荷點點頭:“所以那兩個女大學生才會罵我們。以前的道德是三從四德,現在的道德是一夫一妻,男女平等,道德是舉過頭頂的正義聖經,維護價值體系是底層邏輯。”

  陳曉回頭看了一眼默不作聲輕拍孩子後背的黃亦玫。

  “黃亦玫跟我說打算後天去看蘇更生時我突然想到一個有意思的問題。”

  “快說,快說,我最喜歡聽你講社會問題了。”

  姜雪瓊繼續翻白眼。

  白曉荷每次都說還是做實驗適合她,可是每次自家男人聊這種話題時就她癮大。

  陳曉說道:“蘇更生是被他繼父強J,像這種事,對女人造成的傷害,一是身體方面,二是精神方面,身體方面不用說,精神方面的傷害其本質是社會道德與文化思想對個人認知的塑造,你瞧,猴王對猴群裡的母猴有著絕對交配權。”

  “我們是人,又不是猴子。”

  “你聽我說,我要講的不是蘇更生。”

  “那是什麼?”

  “那天去公園相親角,聽一個老太太說她老家那邊的彩禮很高,要十萬。”

  杜梅說道:“我老家那邊也差不多這個價格,是挺過分的。”

  車裡三位都是富婆,沒啥感覺,她這個工薪階層的人很清楚十萬塊對老家那些土裡刨食的家庭是多麼沉重的負擔。

  依然是不能說的話:“……”

  後方三女面面相覷。

  陳曉繼續說:“……”

  陳曉看了一眼黃亦玫:“你去新加坡讀了博士,應該明白國外的心理學和國內的心理學有什麼不同。”

  黃亦玫點點頭,白曉荷卻不懂,追問道:“說清楚點。”

  “國外心理學的基本原則是,如果你在生活中感到痛苦,別急著懷疑是自己的問題,先去外界尋找始作俑者,問一問是不是這個社會病了。”

  陳曉撇了撇嘴,又說了兩句不能說的話:“……”

  嗤……

  便在這時,車子剎停,陳曉被晃了一下,回頭看去,發現前方馬路站著一個攔路之人,杜梅便是因他踩下剎車。

  “老……老道……老道士……就是他。”

  老道士?

  陳曉想起杜梅關於中法交流季和畫院新作展上出現的老道士的說辭。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真人。

  道袍不新,卻很乾淨,白鬚及胸,隨風輕揚,沉澱著歲月的臉龐十分清瘦,但雙目有神,燦若明星。

  杜梅說道:“怎麼辦?”

  陳曉衝黃亦玫伸出右手:“把後車廂那尊木雕拿給我。”

  她在後備箱找了找,果然翻出一個用紫檀木雕琢的木雕,體積不大,比手掌高兩分,瞧造型是個道人,左手寶印,右手拂塵,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沒事,你們在車上等著。”

  陳曉拿著東西下了車,走到老道跟前:“道長為何阻我去路?”

  “老道要走了,特來辭行。”

  陳曉望了望身邊的一樹梨花:“道長果然能掐會算。”

  他把手裡的東西遞出去:“聊表心意,一路保重。”

  老道士不接,只是衝他微笑。

  陳曉沉思片刻,瞧瞧腳下樹蔭,向右平移數步,任陽光瀉下,打在那尊木雕上,點亮縫隙與褶皺的金絲。

  “30年後。”

  “嗯,30年後……”

  老道士伸手接過木雕,衝他打個稽首,躬身一禮。

  “小友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