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涼夜與秋風
就是這個人，賦予了她們新生，賦予了她們尊嚴，甚至賦予了這堆鋼鐵廢墟以溫度。
“少爺。”
安娜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我想……我們應該把今天定為一個節日。”
“節日？”洛林挑了挑眉。
“是的，篝火節。”
安娜指了指那堆燃燒的火焰，又指了指圍坐在一起、臉上帶著滿足笑容的眾人，
“這是我們在少爺的領土上吃的第一頓團圓飯。以後每年的這個時候，無論我們在哪裡，無論我們在做什麼，全家都應該聚在一起，點燃篝火，吃這種烤肉。”
“全家……”洛林咀嚼著這個詞，目光掃過眼前的每一個人。
曾經無處可去的酒鬼騎士、被詛咒的災星、痴迷種地離經叛道的貴族、獨守千年遺蹟，終於獲得肉身的機魂，還有死心塌地的小女僕。
不知不覺間，他身邊已經聚集了這麼一群奇怪卻可靠的傢伙。
“好。”洛林舉起手中的酒杯，嘴角的笑意在火光中盪漾開來，
“那就定下了。今天是白狼領……不，是屬於我們的第一個篝火節。”
“既然有了節日，那我們的勢力是不是也該有個正式的名字了？”
安娜趁熱打鐵，那雙紅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盯著洛林，
“總不能一直叫‘營地’或者‘那個地方’吧？少爺您現在已經是這座移動城市的主人了，我們需要一個能配得上您實力的旗號。”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洛林身上。
連正在狼吞虎嚥的歐姆都停下了動作，鼓著腮幫子，好奇地看著他。
洛林沉默了。
取名。
這對他這個起名廢來說，簡直比單挑四階魔物還要棘手。
他下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酒杯，視線越過眾人的頭頂，投向這片被夜色徽值匿撹F廢墟。
巨大的齒輪在陰影中若隱若現，高聳的塔吊如同巨人的手臂指向蒼穹。
這裡是黃金紀元的遺蹟。
是人類妄圖挑戰神明權柄的證明。
而他，一個來自異世界的靈魂，帶著一群被世俗所不容的魔女，正站在這巨人的肩膀上，準備向那個既定，被雪原所吞沒的命咝麘稹�
那種感覺，就像是……
洛林的眼睛微微眯起，一個詞彙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巴別塔。”
“巴別塔？”
維克多重複了一遍這個有些拗口的名字，眉頭微微皺起，“大人，這是什麼意思？這是要直接繼承這座城市的名字嗎？”
洛林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敲擊著身下的金屬甲板，發出清脆的迴響。
“在我的故鄉，關於巴別塔這個詞，有一個古老的傳說。”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很久以前，大地上的人類說著同一種語言。他們決定聯合起來，建造一座通天的高塔，以此來彰顯人類的力量，甚至想要透過這座塔去觸碰神明的領域。”
眾人都聽得入神了。
在這個神權至上、教會把持著信仰解釋權的世界裡，這種“凡人妄圖登天”的故事簡直是大逆不道，卻又帶著一種令人血脈僨張的禁忌美感。
“那後來呢？”萊拉忍不住小聲問道，她嘴裡還含著半塊吃剩的烤肉，像是聽睡前故事的孩子。
“後來，神明恐懼人類的團結與智慧。”洛林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於是神明打亂了人類的語言，讓他們無法交流，從而導致高塔停工，人類分崩離析。”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出鞘的長劍：
“但我覺得，故事的結局不該是這樣。”
他站起身，黑色的風衣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洛林張開雙臂，彷彿要將這整座鋼鐵城市擁入懷中。
“這座移動城市，它本身就是黃金紀元的人類挑戰神明權柄的造物。
它承載著那個時代最巔峰的工業與智慧，它曾在凍土上碾壓一切，它本身就是一座行走在地上的通天塔。”
洛林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
“既然我們繼承了這座城市，既然我們要在這個被冰雪和神權封鎖的世界裡殺出一條路，那不如就繼承這份意志。”
“我們不需要神明的憐憫，也不畏懼神明的懲罰。”
“我們要建立的勢力，就叫巴別塔。”
“人定勝天。這才是我們要走的路。”
短暫的寂靜後。
“巴別塔……”歐姆輕聲呢喃著。
她那雙銀色的眸子忽然亮得驚人。
作為這座城市的機魂，她在漫長的歲月裡見證了太多的興衰，卻從未有人給過這座鋼鐵巨獸如此離經叛道卻又宏大壯麗的定義。
“我喜歡這個名字！”
歐姆猛地站起來，因為動作太大，差點把面前的醬料碗踢翻。
她激動得滿臉通紅，雙手緊緊握在胸前，
“那些舊時代的人子創造了我，卻又拋棄了我。但你……你賦予了這裡新的意義。”
“新的時代，不需要神，只需要我們。”
第76章 和你共度的許多個第一次
清晨的微光穿過移動城市的鋼鐵穹頂，灑在滿地狼藉的甲板上。
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烤肉的焦香與油脂味，但洛林已經站在了那堆如山般的戰利品前。
他手中捧著厚重的《魔女秘典》，書頁在無人翻動的情況下嘩嘩作響，最終定格在一張散發著淡藍色幽光的全新書頁上。
那是屬於歐姆的篇章。
洛林視線掃過，一行行資料如同瀑布般重新整理。
【姓名：歐姆】
【種族：萬機之魔女（雙子之一）】
【階位：三階】
【核心權柄：萬機之理】
【能力一：資料解構】
【描述：身為黃金紀元的最高結晶，她眼中的世界由程式碼與幾何構成。凡是視線所及的機械造物，皆可瞬間洞悉其結構圖紙、執行邏輯與致命弱點。】
【注：該能力對“神秘側”的鍊金產物同樣生效，但解析速度視目標複雜度而定。】
【能力二：機械附身】
【描述：她可以將意識潛入任何機械單位中，操縱，或奪取其最高控制權。】
【當前上限：同時操控十二個三階單位，或一個四階單位（需消耗鉅額算力，且肉身將處於休眠狀態）。】
【能力三：超頻指令】
【描述：強制透支機械單位的耐久度，使其效能在短時間內提升300%】
【代價：超頻結束後，該單位將大機率報廢或需大修。】
【備註：據說，在黃金紀元，有一些無人操縱的坦克會忽然啟動，自行衝向敵陣開炮殺敵；】
【有一些被主人保養的非常好的槍械，在彈藥清空的情況下，依然能堅持射擊。】
【無人知道這憑空造物其中的原理，只能歸結於機魂從另一個空間偷來了彈藥。】
洛林手指輕輕敲擊著書頁，目光在“超頻指令”這一欄停留了許久。
“有點意思。”
他合上書，轉頭看向身旁。
歐姆套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那是洛林的備用衣物。領口鬆垮，罩在她剛剛重塑的嬌小身軀上，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瓷娃娃。
她正蹲在一臺半毀的機兵面前，那雙銀灰色的瞳孔中正閃爍著幽藍的光暈。
那是臺被哈吉斬斷了身軀、核心熄滅的廢舊機兵。
損毀到這種程度，本來都不應再有行動能力了。
但此刻，在歐姆面前，它竟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斷裂的機械臂咔咔作響，又重新拼湊起來，歪歪扭扭地跳起了一支滑稽的機械舞。
“感覺怎麼樣？”洛林走過去，遞給她一瓶擰開的水。
歐姆眼中的藍光瞬間褪去，那臺機兵“哐當”一聲摔回廢鐵堆裡。
她接過水瓶，先是小心翼翼地握住，感受著瓶壁傳來的涼意，然後才仰頭灌了一口。
“很奇怪的感覺。”歐姆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上的水漬，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以前我只能給它們下達‘移動’、‘攻擊’這樣的宏指令，但現在……我彷彿能感覺到它們齒輪咬合的酸澀，電路板老化的刺痛。”
“只要我想，我甚至能控制這臺廢鐵每一顆螺絲的旋轉角度。”
她抬起手，掌心對著那堆廢鐵虛抓了一把。
滋滋——
電流竄動的聲音響起，十幾顆螺絲釘違背重力地漂浮起來，在她指尖歡快地繞圈。
“這就是魔女的力量嗎？”歐姆歪著頭，銀灰色的長髮滑落肩頭，“比單純的機器與魔紋……更不講道理。”
“習慣就好。”洛林笑了笑，
“這是新時代的產物，面對詭變之刻，文明在只有封建時代的情況下，總要有一些其他手段才能存活下來。”
他指了指頭頂的那片鋼鐵蒼穹，那是通往巴別塔第二層的方向。
“有了你的這份力量，那個計劃的成功率至少提升了七成。”
歐姆歪了歪腦袋，學著洛林的樣子眨了眨眼：“我們要去上面了嗎？去找……姐姐？”
提到“姐姐”，她眼中閃過一絲雜糅了恐懼與依戀的複雜情緒。
作為這座城市的雙子機魂之一，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第二層現如今的狀況。
那裡是這座移動城市的“工業區”，也是曾經人類文明最瘋狂的兵工廠。
而棲居於其上的，她的姐姐彌賽亞，那個象徵著“神性”與“肅穆”的機魂，早已在漫長的歲月中被詭變之刻所侵蝕，被龐大的精神壓力所逼瘋。
陷入了徹底的暴走。
“沒錯，我們必須上去。”
洛林站起身，目光如刀鋒般銳利。
“芬布林的三冬，我們目前只擊殺了其中之一，就已經拼盡全力。”
“而只有到了第二層，獲取那裡的資源，我們才會擁有同時對抗兩位四階強者的能力。”
“雖然到了第二層，那裡還有著一座魔能反應堆，還可以再炸一次，但我不願意同樣的方法再用第二遍了。”
“這一次，我們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對抗那兩位四階魔物。”
“不過，”洛林的話語忽然一頓，“在上去見你姐姐之前，我們要先給她準備一份大禮。”
洛林的手指懸停在《魔女秘典》的建造頁面上。
“我要用你的力量，再建造十二座三階魔女之塔。”
“你還需要再做一些準備嗎？歐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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