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涼夜與秋風
這是……高純度靈土的味道？！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洛林單手扣住石槽邊緣，猛地發力，將裡面那團已經化為流質的暗金色泥漿，潑灑在了那片剛剛被刨開的5米×5米的空地上。
嗡——！
泥漿落地的瞬間，彷彿擁有了生命。
它們迅速滲透進堅硬的凍土層，原本灰白板結的地面開始劇烈蠕動，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變為肥沃的油黑色。
絲絲縷縷的熱氣從土壤縫隙中蒸騰而起，驅散了周圍的寒意。
僅僅幾息之間，一塊方方正正、散發著微弱魔力波動的黑色農田，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雪地之上。
“這……這怎麼可能？！”
奧莉薇婭再也維持不住貴族的矜持，她幾步衝到那塊農田邊，不顧髒汙，直接伸手抓起一把泥土。
入手溫熱，鬆軟，肥沃得彷彿輕輕一捏就能擠出油來。
“這是標準的魔能農田……不，這肥力甚至比市面上流通的還要高出兩成！”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洛林，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
“你……你哪裡來的配方？！”
“我看過鍊金協會公佈的部分配方，建造這樣一塊地，至少需要二十枚魔晶，還需要用到‘地龍藥劑’做引子！光是成本就超過了三十魔晶！”
“你剛才……你剛才只用了五枚魔晶！還有那堆垃圾……那是蟲子灰，還有……還有哪些東西？！”
這一刻，奧莉薇婭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如果讓那些自詡高貴的鍊金術師知道，他們視若珍寶的配方，被幾根枯樹枝和一堆蟲子灰給輕鬆超越了，恐怕會羞憤得集體去撞牆。
洛林看著她失態的模樣，只是聳了聳肩，隨手將木桶裡的種子重新撒進這片黑土地裡。
“商業機密。”
他拍了拍手，看著那些種子剛一入土，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了嫩綠的新芽，滿意地點了點頭。
“至於成本……建造農田很貴嗎？我覺得挺便宜的啊。”
說完，他又從懷裡摸出五枚魔晶，對著旁邊另一塊空地揮了揮手。
“既然奧莉薇婭小姐來了，那就順手再建一塊吧，反正也不費事。”
又是同樣的操作，又是同樣的流光。
眨眼間，第二塊5米×5米的魔能農田，整整齊齊地鋪在了第一塊旁邊。
看著這一幕，奧莉薇婭徹底沒脾氣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著洛林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落魄的鄰居，而是在看一座深不可測的金礦。
“我明白了。”
奧莉薇婭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你是最佳化了農田的配方。這種鍊金造詣……哪怕是王都的鍊金大師也不過如此。”
她苦笑了一聲，指著那兩塊黑油油的土地：
“你知道嗎？正是因為這種農田造價高昂，維護困難，所以才沒法在北境大規模普及。我為了種這些大麥，不得不花費巨資從鍊金協會那裡買鍊金藥水來改良土壤，效果還遠不如你這個。”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商人的精明與決斷。
“洛林閣下，我們做個交易吧。”
“我知道那種最佳化配方是無價之寶，我買不起，也不敢買。但我希望能向你購買‘建築服務’。”
她指著那兩塊地：“我想請你在我的領地上，也建造這種農田。不管是種耐寒大麥，還是我手頭那些珍稀的魔植，都需要這種環境。”
一旁的安娜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插嘴問道：“那個……奧莉薇婭小姐，這種地在外面建一塊要多少錢啊？”
奧莉薇婭看了她一眼，伸出四根手指：“鍊金協會的公價，包工包料，四十枚魔晶起步。而且還得排隊預約。”
“四……四十？！”
安娜倒吸一口涼氣，看著自家少爺剛才隨手潑出去的那兩盆泥漿，感覺那潑出去的不是泥，是金山啊！
剛才少爺用了多少成本？五枚魔晶，加一堆不要錢的垃圾。
這一轉手就是八倍的暴利？！
洛林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他現在確實缺魔晶，雖然殺怪能爆，但那種高強度的戰鬥畢竟有風險。
如果有穩定的商業收入，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而且，奧莉薇婭是個不錯的合作伙伴，雪中送炭的情誼，他記得。
“四十枚？”
洛林搖了搖頭，就在奧莉薇婭以為他要拒絕或者坐地起價的時候，他伸出了一隻手。
“看在你之前送來種子和食物的份上，給你打個對摺。”
“二十枚魔晶一片。材料我出，你只管付錢。”
奧莉薇婭愣住了。
二十枚？這簡直是白菜價！甚至比她自己購買原材料嘗試建造的成本還要低！
“不過，我有個條件。”
洛林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奧莉薇婭腰間掛著的幾個鍊金藥劑瓶上。
“除了魔晶，我想看看你腰間掛著的那瓶熔火之心，這是適合安娜使用的藥劑。
她現在是一階炎之魔女，距離二階只有一步之遙，但需要一些輔助。”
原來是為了這個。
奧莉薇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正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小女僕，心中瞭然。
這位看似冷酷精明的鄰居，對自己人倒是好得沒話說。
“成交。”
奧莉薇婭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拍在桌上。
“這裡是一百二十枚魔晶，我要訂購五片地，剩下的算是下次購買的定金。”
隨後，她解下腰間的一個暗紅色藥劑瓶，遞給安娜。
“這就是‘熔火之心’藥劑，雖然不是什麼極品，但對於穩固一階魔女的根基，衝擊二階瓶頸有奇效。市價大概二十魔晶，就當是我送給安娜妹妹的見面禮了。”
安娜捧著那瓶散發著溫熱氣息的藥劑，激動得手足無措，只能拼命看向洛林。
洛林點了點頭：“收下吧。”
交易達成。
奧莉薇婭看著那兩片生機勃勃的農田，又看了看手中那份剛剛簽訂的契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一次，她是真的賺大了。
有了這些低成本的高效農田，她的糧食產量至少能翻三倍，甚至那些一直因為環境惡劣而無法成活的珍稀魔藥，也有了種植的可能。
而洛林，掂量著手裡沉甸甸的魔晶袋子，同樣心情大好。
五枚的成本，賣二十枚。
這哪裡是種田，這分明是在印錢。
第10章 跨過第一道邊界
爐火把木屋烘得暖意融融，空氣裡飄蕩著一股令人食指大動的油脂焦香。
那隻奧莉維婭上次送來的肥鴨子，此刻已經變成了石板上滋滋冒油的烤鴨。
安娜的手藝確實沒話說，雖然缺乏精緻的香料，但她用地窖裡剩下的野蔥和粗鹽，硬是把這隻鴨子醃入味了。
鴨皮被烤成了誘人的棗紅色，用刀尖一劃，酥脆的聲響聽得人耳膜發癢。
“少爺，這個腿給你。”
安娜小心翼翼地撕下一隻還在滴油的鴨腿，放進洛林的木碗裡。
她自己則捧著剩下的鴨架子，像只護食的小倉鼠一樣，細細地啃著骨頭縫裡的肉絲。
洛林咬了一口，滾燙的肉汁在口腔裡爆開。
“味道不錯。”他由衷地讚歎。
聽到誇獎，安娜那雙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吮吸著手指上的油脂，目光在木屋裡轉了一圈。
厚實的牆壁擋住了外面的冰天雪地，嶄新的魔女之塔在窗外散發著令人安心的力場波動，地窖裡堆著糧食，口袋裡裝著魔晶。
“少爺，我覺得像做夢一樣。”
安娜小聲嘟囔著，聲音軟糯，“以前在城堡裡，就算是過年，我們也只能分到一點煮得發白的鴨屁股。那時候我就想，要是哪天能吃上一口完整的鴨肉，死了也值了。”
“而現在，我不僅吃到了鴨肉，甚至，我還成為了一名令人尊敬的魔女。”
她抬頭看著洛林，眼神裡有一種近乎虔盏臐M足：“跟著少爺真好，這幾天是我這輩子過得最像人的日子。”
洛林笑了笑，剛想說什麼，眉頭卻微微一皺。
地面在震動。
不是那種魔物攻城的沉重轟鳴，而是某種急促、慌亂的頻率，像是有人在雪地上發足狂奔。
“看來，我們的飯後甜點來了。”洛林放下手裡的鴨骨頭，擦了擦嘴。
安娜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木屋的大門就被“砰”的一聲撞開了。
寒風夾雜著雪沫子，像是一頭失控的野獸衝進屋內，瞬間捲走了大半的暖意。
門口站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雪人。
奧莉維婭那一頭原本順滑的金髮此刻凌亂地貼在臉上，結滿了冰碴。
她身上那件昂貴的狐裘大衣似乎被利器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面翻卷的棉絮，甚至還沾著幾滴未乾的血跡。
她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那雙碧綠的眸子裡，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從容與優雅，只剩下一種瀕臨崩潰的焦灼。
“奧莉維婭小姐？”安娜嚇得跳了起來，手裡的鴨架子都掉了，“你這是……”
奧莉維婭根本顧不上寒暄，她跌跌撞撞地衝到桌邊，抓起洛林的水杯，仰頭灌了一大口冷水，冰水順著她的脖頸流進衣服裡，讓她打了個激靈，也讓她找回了一絲理智。
“洛林，出事了。”
她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雪季提前了。”
洛林神色平靜，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說，天塌下來也得讓人把飯吃完。”
奧莉維婭重重地坐下，雙手死死抓著桌沿，指節發白。
“不是普通的降溫。”
她語速極快，“就在剛才，我的觀測塔接收到了來自黑鐵城的緊急通訊。今年的寒潮核心發生了偏移，原本應該在半個月後抵達的‘永凍前鋒’，將在二十四小時內覆蓋整個北境。”
“這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清楚。”
洛林點了點頭：“意味著魔物會發狂、無休止的攻城。”
“不只是發狂！”奧莉維婭提高了音量，“是暴動！在永凍氣候下，荒原上的魔力濃度會飆升三倍，那些原本躲在深處的二階、甚至三階魔物會全部湧出來。而且……”
她深吸一口氣，丟擲了最絕望的訊息：
“大雪封山了，無論是回你的霜狼堡，還是回我的黑鐵城，路都已經斷了。那種暴雪厚度，連獅鷲都飛不起來，我們成了孤島。”
安娜的臉色白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窗外，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竟泛著一種詭異的紫紅色光暈，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以，你是來求救的？”洛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是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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