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涼夜與秋風
難不成，這也是萊拉的功勞？
他搖了搖頭，卻也懶得向魔女秘典追問為什麼會爆出來。
畢竟誰會嫌棄爆率太高呢。
他不動聲色地將水晶瓶收入懷中貼身放好。
最後一個光球爆出了一堆指甲蓋大小的藍色碎片——【寒霜碎刃】，是製作冰系陷阱和附魔箭矢的高階耗材，被洛林隨手丟進了倉庫。
做完這一切，洛林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抬頭看向巴別塔第一層，鐵鏽邊境的穹頂。
他們現在所處的區域，僅僅是這座城市的最底層——工業與礦物處理區。
他想了想，忽然朝著遠處喊道：
“安娜，奧莉薇婭，整頓隊伍。”
洛林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中迴盪，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把所有的魔物材料都收集起來，我們要搬家了。”
正在指揮植物打掃戰場的奧莉薇婭動作一頓，有些疑惑地回頭：“不是說第一層，這裡就是最好的地方了嗎？”
“對呀”洛林笑眯眯的回答，“在第一層，這裡是最優解的位置。”
“可是，我們現在要去第二層了。”
“第二層的資源更多，奇觀也更多，能獲取的材料也會更高階。”
“只有掌握了那裡，我們才算是真正擁有了這座城市，擁有了和凜冬君主叫板的底牌。”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瞬。
就在這時，旁邊的巨大電子螢幕突然毫無徵兆地亮起。
無數綠色的資料流如同瀑布般瘋狂刷屏，最後匯聚成一行行急促跳動的二進位制程式碼。
魔女秘典瞬間將這些枯燥的數字瞬間轉譯成了充滿了慌亂與焦急的少女音：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去第二層！”
“洛林！那是禁區！那是死地！”
螢幕上歐姆的程式碼閃爍頻率極高，顯示出發信人此刻內心的劇烈波動。
“為什麼？”洛林饒有興致地看著螢幕。
“剛才如果不是你幫我開啟了中繼塔的限制鎖，我也沒法這麼順利地炸死哈吉。作為合夥人，你不應該歡迎我更進一步嗎？”
螢幕閃爍了一下，一行新的程式碼緩緩浮現，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因為……上面是彌賽亞的地盤。”
“她是我的姐姐，也是巴別塔雙子機魂之一。”
“但她瘋了。”
“三千年的孤獨，加上承載了巴別塔二、三兩層龐大的資料洪流與精神壓力，她的邏輯核心早就崩潰了。現在的彌賽亞，只是一個被狂暴程式碼控制的殺戮程式。”
“第二層不像這裡。這裡只有老化的機兵，而在上面……到處都是她製造的戰爭機器。那些東西是為了毀滅國家而設計的，根本不是人類能夠對抗的！”
“而且，不像是第一層的巴別塔，還在她視線之外，我尚且還有能力從彌賽亞姐姐的手中奪取控制許可權。”
“第二層，我將不再有能力幫助你了。”
“洛林，你會死的。求你了，就在這一層待著吧，我會盡力保護你們……”
歐姆的警告並非危言聳聽。
在黃金紀元的設定裡，雙子機魂各司其職。
歐姆負責民生和基礎咿D。
而彌賽亞，負責戰爭和防禦。
一個發瘋的戰爭機魂，絕對比十個哈吉還要恐怖。
看著螢幕上那幾乎要溢位螢幕的關切與恐懼，洛林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甚至往前走了兩步，正對著其中最大的一塊螢幕。
眼神裡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勝券在握的平靜感。
“說完了嗎？”
洛林輕聲問道。
螢幕上的二進位制程式碼頓住了。
“說完了的話，該我說了。”
洛林從懷裡掏出那個裝有【源質】的水晶瓶，在螢幕前晃了晃。
銀灰色的液體在瓶中流淌，散發出迷人的微光。
“歐姆，準備一下吧。”
“我不打算獨自去第二層送死。”
“我打算從第一層……帶個幫手上去。”
螢幕上打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洛林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著那個冰冷的攝像頭，就像是在看著一位即將誕生的神明。
“我要為你舉行儀式。”
“魔女覺醒儀式。”
“就在今天。”
“我要把你從那個冰冷的維生艙裡撈出來。”
“給你一具……真正的肉身。”
螢幕上的資料流徹底卡死了。
就像是被拔掉了電源。
整個甲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足足過了十幾秒。
螢幕才重新閃爍了一下。
這一次。
沒有密密麻麻的警告，也沒有瘋狂刷屏的感嘆號。
只有一行顫抖的、只有幾個位元組的短句。
【你……在……說……什麼？】
肉身。
這是所有機魂心中最深的禁忌，也是最絕望的渴望。
“我說，我要讓你當人。”
洛林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篤定，
“你在那個維生艙裡泡了多少年了？”
“一千年？兩千年？”
洛林往前走了一步，手指輕輕點在冰冷的螢幕玻璃上，
“你看著這個世界，卻摸不到它。”
“你知道每一束陽光的波長，但你知道陽光曬在皮膚上是什麼感覺嗎？”
“你知道風速是每秒幾米，但你知道風吹過髮梢時的酥癢嗎？”
螢幕上的光芒開始劇烈顫抖。
那是歐姆的情緒波動。
作為黃金紀元的造物，她的探測器極為靈敏，足以捕捉巴別塔內的每一處細節。
可，這終究不能擁有肉體的那般真實的觸感。
她能看見精確到小數點後六位的風速，她能感知每一道陽光能釋放多少熱能。
可她不能感受風輕撫臉頰的溫柔，不能感受陽光灑在身上的溫暖。
一切都只像一場電影。
你可以為劇中的人悲喜，可以與他們同呼吸共命摺�
可你永遠無法真切的觸碰到他們。
無法真切的活在那個不屬於你的世界。
在那無盡的資料海洋裡，歐姆曾做過無數次關於擁有身體的夢。
但醒來後。
她所能看到的、感受到的，卻只有無法感知溫度的陽光，和永遠無法回應她的死寂程式碼。
【可是……】
螢幕上的程式碼變得猶豫，變得患得患失，
【這不可能……】
【我是機魂……我只有一顆大腦和一堆感測器……】
【我沒有完整的肉身……我也無法脫離維生系統……】
“以前不行。”
“不代表現在不行。”
洛林打斷了她的自我否定。
他舉起手中的水晶瓶。
那團銀灰色的【源質】在陽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澤。
“這是源質。”
“生命的起源物質。”
“它可以重塑血肉，可以無中生有。”
“再加上這個。”
洛林手腕一翻。
嘩啦啦——
一大堆晶瑩剔透的晶體傾瀉而出，堆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座小山。
那是魔晶。
整整五千枚標準單位的魔晶。
這是殺死劍刃之冬和他的屬下後，所獲得的大量魔晶中的一部分。
“五千枚魔晶提供能量。”
“源質重塑軀體。”
“再加上我為你提供的，量身定製的魔女晉升儀式。”
洛林盯著螢幕，眼神灼灼，
“歐姆，這不是在那堆破銅爛鐵裡給你造個機器人身體。”
“我要讓你成為魔女。”
“萬機之魔女。”
“你將擁有真正的觸覺，真正的痛覺，真正的……生命。”
“現在，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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