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涼夜與秋風
這種北境群山站起來的震撼力,足以讓任何人印象深刻。
而現在,洛林的光點座標,似乎正在接近那座移動城市。
帕西瓦爾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作為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貴族,他當然知道什麼是移動城市。
黃金紀元的遺蹟。
失控的戰爭機器。
歷史上,那些巨大的鋼鐵怪物曾經在冰原上游蕩了數百年,自帶的自動防禦系統會撕碎一切靠近的生物。
直到某一日,忽然在冰原的遠方停了下來。
而如今,這座移動城市居然又重啟了?
而且,洛林似乎在接近那座移動城市?
就連帝國最精銳的獅鷲騎士團,也不敢輕易靠近那些移動的鋼鐵墳墓。
“他瘋了?”
帕西瓦爾喃喃自語,死死盯著那個光點。
只見那個紅點,毫不減速地,一頭扎進了那片移動城市所在的區域。
然後。
閃爍了兩下。
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樣,光芒瞬間黯淡,變得微不可察。
帕西瓦爾愣住了。
哪怕是隔著冊封魔書,他都能想象出那邊的畫面。
那個雜種不知天高地厚地闖進了移動城市的警戒圈。
然後被數不清的自動炮塔、或者那些遊蕩的機械怪物,瞬間撕成了碎片。
“進去了……”
帕西瓦爾的聲音在發顫。
那是極度壓抑後的狂喜。
“他進去了!”
一聲尖銳的笑聲從他喉嚨裡擠出來,在這個奢華的臥室裡迴盪。
“哈哈哈哈!蠢貨!自尋死路的蠢貨!”
帕西瓦爾扔掉冊封魔書,整個人像虛脫一樣倒在床上,四肢大張,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不需要他動手。
不需要派刺客。
也不需要面對那個恐怖的“鏡中人”的懲罰。
洛林自己找死,闖進了移動城市!
在那種地方,就算是高階騎士也活不過一天!
“神佑我也……真是神明保佑!”
帕西瓦爾在床上瘋狂地打滾,把絲綢床單裹在身上,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那個壓在他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沒人能從移動城市活著出來。
絕對沒有。
那個雜種死定了。
只要他在裡面變成了屍體,那這個霜狼城,這個公爵爵位,這滿屋子的黃金和美人……
就永遠是他的了。
“來人!來人!”
帕西瓦爾猛地坐起來,衝著門外大吼。
沉重的橡木門被推開,兩個睡眼惺忪的侍女戰戰兢兢地跪在門口。
“大人……”
“去酒窖!把那瓶伯爵珍藏的一百五十年陳釀拿來!”
帕西瓦爾從床上跳下來,一把扯開睡袍的領口,滿面紅光,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頹廢和恐懼。
他赤著腳踩在地毯上,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
“再叫廚房準備宵夜!我要吃烤鹿腿!要最新鮮的!”
侍女們面面相覷,被這位喜怒無常的少爺嚇得不輕,連忙磕頭退下。
帕西瓦爾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卷著雪花撲在他臉上。
但他一點都不覺得冷。
他只覺得爽。
爽得頭皮發麻。
遠處漆黑的冰原,在他眼裡不再是恐怖的深淵,而是一座埋葬了他心頭大患的完美墳墓。
“死在那兒吧,哥哥。”
帕西瓦爾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殘酒,對著北方遙遙舉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得意的弧度。
“那個鐵疙瘩棺材,配得上你的身份。”
“我會替你好好享受這一切的。”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夜晚,睡了這幾夜以來的第一個安穩覺。
夢裡,他穿著伯爵的禮服,站在權力的巔峰,接受萬人的跪拜。
而真正的洛林,早就爛在了無人知曉的鋼鐵廢墟里,變成了老鼠的晚餐。
真是一個美好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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鍊金師協會的分部,燈火通明。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躁的情緒。
“會長,我不明白。”
年輕的助手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那個被流放的洛林少爺已經失聯快三個小時了。”
助手把一張魔力監控圖表拍在桌子上,手指用力戳著上面那條斷崖式下跌的曲線。
“他的生命訊號進入了強幹擾區,然後徹底消失了。”
“按照我們的風險評估模型,這屬於‘極高風險’事件,意味著目標可能已經死亡。”
助手推了推眼鏡,語氣裡透著一股止損的冷酷。
“我們之前投入的那批物資,那些免費發放的藥劑,還有幫他修繕貧民窟的錢……全都打了水漂。”
“會長,這時候應該立刻終止投資止損,而不是在這裡熬夜盯著一個死人的訊號看。”
皮姆會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盤著兩顆溫潤的魔核。
他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裡,此刻佈滿了血絲,但卻亮得驚人。
“急什麼。”
皮姆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老狐狸般的沉穩。
“年輕人,做生意如果只看眼前的資料,那你一輩子只能當個助手。”
“可是……”助手還想反駁。
“閉嘴,看著。”
皮姆打斷了他,下巴朝桌子中央那個巨大的水晶球揚了揚。
那是協會內部最高階別的“全境魔火”監控水晶球。
雖然定位精度不如冊封魔書那麼高,但他提供的資訊,卻依然非常具有價值。
此刻,水晶球內部一片渾濁,代表洛林的那一點微弱星光,確實消失不見了。
助手嘆了口氣,剛想轉身去整理止損報告。
突然。
“滴——”
一聲清脆的蜂鳴,像針一樣扎進了兩人的耳朵。
助手猛地回頭。
只見那渾濁的水晶球深處,一點刺眼的亮光,毫無徵兆地爆了出來。
不。
不是爆出來。
是亮起。
穩穩當當地亮起。
就像是在黑暗的大海上,突然點亮了一座燈塔。
“這……這怎麼可能?!”
助手瞪大了眼睛,撲到桌邊,死死盯著那個光點。
“訊號重連了?而且……這個強度……”
之前的訊號只是螢火蟲大小,隨時都會熄滅。
而現在的訊號,穩定得像是一顆釘在地圖上的釘子。
皮姆會長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大得帶翻了手邊的酒杯。
紅色的液體流了一桌子,但他看都沒看一眼。
“座標!給我座標!”
皮姆大吼,聲音裡壓抑不住的顫抖。
助手手忙腳亂地引導著法陣操作水晶球。
“……這位置……”
助手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比對,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寫滿了見鬼的表情。
“會長……這個座標……和我們之前監測到的那個‘異常震源’……重合了。”
“那個震源是什麼?”皮姆逼問道,眼睛死死盯著助手。
“那個異常振源,我們今天都看到了,是……是一座移動城市。”
助手嚥了一口唾沫,嗓子發乾。
“根據魔力波譜分析,是黃金紀元的‘巴別塔’級移動城市。”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水晶球發出的細微嗡鳴聲。
幾秒鐘後。
皮姆會長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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