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涼夜與秋風
按照經驗，那個小魔女最多隻能堅持五分鐘，就會因為魔力枯竭而崩潰。
然而。
就在她準備出手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了讓她終生難忘的一幕。
那個看似柔弱的領主，竟然指揮著魔女，朝著空無一物的空地射出了一點火星。
“這是幹什麼？打偏了？”凱瑟琳眉頭一皺。
但下一秒，她的瞳孔劇烈收縮。
那點火星鑽入蟲潮的瞬間，彷彿點燃了充滿瓦斯的礦坑。
轟隆隆——！
一朵小型的赤紅色蘑菇雲，在那片雪原上轟然升起！
恐怖的衝擊波夾雜著高溫，呈環形向四周瘋狂擴散。原本不可一世的白色蟲潮，在這股連鎖殉爆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積雪，瞬間被氣化！
“滋滋滋——”
僅僅一擊！
方圓百米內的活體飛雪，被清掃一空！
漫天飛舞的不再是蟲子，而是如雨點般落下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魔晶碎片。
凱瑟琳指尖的雷光悄然熄滅。
她微微張著嘴，常年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了見鬼般的表情。
“這……這是一階魔女能打出的傷害？”
“不可能！就算是三階的炎魔女，如果不使用高階魔法，也做不到這種程度的清場！”
她的目光穿透風雪，死死盯著站在哨站門口的那個男人。
那個年輕的領主依然保持著指揮的姿勢，身姿挺拔，臉上沒有絲毫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一種盡在掌握的淡然。
“關鍵不是那個小魔女……是那個男人。”
凱瑟琳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居然看穿了活體飛雪的氣流節點？利用魔物自身的特性製造殉爆……這種對戰場的洞察力，這種教科書般的微操指揮……”
“這真的是一個被家族流放的私生子能擁有的能力嗎？”
哨站前。
安娜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雙手還在顫抖。
“少……少爺？這真的是我乾的？”
洛林拍了拍她身上的雪花，微笑道：“是你乾的，但也是知識的力量。去吧，把我們的戰利品撿回來。”
“是！”安娜歡呼一聲，像只快樂的小鹿一樣衝進雪地裡撿魔晶去了。
洛林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風雪，精準地投向了凱瑟琳躲藏的那座雪丘。
“那邊的朋友，戲看夠了嗎？”
雪丘後，凱瑟琳心頭一跳。
被發現了？
這個只有一階實力的男人，居然能發現隱藏氣息的自己？
這一刻，原本打算以“強者”姿態降臨的凱瑟琳，心中那一絲高傲蕩然無存。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收起了輕視之心，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當那位身穿灰袍的神秘女人走進哨站時，安娜本能地擋在了洛林身前，手中燃起警惕的火焰。
“四階，風暴魔女。”
洛林拍了拍安娜的肩膀，示意她退下，“如果她有惡意，剛才你撿魔晶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安娜嚇了一跳，四階的大魔女？那是傳說中的大人物啊！
凱瑟琳掀開兜帽，露出一張清冷而精緻的臉龐。
此刻，她看著洛林的眼神中充滿了探究。
“好眼力。”凱瑟琳淡淡道，“我叫凱瑟琳。借宿一晚，這些是報酬。”
她隨手丟擲一個袋子，裡面裝著十枚魔晶。
如果在幾分鐘前，這是施捨。
但現在，這更像是一種平等的交易，甚至是一種示好。
洛林坦然收下：“歡迎。”
凱瑟琳找了個位置坐下，目光卻始終在安娜身上打轉。
作為資深魔女，她還是忍不住開口了：“雖然剛才那一擊很驚豔，但不得不說，你把這孩子毀了。”
安娜一愣：“毀了？”
“為了追求瞬間的爆發力，採用了某種極端的覺醒儀式吧？”
凱瑟琳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像是在看一件被糟蹋了的藝術品。
“直接跳進魔火？這種野蠻的方式雖然能快速覺醒，但會導致魔力迴路狂暴化，根基不穩。她這輩子，恐怕都止步於二階了。”
她看向洛林，似乎想看到這個男人臉上露出後悔或驚慌的表情。
然而，洛林笑了。
那是聽到外行人在指導內行時，那種禮貌而又無奈的笑。
“前輩，你聽說過‘涅槃迴響’嗎？”
凱瑟琳皺眉：“什麼？”
“傳統的溫和儀式，確實安全，但也扼殺了炎之魔女最核心的特性——‘爆裂’。”
洛林走到安娜身邊，指尖在女孩的眉心輕輕一點。
“在極致的毀滅中重生，雖然表面上迴路狂暴，但實際上……”
“安娜，釋放你的魔力，不要壓制它，讓它自然流轉給這位前輩看看。”
安娜雖然害怕，但依然照做。
轟！
赤金色的火焰升騰而起，在空氣中並沒有四散亂竄，而是隱隱形成了一個奇異的莫比烏斯環狀，生生不息，迴圈往復。
“這是……”
凱瑟琳猛地站了起來，失態地湊近了幾步，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她看到了什麼？
那狂暴到極點的火元素，竟然在一種聞所未聞的奇特韻律下，達成了一種堪稱恐怖的動態平衡！
這非但沒有損傷根基，反而因為這種高強度的內部迴圈，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自行提純魔力的質量！
“完美閉環？！”凱瑟琳的聲音都變調了。
這哪裡是毀了根基？這分明是傳說中只有初代傳奇魔女才能擁有的“完美靈基”！
這種迴路，意味著她的魔力恢復速度和爆發上限，是普通魔女的十倍以上！
“這……這是怎麼做到的？”凱瑟琳難以置信地看向洛林，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如果這種覺醒方式可以複製，那整個世界的魔女體系都要被改寫！
“家族秘傳，無可奉告。”洛林神秘地笑了笑，直接扯起虎皮做大旗。
實際上，這是魔典為安娜量身定製、獨一無二的覺醒儀式。
但他當然不會說破。
凱瑟琳沉默了。
她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家族秘傳？別開玩笑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的背景，早就在貴族圈子裡流傳開了。
一個頂撞主母的私生子，有什麼可能拿到家族的秘傳？
這種深不可測的理論知識，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
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身上絕對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或者一位隱世的傳奇導師。
原本，她甚至動過念頭，想用五百魔晶把這個有天賦的小魔女買走，收做徒弟。
現在看來，這個想法簡直愚蠢得可笑。
跟著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導師”，才是這個小魔女最大的機緣。
“呼……”
凱瑟琳長出一口氣，收起了所有的傲慢。
她從懷中摸出一張泛著紫光的卡片，雙手遞給洛林。
不再是施捨，而是平等的結交，甚至是帶有一絲敬意的請求。
“洛林閣下，剛才是我眼拙了。”
“我叫凱瑟琳，這是我的私人信物。一個月後，我會再次路過北境。如果那時你能建立起領地，我希望……能和你談一筆關於‘魔藥’的長期合作。”
“或者說，希望能得到你的一些指點。”
一旁的安娜瞪大了眼睛。
她看著那位高高在上的四階大魔女，此刻竟然對自己那位被家族趕出來的少爺，用上了敬語？
少爺……真的好強！
洛林接過卡片，內心慌得一批——真打起來，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自己一百次。
但他表面上依舊穩如老狗，維持著高深莫測的人設。
“可以。”
洛林將卡片收好，目光深邃：
“一個月後，你會看到你想要的。”
風雪依舊呼嘯。
但這一夜，白狼哨站的格局，徹底變了。
第5章 凱瑟琳的過往
一夜過後，凱瑟琳與洛林道別，走進了風雪之中。
門外的詭變之刻還剩一點點沒有結束，但那漫天的活體飛雪在靠近她身側三尺時便自動潰散，彷彿有一道無形的雷霆屏障將她與凡塵隔絕。
凱瑟琳就這樣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風雪中，只留下一串湝的腳印。
北境雪原，死寂無聲。
凱瑟琳獨自行走在冰原上，每走一步，她眼角的銀色紋路都會微微抽痛一下。
那是靈魂契約破碎後留下的詛咒，時刻提醒著她曾經的愚蠢。
“愚忠啊……”
她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迷茫。
之所以想要收徒，是因為她幾乎旁觀了洛林一行來到這裡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
那個忍著飢餓也要讓領主大人吃上好東西的小女僕，像極了當年的她。
那時候，她還是王國三王子的專屬魔女“凱蒂”，她也曾用那樣毫無保留的眼神，看著那個她發誓效忠的男人。
她以為那是羈絆，是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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