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涼夜與秋風
然後是最後兩名四階大將，帶著更龐大的軍隊，結果同樣全軍覆沒。
兩次進攻，兩次失敗。
他的魔物部下幾乎死絕了。
但凜冬君主並不在意。
因為他已經想明白了原因。
根據他用哈吉、莫迪爾的眼睛所看到的情況，叫洛林的人類領主，手下已經有了四階魔女。
不止一個，而是好幾個。
四階大騎士也有一個。
再加上那座移動城市裡的機械軍團和密密麻麻的防禦塔，四階層次的戰力確實打不穿那座城。
但那又怎樣？
凜冬君主低下頭，看著自己的爪子。
淡藍色的寒氣從爪縫間溢位，在空氣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他隨手一握，那些冰晶瞬間化作一柄三尺長的冰矛，矛尖散發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極寒之力。
五階。
他是五階。
整個北境，他是唯一的五階存在。
在他眼裡，四階和五階之間的差距，不是數量能夠彌補的。
就像一群螞蟻永遠無法撼動一頭巨龍，無論那群螞蟻有多少隻，無論他們排列得多麼整齊。
那個人類領主確實厲害。
能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從一個被流放的男爵發展到擁有多名四階魔女和一座移動城市的地步，這份手段放眼整個人類歷史都算得上罕見。
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他沒有五階。
凜冬君主將手中的冰矛隨手擲出。
冰矛劃破風雪，射入山脈下方的冰原中，瞬間以落點為中心凍出了一片方圓百米的冰面。
這只是他隨手一擊。
如果他親自南下，帶著詭變之刻重新整理出的全新大軍，那個人類的防禦塔再多又能如何？
他一個人就能撕碎那些所謂的四階合金城牆，把那座移動城市凍成一座冰雕。
那些四階魔女會拼命抵抗，四階大騎士也會拔劍衝鋒。
然後呢？
凜冬君主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那笑聲在大殿裡迴盪，帶著冰層碎裂般的嘎吱聲，讓角落裡的低階魔物僕從伏低了身體，不敢抬頭。
然後他會把他們一個一個碾碎。
五階對四階，就是這麼簡單。
他轉過身，重新走回王座坐下。
巨大的身軀靠在黑冰椅背上，冰藍色的眼睛半闔，像是在養精蓄銳。
三天後，魔物大軍恢復。
屆時他會親自率軍南下，掃平霜狼城，掃平黑鐵城，掃平整個北境所有殘存的人類據點。
每一座城，每一個人，每一塊磚石，都會被永恆的寒冰覆蓋。
而當他完成這一切之後——
凜冬君主的爪子再次敲擊扶手，節奏緩慢而沉穩。
深淵教團。
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神秘組織，那個自稱侍奉著某位古老神明的教團。
他們在很久之前就找上了他，提出了一個交易：
清除北境的全部人類據點，然後加入深淵教團，作為回報，那位神明將賜予他一滴神血。
神血。
那是足以支撐他晉升六階的至高之物。
六階意味著什麼，凜冬君主比任何人都清楚。
五階已經是這個時代的天花板，整個人類王國能達到五階的存在都不超過十指之數。
而六階，更是僅存兩位。
如果他能晉升六階，稍加時日，大半座整個人類王國都將匍匐在他的腳下。
即使人類方尚且擁有更多的六階，可這兩位六階，所要守護的疆域卻是遠超他所想要攻取的疆域。
人類王國還是太大了，何況每一座城市都要囤積戰力，應對詭變之刻的威脅。
凜冬君主閉上了眼睛，大殿重新陷入沉寂。
只有風雪的嗚咽聲從裂口處灌入，在空蕩蕩的殿堂裡盤旋不去。
三天。
還需要等待三天。
第132章 睡懶覺的魔女團團長
絲絨被子裹著暖意，像是一團柔軟的雲把人整個兜住。
安娜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哼唧。
臥室裡的壁爐還在燒著，橘紅色的火光映在天花板上輕輕晃動，把整個房間烘得暖融融的。
窗外是白茫茫的雪原，風聲偶爾從縫隙裡鑽進來，卻被厚實的牆壁和魔能供暖系統擋了個乾乾淨淨。
她縮了縮脖子，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只露出一小撮紅色的髮絲。
太舒服了。
這張床——真的太舒服了。
絲絨的被面摸上去滑膩膩的，填充的是上好的鵝絨，厚實卻不沉重，蓋在身上像是被人輕輕擁著。
床墊柔軟又有支撐，躺上去整個人都陷進去一點點，恰到好處。
安娜迷迷糊糊地想，這輩子，不對，上輩子加這輩子，她都沒睡過這麼好的床。
以前在伯爵夫人那兒當女傭的時候，她睡的是僕人房角落裡的稻草鋪。
冬天的時候稻草又硬又涼，翻個身就扎得渾身疼。
那時候她連一條完整的毯子都沒有，只有一塊別的女僕淘汰下來的破布，蓋在身上根本擋不住寒氣。
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來幹活，手上全是凍瘡，裂開的口子碰到水就疼得直抽氣。
吃的呢？黑麵包，硬得能砸死老鼠的那種黑麵包。偶爾能喝上一碗稀得見底的菜湯，那就算是好日子了。
而現在——
安娜在被窩裡動了動手指，摸了摸身下柔軟的床單，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現在她是魔女團的團長。
在城堡裡有專門的臥室，專門的廚師，專門的餐食。
昨天晚上廚師還給她端來了一碗熱騰騰的燉肉湯，裡面放了大塊的牛肉和土豆，濃郁的香氣差點把她的魂都勾走。
這種日子，以前連做夢都想不到。
安娜在半夢半醒之間，腦子裡浮現出昨天的畫面。
那場慘烈的戰鬥，數萬魔物鋪天蓋地地湧來，她站在城牆上操控著二十四座熵之塔，時間射線一道接一道地射出去，把衝到近前的魔物化作飛灰。
戰鬥結束後她渾身痠軟，精神力幾乎耗盡，連走路都打晃。
可即便那樣，她心裡也是踏實的。
因為洛林大人在。
只要洛林大人在，一切就都沒問題。
安娜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思緒像是飄在溫水裡的小黃鴨，慢悠悠地打著轉。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洛林的時候，那時候她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女僕，卑微到連抬頭看主人一眼都不敢。
是洛林把她從泥潭裡拉了出來。
讓她覺醒，給她力量，給她一個家。
從一階到二階，從二階到三階，從三階到四階——每一次晉升，都是洛林大人親手為她準備的儀式，親手為她刻畫的法陣。
這份邭猓@份恩情，大到她這輩子都還不清。
安娜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幾乎要再次墜入夢境。
在半夢半醒的最後一刻，她迷迷糊糊地想——就連萊拉那丫頭的好撸蟾乓脖炔簧献约河鲆娐辶执笕说倪氣吧。
命吣衷鯓樱吭僭觞N撥弄命咧�，也撥不出一個洛林大人來。
跟著洛林大人，是她安娜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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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意識一點一點地沉下去，馬上就要再次墜入夢鄉——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
“安娜姐姐！安娜姐姐！”
歐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清脆又急切，帶著少女特有的活潑勁兒。
安娜沒動。
“唔……”
她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含含糊糊地哼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門的方向。
“安娜姐姐！快起來啦！”歐姆又敲了兩下，“大哥哥讓我來叫你的！”
“再……再睡一會兒……”安娜的聲音悶在被子裡，像是從棉花堆裡擠出來的。
“不行不行！”歐姆的語氣變得更急了，“安娜姐姐，你忘了嗎？今天大哥哥要給你舉行五階的魔女晉升儀式啊！”
五階。
晉升儀式。
這兩個詞像是一盆冷水潑進了安娜昏沉的腦子裡。
她的眼睛猛地睜開了一條縫。
五階晉升……
對，昨天洛林大人說過的，今天一早就要開始。
他昨晚一整夜都在準備法陣，讓她好好休息，今天早上到指定的空地集合。
安娜慢慢從被子裡探出腦袋，紅色的長髮亂糟糟地散在枕頭上，睡眼惺忪地朝床頭看了一眼。
床頭櫃上擺著一座黃銅機械鐘，是歐姆親手做的，齒輪咬合的聲音細細碎碎的，指標正指向——
安娜的瞳孔驟然收縮。
遲到了。
整整遲到了快一個小時！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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