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鳳凰筆記
“兩張去京海的票。”
售票視窗，高加林遞上錢。
“謝謝你們。”
說話的正是跟上來的陳珍，一路上，她已經連說好多次謝謝。
“你已經說了很多次了，不用客氣。”
確定女孩求救不是做局，高加林的態度友善了很多。
這種事，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車站有點亂，今後出門在外小心點。”
陳珍心不在焉地點著頭，腳尖在水泥地上又是蹭又是磨，眉頭也是鎖了又鎖，一副欲言又止糾結的樣子。
最後看高加林兩人收好票要走，她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我逃出來的匆忙，身上沒帶錢，可不可以借點錢給我？你們留下聯絡方式，我掙到錢一定還給你們。”
女孩的為難，高加林看在眼中。
只是這世上難的人太多了，他又不是聖母，不會上趕著幫人。
不過一點隨手小忙，他倒是不介意幫忙。
高加林從兜裡掏出鈔票，數了一百遞過去：“相逢有緣，江湖救急，一路順風。”
“謝謝，謝謝，你叫什麼名字，我賺了錢一定還你。”
心情從忐忑到驚喜，再到感動，陳珍雙手接過鈔票，連連鞠躬。
“江湖救急，不用放在心上。”高加林擺擺手，招呼馬栓離開，“很快發車了，我們先進去。”
“嗯。”
看兩人大步離去，女孩站在原地想了想，轉身朝售票視窗道：“你好，一張去京海的火車票。”
“這是跟上來了？”
火車站雖然人員喧囂，可後方的聲音還是傳入高加林耳中。
很顯然，那女孩追著他們來了。
“那女的有點像辛芷蕾，剛才又抓了我手，應該是哪部劇的角色，算了，跟上來就跟上來吧。”
——
“你們好。”
候車室裡，三人再次相遇。
之後排隊檢票，上車廂。
三人的車票前後順序買的，位置自然挨在一起。
火車開動，經過聊天，高加林也終於知道對面的女孩是誰，又是為什麼在車站被人追趕。
“不想這女的竟是《繁花》中的李李。”
李李這個時候還沒改名，現在叫陳珍。
因為弟弟的自殺，她認為是父母害死了弟弟，所有離家出走來深圳討生活。
李李背後的故事，初次見面當然不會告訴高加林和馬栓。
不過結合陳珍這個名字，以及她從事的模特行業，加上酷似辛姓女明星的臉，高加林不用人說就知道了。
“走秀的時候，主管不讓我們這些女的穿底褲，那些男的盯著光亮的地板，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卻滿臉猥瑣，我不肯照做，趁著他們不注意偷跑出來的。”
陳珍語帶自嘲，聲音幽幽，大概突然意識到社會的殘酷，卻又不知道自己除了做模特還能做什麼。
不經意瞄向高加林的眼睛，滿是空洞，只是偶爾有一絲光亮在綻放。
“看來就是因為這次的事，讓李李所在的模特公司萌生出賣她的念頭。”
高加林恍然，若是沒有他的出現，李李的結局肯定是被抓回去，然後和劇中一樣。
這年頭，初代資本大都充斥著罪惡和狠毒。
劇中，李李被好友出賣到澳門，未必沒有模特公司插手其中。
第27章 買魚
“李李倒是值得培養。”
此時的李李還略顯生澀，不及劇中出場時的風華絕代。
不過以劇中的未來看李李，後者手段高超，能獨擋一面。
更何況有過車站裡的肌膚接觸，李李怕是已經把他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想到這裡，高加林開口道：“我們正在創業，需要人手，你暫時先跟著我們打下手吧。”
“好的，謝謝。”
彷彿黑暗中湧現出一絲光，陳珍看著高加林英俊的臉龐，整個人痴了。
深圳到江門不遠，下午三點就到站了。
三人找好酒店落腳，高加林見馬栓和陳珍經歷這麼多事，都是一臉疲勞的樣子，就讓兩人先去休息，約定明天開始做事。
安頓好兩人，高加林見時間還早，走出酒店大門。
在馬路上等了一會，看不到一輛計程車，高加林這才想起1984年的深圳，整個城市只有6輛計程車，更別說是江門了。
“計程車？這生意可以做。”
高加林暗自琢磨，計程車不僅能賺錢，還是訊息的集散地。
不過想跑出租，需要牌照，這需要關係，或者用錢砸，要等他在這邊立足之後再說。
“師傅，去舊廠街。”
放下思緒，高加林攔了一輛摩的，迎著風，打量起80年代的江門。
有些地方的主幹路、高架橋在鋪設。
棚戶區在拆遷，高樓大廈在興建。
城市的日新月異幾乎處處可見。
估計這時代的任何一個國人，都無法想象沿海地區在未來幾十年所迸發出的力量。
“老闆，舊廠街菜市場到了。”
“給，不用找了。”
“謝謝老闆。”
下午四點的菜市場少了幾分喧囂和人氣，高加林正要找人打聽有沒有小高這個人，就看到一個有幾分面熟的小孩子提著幾袋垃圾走來。
小孩身高不到160，穿著改裝的大人服，像是在凝眉思索問題，沒有這個年紀小孩的活潑，反倒是多了幾分老成。
高加林仔細觀察，還是能在小孩臉上找到幾分熟悉感。
於是。
等對方扔完垃圾往回走，他突然開口叫道：“小高？”
“大哥是自己選，還是我幫忙給你挑？”
小高拿起網兜，看向高加林。
“不用選了，這些魚我都買下來。”
“啊？”
小高一愣，隨後大為驚喜，他連放下網兜，“大哥是做餐飲的，還是給店裡做採購的？大哥留個地址，有需要我送貨上門，保證給新鮮的貨。”
“不用。”高加林擺擺手，笑道，“看不出來你小小年紀，做生意蠻有一套的嘛。”
“沒辦法。”小高苦笑道，“父母走得早，家裡還有弟弟妹妹要上學，只能學著做了。”
高加林點點頭，小高不管是坦然也好，博同情也罷，都很會借勢。
“你這樣一個月能賺多少？”
買魚自然不是高加林的目的，收下小高這樣的人才，培養成比劇中更厲害的人物，才是他找來的原因。
小高見高加林穿得講究，不像是來打聽內幕搶生意的，為了接下來的生意，他直接開口道：“大哥，我們這是賺個辛苦錢，不多，一個月百多塊錢吧。”
“你家的事，我也聽說了。”小高一愣，心說這人認識自己嗎？就聽高加林繼續說，“想不想賺更多的錢？”
“誰不想賺更多的錢？”小高應完又心生警惕，連忙道，“大哥。”
“這是五百塊錢，你第一個月的工資，明天早上七點去服裝批發市場等我，過時不候。”
“誒，大哥等等，你還沒說讓我做什麼事呢？”
小高急了，這突如其來的話，攪得他心緒難平，不問清楚他哪裡敢去。
“正當生意。”高加林揮揮手，“機會給你了，能不能把握住，讓弟弟妹妹過上好日子，就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說完，高加林徑自離去。
晚上，收攤。
小高提著賣不掉的死魚回家，這一路上他心事重重。
其實不止這一路，自聽完高加林那番話後他就心不在焉，好幾次殺魚差點剁到手指，刮魚鱗的時候，要麼刮不乾淨，要麼擦破自己手指，被幾個熟客好一通埋怨。
“大哥回來嘍，有飯吃嘍。”
房門開啟，妹妹的拍手呼喊，讓小高回了神，他連扯起嘴角，笑道：“小盛，飯煮好了嗎？”
六歲的弟弟替哥哥擺好拖鞋，乖巧點頭：“哥，飯我已經煮好了。”
小高摸摸弟弟腦袋：“小盛現在厲害了，都會自己煮飯了，好，等一下哥，哥給你們做個魚頭豆腐湯，我們就可以開飯了。”
“嗯。”弟弟亦步亦趨跟著去廚房。
“啊，大哥，又吃魚頭啊，我快吃吐了。”
四歲的小蘭並不知道，如果不是為了給他們兄妹營養，死魚也能賤價賣掉。
第28章 市場見聞
8月26日，上午七點。
服裝批發市場。
“老闆，你來了。”
高加林帶馬栓和李李到達的時候，高起強已經早早等在門外。
高加林把買來的早餐遞過去，高起強連連擺手：“老闆，我吃過了。”
“吃了也拿著，難道讓我這個老闆提袋子。”
“哦哦。”
高起強手忙腳亂地接過，看大家往裡走，他提著包子豆漿也連忙跟上，同時心想，老闆應該真是做正當生意的，難道是賣衣服？
“加林，這小孩是？”
馬栓瞅了瞅亦步亦趨跟著他們三人的高起強，很是疑惑。
高加林笑道：“這是我給你找的本地通，不要小瞧他，這小子做生意有一套的。”
“大哥你好。”看馬栓再次看過來，高起強連躬身問好，然後他又朝陳珍鞠躬道，“大姐你好。”
“你，你好”
這下倒把馬栓和陳珍給弄了個措手不及，前者連伸手去扶：“別，別，我可不是什麼大哥。”
高加林見狀，停下腳步：“我先給你們做下介紹，阿強，他是馬栓，她是陳珍。”
介紹完兩人，高加林又對馬栓和陳珍道：“馬栓，陳珍，他叫高起強，我給你們找的助手，別看他年紀小就小瞧了他。”
“不會不會。”馬栓連道，“阿強，你好。”
陳珍也跟著點頭示意，同時在心中暗想：為何高加林說自己今後會代表他，難道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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