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鳳凰筆記
“做生意？你個鄉下女娃，讀了兩年書，字都不認識幾個，還去上海做生意，家裡地不種了？粉幹不曬了？”
劉立本走回坐下，瞪著大眼質問女兒。
劉巧珍胸膛一挺，大聲道：“當初還不是你不讓我念下去，不過沒關係，我已經自學到高中課本了，不信你問巧玲，巧玲，二姐說的對不對。”
“嗯，二姐很聰明的，我的初中課本她都自學完了。”劉巧玲先是對父親點頭，隨後看向劉巧珍，“二姐，你真得要去上海嗎？”
“嗯，巧玲，二姐要去上海，你在家好好唸書，將來也考上大學，去上海唸書。”
“啪。”
“去上海，你老子我同意了嗎，還好好唸書，你們女娃唸書有什麼用，年齡一到還不是找個婆家嫁了，對了巧玲，你的書也別唸了，平日呆在家裡幫忙，過些日子我找戶人家把你嫁了。”
“二姐。”
劉巧玲想不到戰火會燃到自己身上，聽到父親不讓自己唸書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這下飯也吃不下了，撅起嘴巴，委屈地看向自家二姐。
“巧玲不哭。”劉巧珍起來坐過去，抱著安撫，“你只管好好唸書，爸不讓你念，二姐賺錢供你上學。”
“我看你是反了，去上海，老子先把你的腿給打斷。”
劉立本邊罵邊起身，作勢要找棍子。
一旁的劉母連起身攔道：“當家的，孩子還小，你和她好好說，不要動氣。”
“還小，我看她膽子大的很，一天天地在家氣我，別人來相他，這個不見，那個不看，以為臉蛋變白，屁股變翹就成了大家閨秀啊，還不是鄉下的野丫頭。”
劉母嗔道：“當家的，哪有你這麼說自家閨女的。”
“野丫頭也好，大家閨秀也好，嫁給誰我自己說了算，要嫁其他人你自個去嫁，反正上海我是去定了。”
劉巧珍昂起頭大聲嚷道，那氣勢讓身旁的巧玲忘了流淚，心道二姐好厲害，自己就不敢和老爸頂嘴。
“你看看，你看看，這養的白眼狼。”
劉立本用手點著女兒，在屋裡直打轉，往日的旱菸也覺得不香了。
第21章 領導報喜
一番吵鬧過後，劉立本鬧心地坐下。
看著倔強的女兒，他很是頭痛。
既然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是不是高加林那娃給你灌了迷魂湯？”
“跟加林哥沒關係。”她才不會出賣加林哥呢。
“我告訴你啊，平日少和高加林一起，省得被人說閒話。”
這下劉巧珍不高興了。
“說什麼閒話，跟加林哥在一起怎麼了，我就要和他在一起。”
“看看，看看，我就知道是那娃給你下了蠱，還去上海，是不是他讓你去的，跟你說，和他在一起，你這輩子逃不過吃苦的命。”
“加林哥怎麼了，人家馬上是大學生了，再說了，只要跟加林哥在一起，吃糠的喝稀的，我都願意。”
“大學生？”劉立本撇嘴，“這都一個多月了，還一點訊息都沒有，我看我們縣八成和往年一樣，又是個零蛋。”
“大學生，那是天上文曲星下凡，你以為人人都能考上的？要這麼容易考，我們縣也不會這麼多年打零蛋了。”
“我相信加林哥一定會考上的。”
“哎，我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呢。”
“是你自己老古板，門縫裡看人。”
“挨草的高加林，勾搭我姑娘，這要不是他不在屋裡，看老子怎麼收拾他，改明兒他回來，老子打斷他的狗腿。”
話音剛落，劉巧珍啪地一拍桌子，起身喝道：“我看你敢，你動下加林哥試試。”
“反了反了，你看老子我敢不敢。”
被女兒用手指著，劉立本感覺失了父親面子，下一秒，也是一拍桌子，站起身。
父女倆瞪著眼珠看對方，嚇得旁邊的劉母和劉巧玲不敢吭聲。
“哼。”
片刻後，劉巧珍留下半碗沒吃完的飯，轉身跨出堂屋。
“快走，快走。”
“吵完了，吵完了。”
院子外傳來的聲音，和眾人逃離的背影，讓劉巧珍一陣沉默。
聽到動靜的劉立本夫婦連出門檢視，見那四散離去的人影，他氣得直髮抖：“看你做的好事，造孽啊。”
第二天，父女倆爭吵的內容就傳遍了高家村。
以至於高加林回到村口，就被人用奇怪的目光注視。
“咋地了，二嬸子，我家裡出事了？”
高加林心中一個咯噔，不會是二老出意外了吧。
劇中，高母可是在高考前，打核桃的時候摔了一跤的。
“沒，沒事，加林回來了，省城大不大，西安大不大？”
“額，比我們縣大一點。”
高加林聽家中沒事，朝村口幾人道，“二嬸子，他叔，婆，出來一個月了，我先回去看看。”
“好好。”
等高加林走遠，幾個婦女腦袋頓時湊在一塊：“你說劉立本會不會真打斷這娃的腿。”
“嘿，那巧珍娃兒可要嫁個斷腿的了。”
“我看立本叔不一定打得過加林這娃，看這娃長得，比別人都高都壯。”
“也長得好看啊，我要是巧珍那女娃，我也喜歡，哈哈。”
聽著身後傳來的家長裡短，高加林終於明白一路上眾人為何向他投來異樣的目光了。
“二姐，加林哥回來了。”
劉巧玲蹬蹬地跑進屋，湊到劉巧珍耳邊，把聽到的訊息告知。
劉巧珍放下課本，眼睛一亮：“加林哥回來了。”
“姐，你說加林哥回來，爸會不會真的要去找加林哥麻煩？”
“我看他敢。”說歸說，劉巧珍還是連起身往外走，“不行，我要去看著他。”
——
“德順爺，我來看你了。”
高加林回到家中，放好行禮，見父母不在，就往山上走。
“加林，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西安好不好玩？”
“西安……”
兩人在山頂上閒聊了一陣，就聽到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傳來。
低頭看去，村外來了一條長龍。
“是縣委大院的車。”
高加林現在的目力比老鷹還好，哪怕站在高高的山崗，也能清晰地看到村口動靜。
“德順爺，我下去看看。”
縣委大院的車為何來村裡，還搞得這麼熱鬧，高加林心中有所猜想，打算下去確認一下。
村口。
“明樓叔，我來看你了。”
“寶生，馬股長，你們這是？”
高明樓看見縣委來的人又是敲鑼又是打鼓，還在車上綁了大紅花，下來的人，還有拿著攝像機在那拍個不停的，很是詫異。
“明樓叔，我是給你道喜來了。”秦寶生伸手過去，“恭喜明樓叔啊，你們高家村出龍了。”
“出龍了？”
看高明樓愣愣的不明白，馬股長在一旁接話道，“支書啊，你們高家村有人高中狀元了。”
“高中狀元了？”
高明樓這下聽明白了，連問道，“是誰，是誰高中了？”
馬股長笑道：“是你們村的高加林啊。”
“還有呢？”高明樓急問。
“還有？沒有了，這次高考省裡領導說了，是歷年高考最難的一年，我們縣只有高加林一人考上大學，而且還考了個滿分，支書啊，這也有你的功勞，是你把隊伍帶得好……”
耳邊嗡嗡嗡的，高明樓只覺大腦亂轟轟的。
他的腦子在聽到整個縣只有高加林考上大學後，就變得空白起來。
這會只有一個念頭：我家雙星落榜了，我家雙星沒考上。
“明樓叔，明樓叔。”
“啊啊。”
“支書，秦縣長問你呢，高加林在不在村裡？”馬股長在旁提醒道。
“在，不在，在吧。”
高明樓環視鑼鼓，看那大紅花，只覺這些人好吵。
“這倒底是在不在？”
旁邊有婦女大叫：“加林那娃回來了，今早回來的。”
“快去叫他。”
“三娃子，快去叫你加林哥，去沾沾狀元郎的喜氣。”
“好嘞爺爺。”
“其他人去地上喊聲玉德兩口子，跟他們說加林娃中狀元了。”
“我去叫我去叫。”
村口一片熱鬧。
——
劉家。
“二姐，加林哥考上大學了，而且還是全國第一。”
劉巧玲一路小跑，推門進堂屋，朝炕上對坐的父女倆大聲嚷道。
“什麼？”
“加林哥高中了？哼，我就知道加林哥一定會考上。”
父親難以置信地模樣讓劉巧珍很是得意，拉起妹妹就走，“走，巧玲，我們去看看。”
劉立本表情變幻不定，最後一臉欣喜地跟了出去：“嘿，加林那孩子，我從小就說有出息，巧珍，晚上我們提點東西，去你玉德叔家坐坐。”
“爸，你好勢利。”
“呸，爸是為你好。”
田間。
“玉德叔，加林哥考上大學了，城裡的大領導來看加林哥了。”
“啊，你說什麼？”
“玉德叔，好事啊，大好事啊，加林哥考上大學了，你們快別幹活了，大家找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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