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腕骨來嘍
他把張平安來香江想要的事情告訴了自己的正牌太太，他和她聊了很久很久。
他的大太太告訴他：“如果沒有這個恩情的話，我是覺得，你可以在商言商，從利益和當局對這件事的看法來確定要不要幫助這位張先生。可現在這位先生幫著我們找到了宗族，以後我們也可以有回鄉祭祖的機會……這樣的大恩大德，我們不能只是嘴上說無以為報……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對我們李家也是一個機會……”
他的大太太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她的祖上連續三代在清為官，資產豐厚。
和他們家一樣，都是清末時過海到了香江。
也因此，她看問題的角度和他那兩個思想湵〉男√灰粯印�
比如現在，她先是體諒了他攪和的她徹夜難眠，又告訴他她能理解他的心情，更跟他說，讓他記得報恩，好好幫助張平安完成他想要完成的事情，他的爺爺和父親也會高興的。
她更提出，幫張平安其實不只是幫張平安。
“十幾年前，時局動盪，我們不止沒辦法回鄉，更無法也不敢和任何一方建立交際。可現在不一樣了呀~”
大太太停頓了一下，李老闆點點頭，他明白她的意思，內地大局已定，雖然現在還過得很困難，但是從大方向上來說，政府做事的能力很強，也十分得人心，所以未來不會再變。
“我們都知道，內地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香江一直在英吉利手裡。
未來政府一定會想方設法讓香江回到華國……所以，早點和內地建立起友好的關係，對我們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穿著睡袍靠坐在李老闆懷裡的大太太微微坐起來轉頭看著他：“你知道的，你的父親和我的父親從戰亂時就一直在盡力支援國內的抗戰。所以，他們不會願意讓我們到時候跟著英吉利的白皮走——我自己也一樣，我很厭煩對那些外國人卑躬屈膝。所以，我認為我們在香江被回收之前，和內地建立友好的關係非常重要——當然，你也不用擔心會被當局察覺，你也說了，張先生過來的時候是偷偷的，你們後面就算是合作了，對外也只是為了利益，可只要合作成功，我們就可以從張先生這條線上，更多地支援國家建設的同時既能被內地政府看到，又不怕被香江這邊的那些白皮察覺，從這個方面來說，幫助張先生對我們來說也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大太太年紀大了，有些囉嗦，可她的話李老闆都是聽的。
他也從她的話裡獲益良多。
是啊。
幫助張平安拿下建材的單子，不只是他們自己的成本會降低許多，更是一個讓他成為紅人的機會……
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可能大太太說的話會在他活著的時候驗證，也可能需要幾十上百年。
可是，總歸是有這麼一個可能吧？
提前種下善因，未來得到善果才不會懊惱自己曾經錯過這個機會……
至於萬一沒有得到這個善果怎麼辦？
李老闆和大太太都知道，投資有風險，他們願意承擔這個風險。
也因此，李老闆今天對李懷德比昨天更熱情。
也因為昨天晚上的那番話，他今天才會這麼情緒外露。
他的眼淚，既是真情實感，也有幾分演技加成。
李懷德被他的眼淚感染，跟著點了香之後鄭重地跪在蒲團上對著幾個牌位磕了三個頭之後開口說道：“曾祖父在上。重孫李懷德代全家敬香。請您放心，等兩邊形勢大好，我父親一定會請您魂歸故里，與曾祖母團圓。”
聽到這話，李老闆幾個兒子和女兒悄悄對視一眼。
昨天李老闆回來之後，的確跟他們說了下曾祖父當年的願望……他們爸爸不覺得這有什麼。
可對於心裡還有愛情幻想的年輕人來說，他們多少都有些彆扭。
有人認為自己直系的曾祖母拆散了大太太和曾祖父，實在難看。
有人認為，到底是曾祖母和曾祖父過日子更長久，如果按照曾祖父的願望，多年後把他和大曾祖母合葬，他們總覺得對不起自己的血脈至親……
也因此，現在聽到李懷德在曾祖母靈位前這麼直接地說出要接曾祖父和大曾祖母團圓，他們心裡都覺得怪怪的……
卻沒想到，李老闆欣慰地看了眼李懷德之後，給曾祖母上了一炷清香道：“祖母在上。不肖子孫李杖寰囱浴Ｔ娓付嗄曩眍娋褪庆墩刻浪劳āＮ也荒苡羞`他的囑託。不過也請曾祖母放心，那邊到時候我會立衣冠冢，老家新建祠堂時將大太太與曾祖父合名。但在香江，您和曾祖父的合葬墓不會動土，同時，這裡也會維持原樣……”
聽到這話，狗牙低聲問張平安：“你們不是說，那位老爺子的遺願是不跟二太太合葬嗎？這李老闆怎麼沒聽他的啊？”
張平安輕輕搖頭，表示回去再滿足他的好奇心——其實這事兒也很容易想明白。
老太爺過世的時候，家裡是李老闆的爹做主當家。
對他爹來說，二太太到底是他親媽，在他看來，就算這倆人鬧了十幾二十年的彆扭，可始終是他的親生父母。
他更願意讓自己爹媽合葬也在情理之中。
而李老闆能這麼快速地說出解決方案，甚至在幾十年後能說出在老家給老太爺立衣冠冢，只能說明這個事兒李老闆他爹跟他說過不止一次。
老李老闆這是想既讓自己媽高興，也讓自己爹高興，結果沒想到，他到死都沒辦成自己想的事兒——他爹的衣裳和用品，只怕在這個宅子裡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都沒有用武之地。
而對於李老闆來說，他只是重複自己父親交代要做的事情，自然沒有心理負擔。
李懷德等李老闆說完，他意思意思地跟著他給二太太的牌位插了三炷香——連鞠躬都是微微點了個頭，更不要說磕頭了。
然後，他便繼續給李老闆他爹，也就是他的二爺爺敬香。
同樣是那麼一番話，讓他放心，自己一定帶他回家云云。
再然後，就是整個李家的人同時給牌位磕頭祭奠——李老闆也是有心，祭祀用的酒居然是茅臺。
按照他後來的說法，他的父親和爺爺都不樂意喝洋酒。
只是他不知道，李懷德和狗牙看到他庫庫往外倒茅臺時，心都在跟著滴血……
眾人退出祠堂，李老闆帶著張平安他們走到了三棟聯排別墅中間那一棟。
上了茶眾人落座寒暄片刻之後，張平安笑著對李老闆說道：“李老闆，其實我今天過來還有件事情要跟您商量，不知道您今天有沒有時間……”
他算是問了句廢話。
但是李老闆知道，張平安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說的事兒不能在眾人面前提。
所以，家裡所有人都知道他今天特意空出一天接待李懷德和張平安的張老闆，點點頭說道：“巧了，我今天剛好不忙，要不然，咱們書房談？”
“行，我聽您的。”張平安笑得人畜無害。
李懷禮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看了眼張平安和李懷德。
李懷德長得就有些狡詐精明，他本以為自己只需要防著他就行。
可現在看來，他的這位同伴也不是個能讓人糊弄的角色……
想到爸爸昨天說的那些話，和他一意孤行的想法，李懷禮看向李懷德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
第499章 補償
他希望，爸爸今天和他們宣佈那件事的時候，李懷德和他的朋友不要太貪得無厭——他不怕花錢，怕的是影響李家的產業。
至於李家其他幾個子女和二太太三太太，則不約而同地看了眼帶著張平安進了書房的李老闆一眼，然後不著痕跡地回頭繼續招待李懷德。
有人問他上了多久學，有人問他婚姻狀態，有人問他工作和子女情況，而大太太則是關心了一下李懷德父母的情況。
這讓李懷德對她的好感多些——看看，人家多有分寸。
看到李懷德對自己母親最和顏悅色，李懷禮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組個飯局？”
聽到張平安說，希望能以自己的名義請幾位承建商和九龍開發相關的人士吃頓飯，李老闆有些驚訝。
這人膽子是不是太大了？
昨天才第一次見他們，還給他們幾人來了個空手套白狼，現在就敢提議組局吃飯了？
“你就不怕他們都回過味兒，知道你在糊弄他們，騙得他們答應跟你合作，生氣不搭理你？”
按照他的設想，張平安在昨天騙得所有人答應跟他合作之後，最應該做的是繼續逐個擊破吧？
畢竟，李老闆知道，那些人也都是人精，既然自己回來之後能反應過來，張平安和鄭天生昨天是故意引著自己看到他和齊署長聊天的。
自然也能明白，為什麼自己昨天和齊署長只有點頭打招呼的機會。
張平安和鄭天生這是利用他們的時間差和資訊差，故意讓他們所有人都以為張平安已經搞定了其他合作人員，讓他們放心地答應幫他。
他昨天晚上還跟大太太討論，張平安後續會怎麼做，
他倆一致認為，張平安後面幾天一定乘勝追擊，利用眾人答應他合作這件事，請鄭天生幫忙繼續穩固他們的合作意向。
可沒想到，這才過了一夜，他居然就敢讓他直接組局和所有人面對面交流……
“其實我一開始也沒想能瞞著您各位多久……”
張平安告訴李老闆，他一開始這麼做要的就是讓他們答應自己一次。
因為，只有他們都答應了他，張平安才能在他們心裡留下繼續見面的必要。
因為，不管他們最後會不會反悔，他們作為一諾千金的，在香江商會都掛了名，或者在香江有些地位的人，都不能言而無信。
所以，不管他們後繼要不要和他合作，他們都得見到他，不管是呵斥他騙他們，還是重新考慮合作事宜，他們都得跟他面對面說。
“如果我去約他們，只憑他們答應過我合作這事兒，他們就一定會再見我一面。可我需要的不只是這麼一面。”
張平安告訴李老闆，九龍開發和九龍基建這幾個專案的建材市場他都是勢在必得的。
所以，他不會給那些老闆或者署長反悔的機會。
“我請您幫忙組局，是想讓所有人一起出現，只有大家夥兒都在的時候，他們才能明白，他們合作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他們才能明白，他們想要換個建材供應商並沒有他們擔心得那麼困難……”
如果只有一家堅持用華國的貨，他們肯定會怕英政府報復或者拒絕。
可如果他們發現，張平安的確聚集起了他們幾個足以左右九龍開發的人的時候。
等他們發現，他們幾個加起來的確有改變現有局勢的能力的時候。
他們自然會更願意試一試。
“不管是人多力量大還是法不責眾，我相信，等他們發現可以團結的人有這麼多的時候，他們都會有反抗英政府壓榨的勇氣。”
張平安早就瞭解過，這些年香江的很多建設或者各種工廠用料，英政府都大力推行讓他們使用英吉利的商品。
可眾所周知，英吉利的東西從質量上來說不算上乘，從價效比來說，只要遠渡重洋這一條，就能多花費不少的錢。
所以，張平安相信他們所有人都苦於產品久矣。
既然現在香江的管理者們為了表現自己的民主，主動提出承建商以香江本地商人為主，又提出所需建材要擇優選用。
那麼，張平安就要李老闆和齊署長等人利用這個機會，啃下這塊硬骨頭。
讓香江政府和華國外事辦就建材的事情達成合作。
只要有了這麼一次合作墊底，以後華國就能更加方便地把其他商品銷售到香江來——應該說不只是銷售到香江。
而是能讓香江和這裡的商人們，成為華國商品的中轉站，
讓華國可以從這裡，把被歐美一些國家不願意進口華國的東西換一個身份賣過去。
這對於中國來說，是一個可以進一步開啟國際市場的機會。
所以，張平安拿下這些商人的決心是巨大的。
他不能給這件事留下可能會被反悔的可能性。
他要讓所有人面對面的，你一言我一句的，在集思廣益的熱烈氣氛下，順其自然的堅定和華國合作的決心。
到時候，不管他們遇到多大的阻礙，只要想到他們不是一個人在努力，就能多一些堅持使用華國建材的底氣。
聽張平安說完，李老闆眼神中都是驚愕和激動。
他是真的沒想到，張平安不止在昨天利用他們的資訊差騙得他們答應了和他合作。
甚至直接預判了他們可能會生氣，進而反悔的可能性……
更甚至，他直接找到了讓眾人確定達成合作的辦法。
這人，是個天生的商人，或者說，是個敏銳的政治家。
對於張平安這個人，合作比得罪他能得到的好處多得多。
李老闆心裡忍不住感慨道。
至於張平安說的，讓他牽頭組局請張平安名單上的人吃飯的事兒，李老闆當然是要答應的，
畢竟，他昨天才跟自己的夫人詳談過這件事。
達成這次合作，對於他們李家來說擁有很不錯的長遠意義。
“行，那我就厚著臉皮，用我這張老臉去給他們下帖子。”李老闆笑著點頭，讓張平安只管放心。
“就從你幫我們一家團圓來說，我也一定會幫你達成合作。”
李老闆重點提了這一句。
他要讓張平安知道，自己幫他絕對不主要是為了利益。
他記著張平安的恩情呢。
希望在後續的合作中，張平安能和對面的政府多為他們李家美言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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