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腕骨來嘍
張平安聽他這麼說就知道,這人已經同意幫自己。
所以,他拿起象徵慶祝的香檳,微微低了齊署長的杯子一個邊兒,碰了一下。
“您放心。跟我合作,不會讓您失望的。”
齊署長挑眉一笑,拿起酒杯,飲下那杯酒。
“哦,齊署長在那邊兒,李老闆您最近要承建的工程是不是在九龍?跟他應該挺熟的吧?”
鄭家跟建築行業沒關係。
所以,雖然香江建設的實力比他雄厚,李家也比鄭家有錢,但是,鄭天生倒也不至於非要巴結李老闆。
……事實上,他給李家發帖子的時候,也是念在都是香江商會的成員,都是華人,一脈同氣,應該團結,所以才下了個帖子。
他本以為,李家應該會派一個兒子過來應酬一下。
結果沒想到,李老闆這兩天剛好休息,在家閒得無聊,接了帖子想著跟大家夥兒聯絡一下感情,居然就這麼過來了!
說實話,看到李老闆的時候,鄭天生也是一陣高興!
前面說了,他跟李家其實沒什麼商業往來,所以,他高興的地方主要就在於能讓張平安直接接觸李老闆了!
這不比接觸他兒子,再經過引薦接觸他本人強得多嗎?
也因此,鄭天生就按照一開始打算好的,直接讓李老闆去看到齊署長和張平安聊天的樣子。
而張平安做得也超乎預料的好!
鄭天生剛把李老闆的目光引過去,兩人便看到張平安和齊署長相視一笑,一起幹杯的畫面!
“鄭老闆,跟齊署長喝酒的後生仔是誰?”
鄭天生笑了笑:“這個啊?這是我內地的一個世侄。他過來香江是想談個生意。齊署長對他的事兒挺有興趣,現在看,他們談得應該還不錯。”
李老闆點頭一笑。
何止是不錯啊,倆人的表情和喝慶功酒的端杯架勢,一看就是達成了某種意向……
而齊署長本人並沒有什麼生意在身……能讓他達成意向合作的,只有可能是九龍開發的事兒。
“您這位世侄,是做建築行業的?”
鄭天生心裡一跳!
難怪這姓李的能比自己有錢,這腦袋瓜子轉得可忒快了點兒!
“……是,也不是。這麼著,我叫他過來,讓他跟您報告一下。”
說著,也不等李老闆同不同意——反正他們其實隔得不遠,他直接對著張平安揮揮手,張平安看到之後抬起頭,有些驚訝的樣子。
然後轉頭對著自己對面,背對著李老闆和鄭天生的齊署長說道:“齊署長,李老闆到了,我們今天還要再談一下,我失陪一會兒?請您包涵。”
然後對著王管家使了個眼色。
王管家立馬把請來助興的“名媛”帶了過來,陪齊署長喝酒——鄭天生早就跟張平安說過,這位齊署長老婆跟他感情不行,他參加宴會,他老婆基本沒跟過。
所以,都是和宴會場裡其他人跳舞。
也因此,在得知鄭世豪請了歌女來助興之後,張平安便請王管家給了她們小費,請她們幫忙招待客人。
齊署長和張平安已經談得差不多了,自然不會一直讓他作陪——雖然他也想跟李老闆說說張平安這個事兒,看看他有沒有什麼好的辦法讓上級鬆口。
但是,今天顯然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人多眼雜,他這個身份,在明面上最近還是不能跟李老闆總湊得太近——得防止別人舉報他管商勾結不是?
所以,他只是微微起身,對著李老闆的方向舉了舉杯,打個招呼,便坐下跟名媛談笑風生。
張平安離開的時候心裡還想,他本以為齊署長長得一副鐵面無私的樣子,肯定很難搞定。
結果沒想到,這人其實還挺知道變通……而且,跟那些“名媛”聊得也還挺好。
難怪大家夥兒談生意離不開酒桌ktv。
“平安啊,這位就是我昨天跟你說的,香江建設的李老闆。”
鄭天生看到他過來,直接介紹道。
張平安當然表示久仰大名:“李老闆,幸會。”
李老闆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過張平安。
雖然說他們都是華人,但是,鄭天生是在民國時期因為戰亂過來的,他對內地還擁有很深的感情。
而李老闆,他們家卻是從滿清末年就來了香江。
可以說,李老闆是在香江長大的。
所以,他對於內地的同胞雖然也會有些血脈相連的隱約好感,卻絕對沒有像鄭天生一樣,會把他們當成自家人的自覺。
甚至,在足夠了解這些年內地的戰亂和重建之後,他眼中的內地代表了一種落後。
特別是在見到那些內地過來幹苦力活兒的人之後,李老闆更以為,內地現在的百姓大概都是苦不堪言,經濟落後,沒有什麼可利用價值。
可是,看到張平安的時候,他對於自己之前的判斷產生了一些懷疑。
張平安身姿挺拔,面容俊秀,頭髮絲絲分明,光澤度也很好,這說明他吃得應該不錯,營養充沛。
還有他的手和眼睛——身上的衣服可能會是鄭家給的,但是,一個人的手和眼睛是做不了假的。
張平安的眼神堅定有神,沒有一絲怨懟和愁苦。
他的手掌寬大,手指很長,指甲色澤溫潤乾淨,手上也沒有種地或者做苦力留下的繭子……
“你和我見過的那些內地人都不太一樣——在內地身份不低吧?”李老闆說了一句,他想,既然是來談生意的,那十有八九張平安是內地那些有錢人的子弟,這也說明了他為什麼看起來這麼不一樣。
張平安疑惑地挑了挑眉,然後笑了笑說道:“這您可猜錯了。我就是個普通的基層工作人員。至於您說的不一樣……您是做建築的,您見到的內地人大多數都是在工地幹活的同志吧?”
李老闆點點頭。
張平安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您別看我現在人五人六的,可如果去工地摸爬滾打幾天也跟他們一樣。人嘛,在什麼場合穿什麼衣服說什麼話。做出什麼造型就像什麼樣子~就像我之前跟鄭伯伯說的,等過幾天跟世豪他們出海釣魚,如果我穿一身漁夫裝,在漁船上泡兩天,也是一身魚腥味~~”
所以,您最好不要用您在工地上看的那些工作的人民便以為他們天生就低人一等。
他們只是在工作罷了,在其位制渎殹�
誰也沒有用一套衣服來認為他的生活是否如意的權利。
李老闆聽出了平安的言下之意。
對此,他表示吃驚的同時,也對張平安更加高看一眼!
要知道,在香江大多數的人知道他的身份之後,都會對他有些逢迎拍馬。
畢竟,大家夥兒可以不開車,可以不賣高價貨,但是房子總要住吧?工作總要有吧?結識有錢人的機會誰不想要?
可是,張平安在明知道自己是誰的情況下,還敢於因為自己不經意間對內地人的不好印象而做出反應,甚至李老闆聽得出張平安的未盡之語:
“如果給你李老闆穿上一身工裝,或者穿上一身打魚膠鞋,您看上去也不會比別人高貴。”
這是從來都沒有人會這麼直接反擊他的情況。
很……新鮮。
“平安,李老闆是在誇你呢,你這傻孩子!”鄭天生一臉嗔怒地教訓了張平安一句,轉頭對著李老闆開口道:“李老闆別見怪了,這孩子有點軸,不太會說話。”
“沒事,他也沒說什麼。而且他說得很對。在什麼場合穿什麼衣服,以貌取人使不得。”
然後他又對著張平安說道:“不過,後生仔,你也是太緊張了。我這麼說只是因為你的品貌非同一般,就算是整個香江,只怕也找不出幾個跟你一樣相貌好又氣質非凡的人了。”
人家給了臺階下,張平安當然趕緊道歉加道謝,他找馐悖惹槐罾祥浽觞N可能跟他一個“莽小子”計較,立馬跟著拿起香檳喝了一口,還轉過話題,問他過來香江是要做什麼生意……
張平安和鄭天生悄悄對視一眼,對這個進展非常滿意。
其實,在接觸到李老闆之前鄭天生就跟他說過李老闆這個人,好幾代積累下來的老錢世家。
自然在骨子裡就有些高人一等的傲氣。
可與此同時,他這人還很禮賢下士。
特別喜歡那些有衝勁兒的年輕人。
只要有本事,不怕有脾氣。
比如他的特助黃興,一個民國時期跟著家裡來香江的普通人家子弟。
在學校時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但是因為出身一般,總被人欺負。
第491章 說服李老闆!
李老闆去香江大學演講的時候,去衛生間時正好撞見黃興把一個人按在馬桶裡,便以為他在霸凌別人,直接幫忙拉了偏架,還讓他的隨從去找學校領導!
黃興看他一身西裝,便以為他跟欺負自己的人是一夥兒的!
直接開口把他一陣懟,說他們有錢人就是臉皮厚,只准他們霸凌別人,不準人還手云云……
這要換個人,可能直接就收拾黃興一頓。
可李老闆聽了他的話,卻察覺出可能另有隱情。
讓自己的隨從去打聽了黃興的成績和家庭,又打聽了他在學校的情況之後,直接登門拜訪,給了他在香江建設實習的機會,並在他畢業之後直接把他留在身邊做了特助……
也是知道這事兒,張平安在聽到李老闆那句“你跟其他內地人看起來不太一樣”之後,才會直接說出意有所指的反擊。
因為他知道,這個姓李的吃這一套。
而結果也跟他預想的一樣。
李老闆直接開口,叫張平安陪他走走,問問他要來做什麼生意。
鄭天生立馬點頭:“那可太好了!李老闆,您跟他比跟我有的聊,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一會兒開舞,我再請您做首席。”
原本李老闆還想著來看看,如果無聊就早點兒離開。
現在遇到了張平安,自然不好無聊,便點頭答應了跳舞的事兒——在這樣的宴會中,能在第一首舞曲中帶頭進入舞池的,都是本場最有體面的幾個人。
能讓李老闆賞臉加入舞會,對鄭家也是一次名聲的提高。
“外事辦的?那你這可不算是基層工作啊!這普通人可做不了這麼好的工作。”
聽張平安說了他的具體工作之後,李老闆嗤笑一聲,懷疑張平安剛才是在套路自己。
他以為張平安真是普通群眾呢,這麼看也算是高官啊!
他的生活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樣,從小就比別人好吧?
“您過獎了,其實我也剛進外事辦不到一個月,在這之前,我是以街道辦工作人員的身份在大學讀書……”
張平安知道,在李老闆這樣的人身邊,不能一開始就說自己的目的,要給他一個瞭解自己的過程——這也是一個讓他相信自己的過程。
所以,張平安順著這句話,說出了自己之所以能去讀大學的原因,以及自己之前做什麼的,一直倒敘到自己的家庭生活。
“所以,您剛才說我跟其他內地人不一樣我才反應有些大~”張平安做出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撓了撓耳朵說道。
“其實對比起來,我的身世比不上我的很多同胞們。只是我邭獗容^好,新華夏給了我們平等的學習機會,讓我能加入為人民為國家服務的隊伍中。所以,我其實不比我的同胞強什麼。我們都是一樣的,努力奮鬥,為了國家,也為了自己。”
李老闆聽完張平安的身世,知道他從小沒爹沒媽,跟著姐姐在京城的小衚衕里長大之後,就知道自己的判斷可能真的錯了。
張平安的確不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子弟,更不是什麼二代。
他的的確確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
而如果,在京城這麼一個沒爹沒媽的小老百姓都能有機會成長到張平安現在這樣的地位,有這麼優越的學識,那是不是證明,內地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糟糕?
或者它現在的環境還不適合自己過去投資,但是,這不代表自己不能跟他們做生意……
這麼想著,李老闆心裡也轉過勁兒,想想剛才張平安和齊署長的接觸,他也知道他過來做什麼了。
“你這次過香江,是想要接觸九龍開發的建設工作嗎?”
張平安聽他這麼說,也知道他已經有了瞭解外事辦想法的意向,便微微一笑,把剛才的話題略過,直接回答了李老闆的問題。
還是跟剛才說服齊署長差不多的話術。
只是,在李老闆這裡不需要提起婁振華的生意,也不需要提起對九龍的其他打算,只需要從建材入手即可。
“華國工業正在全力發展,為了更好地擴充套件市場,也為了讓更多的人知道華國的商品有多好,所以,我們給出的產品都能保證最好的價效比……
從咻斀嵌壬蟻碚f,雖然一直以來都是賣方負責咻數轿唬鷳撝溃蛎鲈谘蛏砩稀_輸成本的增加,也會讓建材的價格受到極大地影響……
……華國鐵路四通八達,各個省市的工廠都能保證以最快的速度把商品咻數綄殎砘蛘邚V市。
只從咻斏蟻碚f,就比英吉利或者r國漂洋過海過來的費用低了最少四個點……”
張平安說完,看著陷入沉思的李老闆道:“我知道,如果用華國的建材可能需要您和其他負責的承建商承擔一定的壓力。但是,李老闆,在商言商,您應該知道,在利益面前,這些壓力實在算不得什麼——對吧?”
李老闆笑了笑,沒有說話。
張平安也不再開口,只是跟著他慢慢在鄭家的花園裡走了走,兩個人即將再次走進宴會廳時,李老闆才開口問了一句:“齊署長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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