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腕骨來嘍
“所以，剛才……”婁小娥說了幾個字，不說了。
張平安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他看了眼婁小娥：“剛才的事兒，以後再說。”
狗牙和李懷德一臉懵逼。
只是，李懷德的懵中，帶著一點兒若有所思~他看了眼張平安，又看了眼婁小娥，然後對著張平安怪笑一聲，沒有說話。
張平安心裡翻個白眼，知道這廝肯定想歪了……好吧，大概他也沒想錯。
“你們跟我走就行。”
上了岸，可能是怕引來人，馬康沒有了在船上的滔滔不絕。
他對張平安他們交代一句之後，便在月色中踏上了一條曲折的馬路。
“這裡好像比京城還熱鬧些。”狗牙在張平安身邊，看了眼遠處燈光璀璨的半山腰，對他說了一句。
現在都快十一點了，在京城的話大家夥兒早就睡了，就算是有燈光也只會是路上的路燈。
而在這個地方，雖然海灘附近只有路燈閃亮，可極目遠望，遠處的山上跟星星一樣璀璨的燈火卻真正引人注目。
張平安跟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香江這地方，只要是稍微有點兒風景的山都是屬於有錢人的。
他們在那裡建房子，蓋別墅，修建會所遊樂場，住在山下的人抬起頭就能看到一片天上人間。
張平安不意外狗牙和李懷德還有婁小娥三人的驚歎，這時候的京城繁華程度跟香江確實不能同日而語。
而且……
張平安站在屬於香江的土地上，回想香江未來的幾十年。
而且，在一九六一年的現在，香江還屬於中低經濟水平地區。
從明年開始，或者應該說從今年下半年開始，經過近十年的發展之後，在70年代，這裡，將會成為亞洲四小龍中極其重要的一個標誌性城市。
所以，此時在狗牙和李懷德等人眼中的璀璨，對於未來的香江來說簡直是落後之極，不值一提。
“嗯。”雖然早就見識過幾十年後星光奪目的京城和流光溢彩的香江，但是張平安沒有多說一個字。
未來的世界需要狗牙他們親自去看到，自己不應該也不能更不敢把未來香江有多好和未來的京城遠超香江跟他們說。
他可不想成為他們眼裡的吹牛大王。
在香江鹹熱的海風中，張平安他們跟著馬康走了將近半個小時，到達了一片擁擠的小村莊。
說是村莊，其實都是樓房，按照馬康的說法，心裡是睦村。
這裡的房子都很小，一棟棟近十層的小樓一座挨著一座，樓外小小的陽臺上掛著各種花花綠綠的衣服。
張平安他們跟著馬康走在只能容下三四個人並排通行的樓中小路時，被路邊各種車輛和雜物擠得只能變成豎排一個跟著一個走。
“我租的房子在七樓，你們跟我來。”
馬康走上樓梯，帶著張平安他們往上走。
張平安發現，每層樓在通往樓梯的走廊口，都有一個鐵棍電焊的門。
婁小娥在隊伍中間，忍不住問了馬康一句：“康大哥，為什麼每層都要有門啊？”
她想說，本來房子就這麼小了，再用鐵門隔開，空間更小不說，萬一出個火災什麼的，人跑的時候都要有麻煩吧？
張平安不知道婁小娥的想法，如果知道他一定會給婁小娥點贊。
事實上，這樣小型便宜住房的確是有很大的安全隱患。
但是……
“這才不叫危險。你是不知道這地方有多嚇人！有了這門，萬一有社團或者混混黑澀來了，各個樓層就能儘快鎖上門，給大家爭取更多躲藏的時間。”
婁小娥對此表示不明白，但是她也沒再問，畢竟，她自己沒住在這裡，在她看來，自己就沒有提出異議的權利。
而且……
她也知道，如果不是不得已，誰願意住條件這麼差的樓？
張平安則是隻管悶頭往上走。
這時候的香江他前世沒有來過，電視劇裡關於60年代前葉的香江相關描述也很少。
但是，這樣的樓張平安卻在各種電影裡看到過不少次。
他中小學時看過的那些古惑仔，還有各種校園劇中，住在貧民區的香江人，他們都在這樣的樓中穿梭，張平安此時走在這一折折樓梯上，看著那綠色的鐵門，頗有種自己身在電影中的錯覺。
上了七樓，左邊第一間屋就是馬康的租房。
門口的走廊上，掛著男人和女人的衣服，從外衣外褲，唐裝短褂到京城現在還不多見的內衣內褲，就這麼大剌剌地掛在走廊上迎風飄揚。
婁小娥看得臉紅耳赤，狗牙臉色漲紅，李懷德眼前一亮，張平安則把目光對準了馬康開啟的房門。
這是一間兩室一廳的小房子，裡面應該是兩個人合租。其中一間房的房門上掛了個牌子，寫著請勿打擾——而且是繁體字。
馬康直接領著他們走進另一間房：“你們別嫌棄地方小哈，我這一個人租十來平的房間，在香江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了。”
他開啟自己的房門，張平安他們往裡看了一眼，非常出乎意料的，這房間收拾得非常乾淨。
馬康指了指房間裡的床，讓婁小娥進屋睡。
“今天太晚了，咱們去市區找酒店的話容易被查。今天晚上讓女同志住在屋裡，咱們幾個在客廳睡一夜——放心，我們經常會遇到親戚朋友來借住，所以我準備的被褥很齊全的。”
張平安他們當然不會說什麼不滿意的。
其實，他們也真是不挑。
狗牙家庭條件本來就一般，他家現在五口人，住了一間半的房子，就著還是他父親去年沒了，要不然就是六口人一間半。
所以，今天和張平安他們幾個在十幾平的客廳打地鋪，對他來說不覺得委屈。
而李懷德雖然和聶衛紅結婚後，生活條件提高了許多。
可他自己本身是普通老百姓出身，小時候什麼苦沒吃過？
這點兒地鋪都不算事兒！
至於張平安更不用說了。
一個三五歲就沒了爹媽的孤兒，講究個屁的生活品質。
對他來說，一平方十幾萬的房子能睡，三五十塊錢一夜的大通鋪也一樣能睡。
在這時代，睡在舊時代的香江，是一種非常神奇的體驗，張平安甘之如飴。
第476章 保證！
睦村緊鄰海岸，夜深人靜時，人的耳朵似乎都能聽到遠處波浪起伏的聲音。
張平安躺了一會兒，卻毫無睡意。
他看了眼手錶，十二點半。
馬康睡的打起呼嚕，狗牙翻了個身一條腿翹在了睡得四仰八叉的李懷德身上，李懷德在睡夢中被壓的不舒服，抬起手想撓撓被壓著的肚子，結果撓到了狗牙腿上，他倆卻都沒有醒，只是嘴裡囇e咕嚕的不知道嘀咕了句什麼夢話，繼續睡覺。
張平安無聲的笑了笑，輕輕從鋪蓋上起來，開啟房門去了走廊，在炎熱的夏風中點起一根菸。
夜色更深，遠處山上的燈火也暗淡了一些，天上的星星反而更加耀眼。
張平安抬頭看向星星時，聽到身後有人開啟門的聲音。
有一個極輕的腳步慢慢向著自己走過來。
張平安用力抽了一口煙，吐出菸圈之後，低聲問道：“婁小娥同志，這麼晚了，不瞌睡啊你？”
婁小娥從他身後往前兩步，和他一起靠在走廊的欄杆上，看著張平安：“張平安，你親了我，你得負責。”
說這話的時候，她以為自己很鎮定，很強硬，張平安卻看到，她有些顫抖的嘴唇和緊張抓著衣角的手……
“你聽到了，那不是我故意的。”
張平安不是推脫責任，他知道，狗牙跟自己道歉的時候婁小娥聽到了。
他只是提醒她，親她不是自己的主觀想法。
婁小娥當然知道張平安不是故意的。
一開始在油布下，被張平安親到的時候，她真的以為張平安是對自己有想法，她以為張平安也喜歡自己喜歡到不可自抑！所以她……
結果沒想到，剛從油布下出來，她因為自己大膽的回應感到羞澀侷促不安，正擔心張平安會覺得她太主動，怕張平安嫌棄自己太主動的時候，就聽到了狗牙的話。
所以，根本不是張平安要親自己。
是狗牙不小心推了他，他才親到了自己。一個失誤，自己卻當了真……
婁小娥本想裝作這事兒沒有發生的。
可是，她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時候，聽到外面很輕的腳步聲。
雖然她跟張平安加起來只見了不到五次面，這也是她第一次跟張平安一起出遠門。她們剛相處了不到兩天。
可婁小娥就是沒由來的確認，起來的人一定是張平安。
所以，很衝動的，她從床上下來，走了出來。
然後很衝動的提起了之前的那個“吻”。
聽到張平安說那是意外，婁小娥一點兒都不意外。
他這人看著做什麼都漫不經心，隨心所欲，可事實上很有原則。
婁小娥年紀不大，可她爸爸是婁振華。
她從小到大見過很多人，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她更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有多尷尬，資本丨家的女兒。
在現在的華國，是很多男人都不太願意招惹的型別，更不要說像是張平安這樣的男人。
事實上，這次遇到張平安之後，雖然她爸爸在飯桌上答應讓她跟張平安來香江，但回家之後他就跟她說過：“爸爸還是希望你能正常的結婚生子。我知道，咱們現在的家庭情況給你找個和我們家一樣生活條件這麼好的不太可能。但是，有爸爸給你做靠山，你找一個普通工人，從資本丨家的小姐直接成為光榮的工人階級家屬！小娥，這樣多好啊？聽爸的，行不行？”
自己當時怎麼回答的來著。
婁小娥腦中快速回閃過自己當時的回答。
“爸…我要沒又遇著他，我就聽您的了。我去相親，我去找一個普通工人，我去按照你想的做……可，可現在我又見著他了啊。”
到了現在，婁小娥還能想起自己當時哭的哽咽時跟自己爸爸的保證：“求您幫幫我。讓我跟他一起去香江。讓我跟他相處這些日子。如果……如果到時候他對我還是一點兒感覺都沒有，我回來肯定什麼都聽您的……”
然後就是婁振華答應了她。
然後，她現在站在了這裡，聽到張平安說，他不是故意吻自己的。
“可我是故意回親你的。”婁小娥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鼓足勇氣低聲說道。
張平安彈了彈菸灰。
他自認不是柳下惠，也不是柏拉圖，更不是什麼絕世好男人。
他是個男人。
面對這樣長得漂亮身材又好，又似乎一心認定自己的女人，張平安不認為自己有傷害她的權利。
但是……
張平安想，自己還是應該有點兒擔當，應該把話說清楚，讓她自己想明白。
“你知道的，我有老婆孩子，而且，我對我老婆很滿意，不可能跟她離婚。我也不會讓她因為我的事兒傷心。”
婁小娥上前一步，離張平安更近一些。
“我知道。我聽我爸爸說過。香江跟民國時期是一樣的。這裡娶二太太不犯法……而且，你如果不想娶也沒關係。反正，不管我們是什麼關係，只要你不想，我這輩子都不會讓你老婆知道我對你有的想法。也不會讓她知道我們的關係。”
“我們什麼關係？”張平安挑眉，這婁小娥這話忒有歧義啊！
“這樣的關係~”
婁小娥話音未落，踮起腳，一隻手扶著張平安的胳膊，猝不及防的親了張平安！！！
屮！！！
張平安真是……
他覺得自己昨天說錯了。
說不定今天才是他有生以來受驚嚇最多的日子……
婁小娥的嘴貼著張平安一動不動，微微閉著的眼睫毛輕輕顫動，整個人緊張的心如擂鼓，可張平安沒動。
婁小娥心裡漸漸難受起來。
他是真的一點兒都不喜歡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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