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腕骨來嘍
“白副主任，麻煩您算清楚從前期投入到一年執行學校需要多少錢——記住了，咱們不貪軋鋼廠一分錢，賬目所需也一分不能少。等算好之後，讓安子和你去軋鋼廠領錢。”
王主任直接下發指令。
白新民是街道辦的副主任兼會計兼財務，算錢這事兒讓他來最保險。
白新民點頭答應的同時，一隻手拿起筆，一隻手拿起算盤，噼裡啪啦就開始計算學校改建和老師工資等等各方面一年需要的錢。
王主任對他辦事放心的很，看他開始動手便不再說什麼，直接轉頭對著張平安道：
“安子啊，老話說一事不煩二主。學校改建和開學前的一應事宜事兒我就交給你辦。你算一下，大概多久能讓它投入使用。”
現如今萬事俱備，只剩下放開幹，張平安當然也是想越快越好。
“半個月。只要錢到位半個月之內，我們學校開始招生。五一之前，學校開始上課。”
張平安快速在腦中過了一下需要辦的事兒，直接了當的給出了時間。
其他幾個菜鳥急了，辦學校這麼大的事兒，難道只要白副主任和張平安就行了嗎？
他們幾個是擺設不成？
“王主任！我呢我呢？您也知道，我上面有人！讓我去跟平安一起弄學校，肯定事半功倍啊！”
“學校改建需要測量計算這些東西，只讓平安一個人去只怕會有些麻煩。我每天也能抽出一兩個小時過去。”
“王主任，我現在可是積極分子！咱們街道辦任何工作都不能落下我！”
“還有我……”
“行了！你們幾個以為自己跑得了？”王主任搖搖頭，還是年輕人好啊，面對工作充滿了熱情。
“從今天起，你們全都聽平安安排，大家夥兒齊心協力，讓孩子們儘快入學！”
幾個菜鳥剛一點頭，便見白副主任皺著眉頭從算盤珠子上抬起頭，用中指頂了頂眼鏡兒，給他們下發了第一個任務：
“平安啊。如果想按照你說的時間完工，那咱們明天就得拿到錢找人開工。
想要拿到錢，你得先給我一個學校的平方面積出來——對了，最好還得有你都需要改動什麼地方以及……”
總而言之，白新民打了算盤之後發現，學校費用這一塊只憑他一支筆來寫是不行的。
從軋鋼廠拿錢不是口頭報備一下就可以的事兒。
他們需要給出一個錢款去向預算表，而這個表想要正規，就需要各方面的支援。
比如學校大小，比如幾個教室幾個門，比如需要拆幾堵牆砌幾塊磚，比如幾塊黑板幾張桌子。
而這個統計資料，都需要張平安他們去老報社實地看過，寫出來畫出圖，他才能整理出一個頭緒。
白副主任話音剛落，張平安一招手，幾個人你拿筆我拿尺，這個再拿一捆草稿紙，頂著細細的雨絲便衝出了街道辦！
原本張平安還擔心用老房子改建學校，會不會沒有孩子們的活動空間，變成鴿子粚W校，
等到地方一看，他的憂慮化為烏有的同時，心裡狠狠咒罵資本家！
四九城這麼寸土寸金的地方，這狗走資派居然能有這麼大的地方做報社和印刷！
就不說前門臉那三層歸政府出租的門面房了。
就只後院兒，可能是為了方便咻敳牧涎b置，這院子都能頂的上一個足球場大小！
還有裡面的三層報社加印刷車間，只要規整隔斷一下，弄出十幾間大教室沒有一點兒問題！
張平安樂不可支，這地方天生就應該讓他辦學校！
壓下心裡的激動，幾個菜鳥在小雨纏綿中拉開尺子開始幹活~~然後，在幹完活出報社前一分鐘，雨停了。
“……倮咸欤 �
五人齊齊朝天冷哼一聲之後，再次向著街道辦狂飆！
回了街道辦，幾個菜鳥便開始計算班級數量，教室大小，辦公室水龍頭廁所位置等等。
他們忙著這些事兒，街道辦的其他工作自然又得讓幾個老油條加班加點加油幹！
眾人忙的暈頭轉向，等佟顏從外面回來，發現東跨院亮著燈，過來找張平安的時候他們才發現外面夜黑如墨，時針轉到了正八點。
“走走走！今兒大家夥兒辛苦了！我請大家夥兒吃烤鴨去！各位一定要賞臉啊！”
李巖想起自己今天的賭約，趕緊開口表示今兒晚上就請！
聽他這麼說，陳淼和宋文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向著張平安喊道：“張廠長你忒厲害嘿！謝謝張平安同志請咱們吃烤鴨！”
正在收拾東西的王宇宙等人，瞬間笑出了聲！
李巖人都蒙了，啥意思這是？小爺輸了請烤鴨小爺認了，怎麼就成了張平安請客？！
“你想啊，如果不是我乘風破浪，舌戰群儒拿下了軋鋼廠和區領導，你會輸嗎？”
張平安卻一下子明白了這倆人的意思。雖然覺得這樣有些傷害李巖~但他還是壞笑一聲，問李巖了一個問題。
李巖搖頭，那當然不會。
他一開始擔心的就是張平安這兒這事兒沒那麼容易成。
“所以啊，如果我不成功，你就不會請吃烤鴨。我成功了，你請。這不就是我的努力換來了這頓烤鴨嗎？他們不謝我難道要謝你嗎？沒這個道理對不對？”
其他幾人狠狠點頭，鄭重的告訴李巖，這就是人張平安請的烤鴨！他李巖就是個付款的！
李巖被幾人忽悠的腦瓜子發矇，等坐到了全聚德，點了三隻烤鴨並鴨架湯，七八個熱菜冷盤兩瓶酒，大家夥兒吃的滿嘴流油，佟顏正到第八張餅的時候，李巖忽然拍了拍大腿！
“槽！老子再也不賭了！這一回弄的，花了錢還不算我的！”
正吃飯的幾個人對視一眼，對李巖的反應速度感到絕望。
王宇宙放下筷子，笑著端起酒杯敬李巖：“李巖啊，他們不謝你我謝你。謝謝你今天提起這茬！這還是我第一次進全聚德呢！”
李巖感動的不行！
看看看看，還得是人王宇宙，自己和他吵架他還大人不記小人過，還記自己的好！
張平安憋著笑，看向李巖：“李巖同志，你知道王宇宙這叫什麼嗎？”
“王宇宙同志這叫有良心，比在座各位……除了幾位領導和大爺大媽之外的各位哈，比你們其他人有良心多了！”
李巖哼哼唧唧說完，端起酒杯和王宇宙一碰，一口乾！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哦對了！說你覺得你花了錢我請客，你虧了！那現在咱們王宇宙同志用你買的酒敬給你，你覺得自己就不虧嗎？
你得知道，這酒也不算你的，算你花錢我請客咱們王副廠長借花獻佛……”
飯桌上的人都笑了。
李巖被酒一嗆，眼淚汪汪。
果然，上班遇到的都是人精！
“我跟你們拼了！服務員！再加三隻烤鴨！老子今兒不撐死他們我不姓李！！！”
把佟顏送回家的張平安剛進前院，便聽到了一陣嗚嗚咽咽的哭聲~~
頭皮發麻的張平安嚥了嚥唾沫，看到自己家門口有個黑影飄飄忽忽……
“誰！”是人是鬼！
張平安在十點半的夜色裡，頂著沒有月亮的夜空問出一個字——同時他一手小心的支起腳踏車，一手握緊拳頭，時刻準備打不過就跑！
“舅，舅舅~~”
聽到莊曉司的聲音，張平安悄悄鬆口氣把腳踏車放好走過去一看，這小子披著一件他爹的衣服，在風口站著呢——難怪跟鬼似的搖曳呢，衣服太大了，風一吹不搖才怪！
“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
張平安到底心疼外甥，立馬上前蹲下上下打量莊曉司，發現他身上沒什麼不對勁之後，帶著外甥進了屋開啟燈，問他怎麼回事兒，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這兒哭什麼呢？
莊曉司捂著臉抽泣兩聲：“我媽，我媽打我……舅舅，這次你得幫我，要不然我就回不了家了……”
張平安嘴角一抽，得，肯定是這小四又闖了什麼禍！
第148章 買賣人，莊曉司！
張平安有時候真是想不明白，莊曉司這鬼心眼子偷奸耍滑的樣子到底是隨了誰？
到底是隨誰呢？
明明他姐夫莊大壯實在又踏實，他姐張萍萍更是大大咧咧沒什麼心眼兒還穩重，怎麼就生出來這麼個心眼子比蜂窩煤都多的主兒來？
難不成真是外甥像舅？
張平安狠狠搖頭，不可能，絕對不不可能！
誰不知道他張平安聰明善良有擔當從來不耍心眼兒啊？
這莊曉司怎麼一天天就知道鑽研那些個旁門左道的東西了呢？
“說說吧，你幹什麼了惹你媽生氣？”
張平安也不管哭死的莊曉司了——這小子哭了半天，除了臉上的唾沫，連一滴眼淚都沒流出來。
他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洗腳水，準備一邊兒泡腳，一邊兒看看他外甥要掰扯些什麼。
莊曉司看舅舅不哄自己，就知道糊弄不了他舅，假模假樣的給自己擦了擦臉，咳嗽兩聲準備說話——不是他裝樣子，實在是聽到四合院門口腳踏車響之後他就借憋著勁兒裝哭，越裝越費勁兒，可不就累嗓子嗎？
“舅舅，我真的沒做什麼……”莊曉司癟癟嘴，抬起眼小心的看了他舅一眼，然後繼續道：“就是孫小二和田小軍他們幾個說，都想去上學……”
張平安這兩天就忙孩子們上學這事兒了，回到家又聽到這倆字，眼皮子跳的不行！
直覺告訴他，這小子今兒惹的事兒跟自己有關係！
“然後呢？”
張平安臉一沉，又問了一句！
莊曉司吞了吞口水，本來他覺得自己做的沒啥問題，可她媽抽了他兩掃帚，他爸也說他心思不正，現在再一看他舅這正經的樣子，莊曉司忽然就覺得，今兒這事兒說不是真的有點嚴重啊……
“然後，然後我跟他們說，想要去學校沒問題……我，我能給他們想辦法。”莊曉司頓了頓。
“你能給他們想什麼辦法？？”
張平安兩隻腳互相搓了搓，看了眼外甥，這小子不會是把自己賣了吧？
莊曉司忽然從板凳上起來，跑到張平安面前要給他搓腳！
張平安眼皮一跳，得了，這事兒如果沒扯上自己，他今兒把這一盆洗腳水喝了！
“說！”
聽到舅舅這麼嚴肅的呵斥，莊曉司閉上眼囇e呱啦一陣竹筒倒豆子！
其實這事兒說起來也簡單。
就是下午莊曉司和幾個孩子跑到南鑼鼓巷大道上玩兒的時候，聽到幾個人說起了街道辦要和軋鋼廠辦學校的事兒。
當時幾個孩子就說起了自己有多想去上學——這年月和後世不一樣，幾十年後的孩子們都要去學校，對他們來說去學校是任務，是累。
可這時候，衚衕裡有一半的孩子沒去學校。
上學校的自然而然有了些優越感。
沒上學的自然而然羨慕上學的，而莊曉司聽到他們說想去學校，立馬一臉神秘的告訴那些孩子，自己舅舅就在街道辦！
“你們也聽到了，辦新學校是街道辦辦的！你們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
莊曉司一臉驕傲的問幾個孩子。
那幾個孩子一臉茫然的搖搖頭，
莊曉司只覺得他們都缺心眼，笨死了！
“這意思就是，只要我舅舅張張嘴，你們這幾個誰想去學校，我舅舅就能讓誰去學校！”
聽到這裡，張平安腳下一個用力差點兒把洗臉盆踢飛出去！
不是吧？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你繼續說！”
莊曉司看了眼他舅烏黑的臉，咳嗽一聲繼續道：“我就說，想讓我幫你們說好話可以……”
“咱們幾個是朋友，我當然不會不管好朋友！不過，我舅舅想幫咱們，他得託關係！
託關係你們懂嗎？不懂也沒關係，你們只要知道，沒關係你們上不了學，我舅託關係你們才能上學！
這錢不能讓我舅舅墊吧？你們現在回家一人給我一塊錢讓我舅送禮，誰來的最晚我就不管誰！”
莊曉司當時尾巴翹的有多高，現在臉就有多喪。
張平安看著這個還不到八歲的外甥，只覺得無語問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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